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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爱的勇气

离农大全学院的迎新晚会只有两天,校园各层都在为此紧锣密鼓地做着准备工作,这种盛典是每两年必须举办一次的,也是弘扬校园风采的一次契机,到时会宴请各界领导与知名校友到场观礼。

这一天,在主礼堂的幕台上,有一位轻施淡粉,身着黑色连衣裙的少女,正憋红着脸记背主持台词,她一手宛如松花卷一样揉着额发,另一只手拿着剧本折来折去,这种动作一个下午都在重复着,可见她的心情有多紧张,因为接下来她要以首席女主持的身份,代表整座大学主持迎新晚会。

本来这少女只是代表自己学院主持几个小节目,结果某个老气横秋的老头过来视察时,一眼便看中了这位文雅秀美,明慧端庄的少女,他接着眉头一挑,伸手向她指道:“这位学生不错,今年的晚会就由她主持了。”

某个脑袋发热的分院领导立刻劝阻道:“书记,这位只是临时安排的小主持,不能……”

老头子干咳了两声,凶光在厚度眼镜片上一闪而过,那领导又赶忙改口:“您老眼光不错,就按您说的办。”然后向某区域用最大分贝嚷嚷道:“经校方研究确认,此次晚会由经管学院财务专业秦小卿担任迎新典礼女主持!”喊的生怕别人听不到似的,其实他怕的是这位老头子听不到。

一锤定音,站在经管学院区域彩排的秦小卿宛如被强风席卷过的小草般,软绵绵地瘫倒下去……

“秦同学,秦学妹,秦大院花,坚持住啊,您老为大家长脸了……!”

接下来的工作便是为这位秦大院花进行特例培训,校方抽调出几位俊男靓女们为她做私人辅导。这不,她周围的几位优秀骨干们,不仅要忙于彩排工作,还要对她进行专业指导,好不忙活。

不过好在她性情内秀,领悟性强,这倒省了别人很多麻烦,过了些许时间,一位在幕台指点的学姐鉴于时间紧迫,便站起身建议:“秦学妹,加油哦,再背一遍,然后不用剧本和我们对答,我们说一句,你接下一句。”

这位学姐名叫杨燕燕,是被秦小卿代替的原主持,艺术学院播音主持专业,是驰名校内的众花之冠,美中魁首,无数男同胞心中的梦中女神,她已经是即将毕业的大四生,本来应学院要求做最后一次主持,可是中途出了变化,指定了新生秦小卿来接替她,不过当她见到秦小卿本人时,并没有感到失落,而是满心欢喜起来,逢人便喊:“我杨燕燕后继有人咯。”

她的话音落下后,一位学长跟着站起身赞同:“好,秦学妹,现在我们就来演练一下吧,王同学,你去叫秦学妹学院的几个节目演员过来,就在这里演练。”

这位学长名叫余锦华,是和秦小卿搭档的首席男主持,工程学院电子信息工程专业大三学生,校学生会副**,也是此次晚会的学生总指挥,那副总指挥当然是秦小卿了,不过这个娇滴滴的美人,又是学妹,谁都不会把她当学生领导,更多的当作了妹妹。

不多时,张志远和梁永才跟几个学院演员走上幕台,这次他们两个班干可是护花使者,其实是赵辅导听从众人的建议,派几个信的过得学生给秦小卿打气,所以这几天张志远和梁永才一直身居前线,做着为美人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鼓气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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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上来演奏的是艺术协会萧琴合凑的《茉莉花》,由十几个艺术协会学生琴箫和音而成。

在台下响起的掌声中,身着白色观礼服的余锦华牵着秦小卿的手,迈着优雅的碎步缓缓走出后幕室,并不断低声提示:“学妹,记得微笑,把观众当作都是你的好同学好朋友,就当普通聊天那样。”

“嗯。”秦小卿低低应了一声,在这位温文儒雅的学长牵手下,像一对璧人般走上场,还学着前辈教导的方法,不断侧身面向观众席点头微笑。

两人站列完毕,余锦华支使着她一起向着观众席,即兴开场白:“在我们源远流长的中华曲艺文化中,颂花抒情一直都是文人墨客的喜好,其中有一首脍炙人口的优美名曲,近现代更被一名伟大的已故女歌手改编演唱了出来,秦学妹,你猜是哪一首歌曲呢?”

