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秦国的都城,万邦来朝!
今日,符坚端坐在金銮,各国使节陆续觐见,秦国的强大是前所未见的,乱世有了结束的端倪,天下命脉似乎已系在他的身上。
来往的使节如过江之鲫,符坚一脸严肃,他下令收下礼物后,照例厚赐一份礼物作为答礼便不再理会这些使节。
可是,唯独车师国的使节他却不能怠慢了,不仅因为车师国乃是秦国最大的属国,更重要的原因是这车师国此次派来觐见的是当朝的世子——穆云枔。
符坚单独将穆云枔留在了宫中用膳,这穆云枔年不过十八,却是车师国将来的继承人,符坚如此看重他是因为当年符坚的父亲险遭杀身之祸时,是这车师国王救了他的性命,这才有了今日的大秦。
所以符坚的父亲去世时依旧不忘这救命之恩,命符坚将大秦最珍贵的东西回馈给车师国,符坚答应了父亲的要求,他也从未对车师国动过刀兵,更是将自己最宠爱的悦公主许配给了车师国世子——穆云枔。
此番穆云枔前来长安便是有求娶之意,可是悦公主未婚生子的事情却在这个时候闹了出来,符坚自然无比头疼,他留穆云枔在宫中,也是想借着用膳的机会,探一探穆云枔的口风后再做打算。
而这些穆云枔却并不知情,他是一个在爱中长大的孩子,从小就被父皇母后保护得太好,他太善良也不懂得伪装。这次来长安,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出远门,他想来见见他未来的妻子,他期待着他能够给她幸福。
车师国虽是西域之国,但自汉朝时便于汉人交往密切,所以穆云枔一身汉人的文士打扮也不足为奇,他披着一件鹤氅,身体修长,立体的五官精致的犹如刀刻一般,无疑他也算得上是一名俊秀的男子。
受诏入宫,穆云枔自然是孤身前往,然而才入宫不久,他便感到肚子阵阵不适,那领路的太监也不知是看不起这年纪轻轻的世子,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只是指点了他路径之后竟然不再与他同行,借故推辞几句便不见了踪影。
穆云枔也没有在意,只是一个人向着深宫走去,但这左拐右拐几次之后,他便彻底迷失了方向。正踌躇间,胡乱就走进了一座院落,眼前顿时一片雪白。
原来,这院中长了一棵硕大的梨树,那满树雪白的梨花映着树上树下的积雪,显得分外的妖娆。白花、白雪,让见惯了塞外草原的穆云枔不由地心生趣味。而树下一名正背对着他铲雪的白衣少女也让他有些好奇。
穆云枔赞叹着上前道:“这冬天能够开花的树还真少见,这梨树倒是一处风景!”
白衣少女便是墨蝶,她极爱这梨花,本来这年月还不到梨花开放的时节,奈何前段日子天气异常温暖,这梨树不知为什么就提前绽开了满树的繁花。可谁知昨夜突然寒风又起,下了一整天的雪,墨蝶自然心疼这梨树,怕被冻伤了根本,所以在雪停后便独自一人出来铲雪了。
她怎么也想不到会有人来到这院落里,她闻声转身,只是这惊鸿一瞥,却见她身后那男子踉跄着倒退了好几步,就差那么一点就要一头倒栽于雪地之中。
墨蝶有些惊慌,可眼前的男子比他更显得举足无措,她见这男子穿着随意,身旁也没有半个同伴,就这样冒冒失失地闯进了后宫,想了想也就定下心来,今日她也听说了符坚宴请车师国的世子晚膳,只当他是车师国世子的随从,于是打趣道:“车师国难道没有梨树?为何见了这满树的梨花也要惊骇成这副模样?”
穆云枔此刻却没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仍然呆呆的看着她,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墨蝶“噗嗤”一笑,继续说道:“你这人还真是大惊小怪,若你愿意在此等到入夜月色朦胧之时,这满天的月华泄落人间,仿佛月轮坠落映照梨花,那时才叫美呢!”
穆云枔看着她不住地点头,此时此刻在他眼里只瞧见了墨蝶的眼睛如天上的星星在闪烁,瞧见了墨蝶的嘴唇在一开一合,心里跳动的那一颗心脏是越跳越快,至于她说了什么,那是半个字都没听清。
此时有个婢女拿了件斗篷追了出来,对着墨蝶嘟囔:“公主,你可让我好找!这天这么冷,咱快回去吧!可不能让大王等太久了!”
墨蝶听了婢女的话,朝着穆云枔微笑了一下,说道:“你若是在此等你的世子,不如你就帮我替梨树铲雪吧?”
说完,就把铲子递给发愣的穆云枔,转身接过婢女手上的斗篷披上,便和婢女匆匆而去。
穆云枔见她要离去,这才回过神来,手中铲子上依旧留有墨蝶独有的香气,他眼看着墨蝶远去的背影,喃喃自语:“原来她就是悦公主!”
穆云枔心中不由万分欢喜,原来她就是自己未来的妻子,他没有想到她是那么的美,只是一眼便让他刻苦铭心,让他如此无法自拔。
雪又开始下了,他终于回过神来了,正犹豫着如何回去时,那原本想偷懒的太监此时恰好出现,气急败坏地责怪他乱闯!
可这责怪的声音在穆云枔耳朵里也是如此的悦耳,他迫不及待的想快点见到符坚,是的,他要将自己和悦公主的亲事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