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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建议

说起来,许还山还是听过陆远,才知道汉斯还经营军火生意的。上海地下党组织前阵子遭遇特高科和76号的联手围捕,不但人员损失惨重,而且地下党还面临这缺少武器和电台的不利局面。武器还算次要,对许还山他们而言最重要的,却是因为电台,如果没有电台,他们这些藏身在敌占区的人,就没有办法把手里的情报传递出去。

许还山是被逼无奈才选择了联系汉斯,结果没有想到的是,地下党和汉斯之间一拍即合。一个急需电台和防身武器,而另一个则已经在做离开中国的准备,而且汉斯给出的价格非常公道,所以才会出现今天的那一幕。得知内情,陆远有些哭笑不得,在自己住所的地下室里,不止有德国电台,还有数量不等的日本电台和美国电台,而且陆远在离开上海之前,可是一次性就交给许还山至少五部美式电台。

“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我们的组织已经遭到敌人大肆的破坏,我们现在不光缺少电台和武器,还缺少必要的活动经费。”许还山提到活动经费的时候,陆远忽然笑了起来,稍顷之后,许还山才算是回过味来,有了陆远,地下党组织的活动经费就应该不再是难事了,毕竟上海地下党组织之前跟陆远有过类似的合作。

“还是老样子,你们提供目标和相关的情报资料,具体的行动实施,我来负责。”陆远也不推辞,向许还山主动揽下了具体实施行动的责任。了解到许还山他们现在所面临的困局,陆远留下一些钱,便告辞离开,只是在离开前,叮嘱许还山晚上去住所找自己。陆远离开,许还山手下的组员们纷纷向许还山发问,询问陆远的情况。

“你们都别瞎打听了,你们只需要记住,这个人不简单,而且他和咱们上海地下党组织之前有过合作,所以他和我们不算陌生人。”许还山并没有对自己的组员透漏太多陆远的信息,干地下工作的人,最忌讳有人打探自己的老底,尤其许还山还要防备自己手下的人被捕之后叛变,给陆远带来麻烦。

离开许还山他们的住处,陆远并没有马上返回住所,而是叫了一辆黄包车去了汉斯的酒吧,他还记得自己今天出来的目的是为了那些大口径子弹。再次来到汉斯的酒吧,一大早就去了仓库的汉斯已经回来,陆远走进酒吧的时候,汉斯正跟两个陌生人在角落里窃窃私语。见到陆远进来,汉斯并没有马上离开那个座位,而只是很是隐晦的对着陆远打了个手势。

看到汉斯发出的手势,陆远会意的在吧台前坐了下来,约莫能有半个小时的时间,汉斯那边才结束他们那种看着很是诡异的谈话。“我的人说,你早上来过这里来?”汉斯伸手接过酒吧招待拿来的啤酒,分了一瓶给陆远之后,随即小声的向陆远问道。陆远没有马上回答汉斯的发问,而是先喝了一口啤酒,然后才若无其事的环视了一圈酒客寥寥无几的酒吧。

“仓库区外面的事情,是不是你干的?你怎么知道日本人已经盯上那里了?”见陆远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汉斯只得改变了策略,索性就直奔主题。陆远在仓库区外面开枪,仓库区里面的汉斯他们也都听到枪声,只是等他们出来之后看到现场满是日军宪兵和特务人员的时候,汉斯就误以为日本人是冲着自己来的。返回酒吧,听说陆远来过这里,汉斯便认定在仓库区外面开枪的是陆远,所以才会有他现在的发问。

“你怎么知道是我开的枪?”又喝了一口啤酒之后,陆远笑嘻嘻的向汉斯反问道。他知道汉斯虽说是德国人,而且德国已经同日本结盟,但汉斯绝对不会出卖自己给日本人,因为汉斯不止一次当着陆远的面,说日本是个低劣民族。还说德国同日本结盟,是希特勒的一招臭棋,说不定德国还会受到日本人的牵连。

对于陆远的反问,汉斯似乎早就料到,没好气的摸出一支雪茄扔给陆远,汉斯这才低声言道。“这阵子,日本人很疯狂的在搜捕地下党,你这样大白天的在租界里开抢,很容易会被日本人当成是地下党的。”陆远白天射杀的便衣特务数量不算少,如果是换做汉斯来应对此事,恐怕也不能善罢甘休。