秦小卿故作深沉思考状,很会意地不立刻作答,这时余锦华将麦筒对向了观众席:“各位朋友同学们,你们知道吗,知道的请回答。”

“学长,您再透露点信息给学妹吧?”秦小卿带着撒娇的语气道,“各位老师,朋友,同学们,你们说对吗?!”

“好了,那应学妹和各位同学的要求,本人就再多透露一点信息,学妹你知道曾经有一位知名台湾歌手,名叫邓……”

“邓丽君!我知道了,是茉莉花?!”某女子醍醐灌顶般喊了出来。

“学妹你果然聪明,猜对了,没有错,现在有请经管学院艺术协会为我们献上一曲琴箫合奏的《茉莉花》,各位有请……”恭请的手势伸出。

预演结束之后,杨燕燕当先跑到台前握住秦小卿的手,笑道:“秦学妹就是这样了,是不是很简单呢?”

秦小卿心如潮涌,又是感激又是喜悦,动容地抱住杨燕燕说道:“谢谢学姐,我一定会不负众望,将这次主持工作完美地完成的,您就放心吧。”

“杨姐姐,这不还有我余锦华在吗,您老人家就放心把秦学妹交给学弟吧,呵呵。”某学长插科打诨。

杨燕燕听到来音,忽然俏目一转,向秦小卿提道:“小卿,你觉得这位余学长人怎么样呢?”

秦小卿哪能听不明白对方的话意,不由大羞,说道:“学姐,你说什么呢,学长当然是好人了。”

然而风度翩翩的余锦华被某位搭档调侃可不干了,向她咧咧嘴道:“听说杨大姐青灯古佛长伴四年,即将毕业了还尼姑一枚,要不要小弟介绍个帅哥给学姐开开荤斋呀?”

此话一出,偌大的会场突然犹如炸了一声惊雷,吓得所有人都呆住了。

“余锦华……”杨校花阴沉着脸,掰了掰两只爪子,看得出来她现在非常的生气,片刻之间,幕台周遭的人都纷纷离席而去,看来这位校花大人的脾气不太好,过了一会,果然一声暴跳如雷的话语传出:“去你的余锦华,连本学姐也敢戏弄,看我不收拾你!”忽的像老鹰抓小鸡一样向他扑去。

“杨大姐,请手下留情,我不敢了……”某人被追着满幕台跑。

秦小卿看着两人嬉闹的模样,直乐得眉开眼舒,心想这两人原来还有这么胡闹的一面,真是人不可貌相,尤其是那余学长……突然一怔,眼中好像出现了一个丰神俊逸的身影与之重合,渐渐地,她只觉心里生出了隐隐作痛之感,好像胸腔被没来由地刺进一根尖锐的长矛,刺痛难忍,想着念着,不知不觉地一抹清泪流下了脸颊,在下巴凝聚成珠。

舞台上传过一阵惨叫后,余锦华和杨燕燕恢复了邦交关系,他们并肩返回时看到眼前的一幕均感到奇怪,面面相觑。杨燕燕是过来人,楞了会神便猜出了大概,她向余锦华使个眼色,说道:“锦华,你先去维持下秩序吧,我去问问情况。”当下走到秦小卿身旁,将她扶到椅子上问道:“小卿,怎么了呢,可以告诉学姐吗?”

秦小卿揉了揉眼睛,说道:“没,谢谢。”可是两条泪线依然在她脸颊蜿蜒而下,滴在白腻的肌肤上,露珠般滚动。

杨燕燕颦起细眉,一双美目似悲似怜,温柔地握住她的手,又问:“别瞒学姐,是不是和校报里面的那个男孩子吵架了?”

