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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眷恋

仅仅过了一会,半盏茶的时间就已经到了,体内逆行的真元将要再次恢复正行,而这次,就是决定独孤灭天是死是活的另一个大关口。

独孤灭天沉下气来,运用着天境初期的心法,或是用暴力或是用安抚将体内逆行着的,还有在身躯四处左冲右突的真元归纳到原有的轨道上去。

可是独孤灭天的左手,已然在根部尽数断开,天境初期的心法就少了左臂那几条运行的经脉,显得有些漏洞,威力也大大不如以前,已然不能够控制住体内那些不听话的真元了。

“嗤嗤嗤。。。。”独孤灭天体内的真元,不管是逆行的,还是左冲右突的,都在慢慢地从独孤灭天的左臂那个大缺口处流出了体外,而且,再也没有回来,天境初期的心法可以吸纳体外的真元的功能,竟然没有祈祷丝毫的作用。

三下五除二,独孤灭天体内的真元在一阵狂漏之后,已然又是剩下了可怜的二甲子的修为,而且,这次,残缺的左臂,导致运功路线的大改变,这次,恐怕没有那么简单能让独孤灭天修回体内的真元了。

独孤灭天艰难地挪起了身子,一步一个趔趄地走到易天星身边,艰难地从易天星身上搜出了绷带与藏剑山庄有名的九曲断续膏,独孤灭天一声苦笑,把那同等质量比黄金还贵的断续膏,当做烂泥似的尽数涂在了自己还不断流出鲜血的伤口处。

藏剑山庄的九曲断续膏果然有一套,不一会儿独孤灭天的血流就已经止住了,而且清清凉凉的断续膏,缓解了他伤口的剧痛,也不像刚才那样似要把整个人都撕开,碾碎,搓成飞灰似的疼痛了。

武林各大门派的掌门人死在了这里,藏剑山庄的庄主又死在了这里,这一切,肯定都得算在独孤灭天的头上,想起来,独孤灭天不由得一阵苦笑,看来自己这个煞星的名号,是永远甩不开了。

独孤灭天一瘸一拐,踉踉跄跄着来到山顶,左手断臂处空荡荡的,让独孤灭天走路都有点不适应,老是要向右倾斜,拾起一块尖锐的小石头,在山顶那株最高的树木上面,画了一个星星,然后又画了一头狼,狼正在星星的正东方向六分处。

一分就是代表着一百里,独孤灭天的这个标示图是表示自己所在的方位与距离,这种图本来只有他和萧子涵看得懂,最近他又教给了秋小寂怎么认这个地图,易天星等人被自己杀死的噩耗肯定会立刻传遍中原武林,萧子涵和秋小寂如果没有被易天星或者其他人抓住的话,那么他们听到这个消息,肯定会来这座小山,寻找自己留下的痕迹,那么,这个就能让他们知道自己所在的地点了。

向东六百里,那里,岂不就是独孤灭天初次见到秋小寂的那个地方?

独孤灭天抬起满是鲜血的脸,看着那个现在已经被落日的余晖洒满的地方,眼中尽是掩饰不住的温柔。

三个月后。。

独孤灭天怔怔地坐在门口,望着初生的太阳照耀下,明媚亮丽的春色,生死盎然的小动物,一切,都是那么美好,可是,他的心,却有如死灰般沉寂。

虽然体内只有少少的二甲子真元,不能像上次那样举手投足间就能做好一间木屋,不过,二甲子真元对于建造木屋来说却也大有帮助,独孤灭天也只用了一天的时间,就造好了一栋和以前一模一样的木屋。

这个月来,独孤灭天就像是个野人般,打猎为生,砍木为柴,为了要躲避那些在山下猛增一倍的搜寻他的武林人士,他好几次都是偷偷溜下山,偷走几件衣服还有日常用品后再偷偷回到这个木屋中,武林人士就算再多一倍,想来也不会搜到这个方圆几百里都是荒山野岭的地方来。

独孤灭天的伤势已然在他的调息下被控制住了,虽然右手已然断掉,脸上更是横七竖八的一道道巨大的伤痕,被易天星的气旋球轰开的那一个口子更是长满了肉瘤,已然让人认不出那是一张原本可比潘安的脸了,胸腹间的肌肉更是大部分都被易天星的重拳给打飞开来,丹田气海也早已在战斗中还有逆行大法的摧残下残破得不行。

不过,能够活下来,还能在体内保留有二甲子的真元,独孤灭天已经觉得是万幸了。

想起那一场他与易天星如同野兽般的厮杀,独孤灭天只觉得心里还是直冒凉气,天绝解体大法,不愧是天绝剑法中号称最恐怖的自残功法,能催逼出人的十倍功力也就罢了,还能在人体的要害都已被人尽数摧毁的情况下,仍然保持着真元的运行,继续追杀别人,创建这门功法的前辈无疑是天才,可也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人物。

独孤灭天慢慢地发了一会呆,突然里屋传来“噗噗”的响声,“哎呀,”独孤灭天一拍大腿:“水烧开了。”然后独孤灭天的身子还是有点倾斜地一拐一拐地走进里屋。

等独孤灭天将水壶从火架上提了下来走出门外时,他突然看到了站在门口的秋小寂。

已有几个月不见,秋小寂还是那副犹如空谷幽兰,又好像冰肌雪骨的气质一样俏生生地站着,好像全天下的艳光都已集中到了她一个人的身上,不过,秋小寂好像并没有在意这些,她的眼神直勾勾地只是看着独孤灭天。

那是怎么样憔悴心碎的表情啊,她并没有说一句话,没有做任何一个动作,她就那么俏生生地,痴痴地看着独孤灭天,好像经历了千千万万年,第一次看到了自己最心爱的人那种眷恋而又心疼的眼神。

她的眼神已然说出了一切,情到深处,并不需要太多的语言与动作,甚至,用一个眼神,就能表达出自己所想要表达的所有话语。

秋小寂魂断神伤地看着独孤灭天那遍布全身的伤痕以及断了的左臂,慢慢地走了过来,靠在了独孤灭天身上,如同往昔在木屋中一样,秋小寂对着独孤灭天婉然一笑,虽然那笑容现在是那么地凄凉:“你饿了吗?我去煮饭给你吃吧。”

独孤灭天的鼻孔突然一酸,两行清泪,从他的眼睛中悄无声息地滑落下来,滴在了他的衣襟上,一年的转战四方,一年的生死厮杀,一年的寂寞孤独,好像都已经得到了慰藉。

他伸出仅存的右手,紧紧地,紧紧地将秋小寂搂在了自己的怀里,像要揉进自己身体里的那种搂抱,好像拥有了秋小寂,他,就已经拥有了整个世界。

“哇哇哇。。。”秋小寂再也忍不住眼睛里强忍住的眼泪,倒在独孤灭天胸前哇哇大哭起来,好像要把这一辈子的眼泪,都集中到今天发泄出来一样。

独孤灭天紧紧地搂紧着秋小寂,满是泪痕的脸上,却又禁不住流露出那么温柔眷恋的神色,嘴角一抹淡淡的,却又是那么幸福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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