“没事的,你放心吧,我当时蒙着脸,他们看不到我的样子。”对于汉斯的善意提醒,陆远随即表示了感谢,但是对于汉斯更深一层意思的提醒,陆远却表现的无所谓,因为他巴不得日本人在租界里展开新一轮的搜捕。只有租界彻底乱套了,他才有浑水摸鱼的机会,毕竟他已经答应许还山要帮助地下党弄到足够的活动经费。

“我老了,上次回柏林递交伪钞计划的时候,就差点被留在德国。元首对这场战争期待过高,可我总认为德国无法获得最后的胜利,所以我需要先找好一条退路。”一杯酒下肚,汉斯的话也就跟着多了起来,陆远也趁机打探出汉斯跟上海地下党之间的军火交易内幕。“其实交易也不是很大,就只是两部电台和一些手枪药品什么的,如果是放在以前,这样小的交易,我是不会亲自出面的。”

陆远知道汉斯这话说的没错,上次回柏林递交伪钞计划的时候,汉斯手下的人就已经有超过大半被留在了德国,陆远不在上海的这半年里,哈尼是手下的人又陆续接到柏林的命令回国,汉斯身边目前也就只剩下了小猫两三只。陆远没有问是不是柏林已经对汉斯起了疑心,但是作为朋友,陆远给汉斯出了个主意。

“汉斯,不如现在就离开上海算了,酒吧不要转手,直接弄出一场火宅好了。上海每天都会死人,随便弄几具尸体布置在酒吧里用火一烧,就算是上帝来了,也分辨不出那些尸体是不是你和你的手下。或许会有人看出破绽,只是等他看出破绽的时候,你们早就已经离开上海了,安心隐居到战争结束,你们也就彻底安全了。”

原本已经有些醉意的汉斯听了陆远给出的建议,马上就清醒过来,仔细琢磨陆远的主意,汉斯突然觉着这个主意似乎很有操作性。“如果你是担心你仓库里的那些货物,那大可不必,我会出钱全部接收那些货物。你不用担心那些货物会砸在我手里,战争还在继续,那些东西总是会卖掉的。”陆远说这些话的时候,一点负担也没有,因为汉斯知道他是个并不轻易做出承诺的人。

汉斯的眼眸亮了起来,他只所以还会继续留在上海,一方面是为了自己的酒吧,一方面便是为了仓库里的那些货物。如果陆远能全盘接收仓库里的货物,这间酒吧也就不算什么了,汉斯的心情忽然好了起来,心头的一块大石头也总算是落了地。汉斯的表情变化,被陆远看的真切,心知汉斯已经作出选择,陆远便笑着言道。

“行了,既然你已经作出选择,那么就抓紧时间早作准备吧。你那间仓库里的东西具体值多少钱,我不关心,你只需要先给我一份清单就好了。我这边也会抓紧时间,会在你离开上海之前,把钱一次性给你。”陆远说的很是豪气,但实际上,他口袋里的钱全都加一块,也就不过200多美金和百十块大洋。

在离开酒吧之前,陆远拿到了仓库的货物清单,看过这份清单,陆远才算是明白汉斯为什么会如此紧张这批东西,敢情是汉斯从德国返回的时候,专门弄来的一批德式军火,数量足够武装两个标准步兵团的。如此大的一批军火就存放在公共租界里,陆远也不禁暗自赞叹汉斯的心够大,这要是真的被日本人知道了,汉斯别说是离开上海隐居避世了,可能闹不好直接就死在特高科的秘密监狱里也说不定。

拿到清单,陆远跟汉斯作别离开酒吧,很是小心的绕着酒吧兜了个圈子,确认身后没有人跟踪的时候,陆远更加确认白天所发生的事情,并不是日本人已经知道汉斯的那批军火,他们真正锁定的应该是许还山他们。想到这里,陆远马上找了个路边的电话亭,给许还山打去电话,在电话里,陆远把自己的推测告知给许还山,最后建议许还山他们不如搬去自己的住所。

陆远在上海的住所是委托汉斯购买的,可真正的经手人却早已经返回柏林,就算特高科发现这里,也没有办法把这栋洋房跟汉斯联系到一起。同时陆远更加自信,能自如跟踪盯梢自己的便衣特务还没有生出来,毕竟自己的全视角地图也不是吃素的。而其中最为主要的原因,陆远并没有告诉许还山,那就是他们入住之后,陆远的住所里就不缺打扫卫生的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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