秦小卿不愿被猜中心事,微微摇头道:“学姐,你多心了,那家伙讨厌死了,我才不会和他吵架,我再也不想见他了,哼!”好像撒起娇来了。

杨燕燕忍不住噗嗤一笑,一张本还含忧带虑的俏脸宛若画梅绽放,她伸手擦拭了下秦小卿烟雨朦胧的美目,说道:“小卿,以前有一位叫艾默生的诗人说过,失去另一半还会获得一个明白吗,看看周围还有很多优秀男孩子的。”

秦小卿喃喃吟了几遍:“失去另一半,还会获得一个。”这句话,缓缓埋进杨燕燕怀里,低低地道:“学姐,我以前回避过也逃避过,可是…其实我也不清楚这是不是爱…算不算得爱…我心里很难受,可是却总是想不通为什么会难受,而且即使要爱也不应该爱上男的。”

杨燕燕对秦小卿的事是略有耳闻的,只不过仅当别人的闲言碎语罢了,这时听她亲口说了出来也就信了,于是宽慰道:“真是傻丫头,爱一个人并没有错,你是女孩子爱上男孩子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要不学姐介绍一个好男生给你,你觉得余锦华可以吗?”

秦小卿道:“学姐,你别逗我了,他是个好学长怎么会…怎么会…”梨花带雨的脸上有些发烫,说不下去了。

杨燕燕抚了抚她的小脑袋,说道:“小卿,相信学姐,余锦华是个很优秀的男孩子,你可以和他试着交往一下,他不会欺负你的。”秦小卿道:“学姐,谢谢了,虽然我不太清楚爱到底是何物,但我明白有一种人始终是无可取代的,即使与爱情无关也好。”她倾听着自己的内心,温柔地说出来。

杨燕燕笑意灿烂了几分,说道:“是这样吗?小卿,可以给学姐说说你的故事吗?比如你和那男孩的故事。”

秦小卿呆了一呆,似乎过了很久才回过神来,她将嘴唇慢慢伸向杨燕燕的耳畔,低语道:“心里面的故事告诉我,他其实是个混蛋。”

杨燕燕又是“嗤”的一声笑出,点头道:“嗯,他是个混蛋,那带学姐去见见那位男孩子可以吗,学姐可以帮你教训教训他,告诉学姐他是我们学校哪个院系的?”

秦小卿哎叹了一声,似在回拒,说道:“学姐,谢谢你了,他不是我们学校的,而且他有自己的生活和归宿,还是别去打扰他了。”

杨燕燕只当她是见羞,笑道:“你这傻丫头,刚才还为这事哭鼻子,现在又不让学姐帮你教训他了,可以告诉我你现在是在生他的气吗?”杨燕燕觉得秦小卿的心智有点不开窍,很傻,但眼中的怜爱光芒却深了几分,她明白人这辈子谁没有傻傻地爱过一次,为缓解秦小卿的心伤,于是不再问下去,岔开话题:“那好吧,小卿,不要为这事烦心了,学姐听你的话不去教训他,来,好妹妹我们不如去看他们演戏跳舞吧。”

秦小卿扬起梨花带雨的小脸,喃喃问道:“那有小品看吗?”

杨燕燕点头笑道:“当然有了,很好笑的呢。”

“那我们快去吧。”

随后,两人一齐走上空设台,杨燕燕随手将秦小卿揽入怀中,坐在同一席位上,只见台下百花齐放,各种节目纷纷冉冉,各融其醉。但秦小卿没有生出欣悦之情,她眼神涣散地观看一会节目,不知不觉地倒在杨燕燕怀里睡了过去。

杨燕燕唤了她几声,没有回应,于是不再言语,触摸着她恬静秀美的容颜回忆起了前尘旧事,轻声叹息着。

当傍晚时分到来,杨燕燕才唤醒秦小卿离开会场,这时彩练也宣布结束,两人眷恋相依地相扶着走下台,余锦华似乎是生怕两位女生出事,一直在后面跟着她们。

就在三人即将出到大厅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到了秦小卿耳中:“请问那位同学,你认识秦小卿吗,很漂亮的哦。”

秦小卿蓦然一怔,却紧挽着杨燕燕的手臂没有停下,说道:“学姐,这人我不想见他,走吧。”

杨燕燕明白她的心意,将她收紧在肩头加快脚步走向后门。余锦华则已经捏紧了拳头。

“哎,这位同学,你认识秦小卿吗,知道的话告诉我她在哪?”声音越来越近,也越来越清晰,秦小卿忽然全身颤动,艰难地转过身来,一声飙出:“林瑞,你要死了,喊那么大声做什么!”

在场众人都是暗感惊讶,纷纷瞧向他们两个,这时林瑞正好步入会场中央,立时成为众人焦点,而某女子也被人看花猫一样打量着,众人眼里只见一位是面色很难看的首席主持人,一位是怔怔呆住的男子,不过听声音,好像是那男子做错了什么事,惹得主持人生气了,因为老杨同志也在逼视着他。

同时得罪两个知名美女,这可是莫大的公愤,突然间,一股熟悉的杀气直直逼向林瑞。

又莫名中枪了!

林瑞下意识地举起双手,连忙解释道:“啊,小卿,不好意思啊,最近润喉膏吃多了。”仔细循声瞧去,这才发现对面的妹子脸色很不好看,怪不得会引发公愤,但此时此刻千万别再给自己惹祸上身,必须祸水东引,于是一个倒霉鬼中招了,林瑞突然很愤怒地向余锦华指道:“小卿,刚才是不是他欺负你了,我是过来帮你教训他的,是不是那个家伙?!”

余锦华大惊,忙探前一步说道:“大家别误会啊,我可是帮助他照顾女朋友的,大家看到了是吧,和我没关系。”

众人渍渍称赞,在他们印象中,余**确实不是个衣冠**,况且,人家传说中的女朋友还在,哪有空欺负你的女朋友。

这时老杨同志也附和:“嗯嗯嗯,他帮你照顾了女朋友,我可以作证。”

“哦,既然大家都这么说了,那刚才不好意思。”某人见风使舵,“如果有人见到欺负我女朋友的人一定要告诉我,下次一定请你们喝酒表达谢意。”他将女朋友三字咬得很重,明显是对不明真相群众的误解照单全收。

但某女子却脸黑如碳了,她气恼下,又一声飙出:“姓林的,你不和你的小茹一起相亲相爱,跑过来找我作什么!”

她不说还好,一说林瑞全身的皮毛都快惊炸了,如果再作多解释只会和跳到黄泥浆一样,越滚越浑,他随即不顾一切地跑过去从某校花手里扯过秦小卿,拔腿便朝离大堂最近的出口逃跑。

这么粗鲁的行为自然又引发一次公愤,不过没有人追出去,毕竟小俩口的事,别人管不着。

礼堂过道上,林瑞见已脱险才向秦小卿说出来由:“我只是想过来看看你都不行吗。”

秦小卿绷红着脸,说道:“你都已经有女朋友了,到底想怎么样?!”

林瑞很是无奈,说道:“哎呀,我说秦小卿,我还能怎么样,就别提那件事了好不好,我看你现在可不得了了,知道你过两天就要登台演出,所以特意过来想给你买几件好衣服,别把我的脸给丢了。”

“不去,要买衣服我自己不会买,不需要你劳驾!”其实心里有点松动。

“那就去吃饭怎么样?”换个方式表达歉意。

“我不饿!”其实肚子开始咕咕响了。

“那我饿了,行不行,走了陪我去吃饭了,去吃大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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