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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无法兑现的承诺

一周之后:

午夜时分,深黑宁静,在一栋别墅的回廊里,有风吹过,带起无数的花蕊一起晃动,隐隐幽香,暗暗浮动。

一阵风吹来,轻拂在一位坐在回廊石椅上的年轻男子身上,他似乎陷入了属于一个人的沉静,望着头上的蔓藤花卉,眼中水波盈盈,像是在思索着什么,反正看起来有些淡淡的忧伤,或者是纯碎瞎蛋疼。

也不知这样坐了多久,一位中年男子悄悄出现在他身后:“小瑞,听说你考了好成绩,为什么不告诉我?”

林瑞似乎还处在某些遐想中,闻声凄然叹道:“爸,没了!”

“没了?!”那男子脸一沉,走到他面前怒道:“快跟我进屋来,爸爸有事跟你说!”

林瑞这才恍然醒觉,转过头来,但见老父脸色很不好看,急忙应道:“爸,您请进,我这就来。”

大厅里,两人对视而坐,林父目光在儿子身上巡回了片刻,说道:“小瑞,你打算去哪里上学呢,怎么之前填志愿的时候也不向爸爸说明一下情况?”

林瑞表情显得有些扭捏起来,赧赧回道:“爸,这些都是小事而已,而且就算告诉你也没有什么意义吧。”

林立霆叹了口气,严肃的话语间多了几分慈爱:“小瑞,爸爸这几年忙着生意,也很少回家,所以没有那么多时间去关注你的学习,不过就算爸爸再忙再没时间,也不会把你高考这么重要的事给搁下的,你是在怪爸爸吗?”

林瑞笑了,笑的很和睦亲切:“爸,你看你想哪去了,这些事我自己会处理了,而且不就是上个学嘛,反正都是去玩……”急忙收住口,似乎是害怕这位父亲。

林立霆微微摇了摇头,谨言道:“小瑞,你也长大了,也闹够了吧,爸爸以前像你这个年纪的时候都撑起这个家了,以后不如来爸爸公司找点事做……”林瑞“哇”的大惊,忙道:“爸,您忙,儿子刚想起来有事,下次再和你聊!”匆匆离开客厅踏上楼,随着一扇门关闭的声音响起,这个别墅又重归于安静。

林立霆被气得脸红耳赤,又对这个儿子没有办法,只得向楼上喊道:“小瑞,你填了什么学校,可以告诉爸吗?到时候爸也可以给你打理下关系,让你过的顺利些。”楼上却没有回应,依然悄无声息,过了一会,林立霆默然摇了摇头,离开别墅。随着一辆轿车启动的声音传来又慢慢消失,楼上才有了动静。林瑞小心翼翼地打开房门,喃喃不解道:“老头子怎么今天不对劲啊,竟然管起这种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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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瑞,你在做什么?”突然响起手机的短信提示,林瑞拿着手机看了下,又扔到柜台上,嘀咕道:“这么晚了,这小子还发什么短信过来呢?”

过了片刻,他从床上坐起来,拿起手机回复:“这段时间交到美女做女朋友是不是夜里发春了,睡不着所以找哥们发泄下情绪?”

“靠,你个BT,这么恶心的话都说的出来,你是不是又在看少儿不宜的东西了!”林瑞看着回复笑了一下,“如果你不是叫春,那你一大晚上的还发短信过来做什么?难道仅仅只是想我了?”刚发完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身不由主地打了个冷战。

“林笑明天要我履行承诺,叫我陪她去海洋公园,可是我有点怕,你也过来吧?”秦小卿躺在自己的被窝上,身上穿着件老旧的T恤,下身是一件夏季校服裤子,在床上翻来覆去,因为怕出门在外被人看花猫一样打量,所以不安中,拿起手机对林瑞按起了短信。

“两人世界不好吗?我虽然是你的朋友,可是你也不能拉着我去当电灯泡啊,难道你想让我跟着你去丢脸吗?”林瑞只觉一阵好笑,暗叹这小子怎么对感情这种事就那么不开窍啊。

“那早上你出来吧,我们也有段时间没见面了,我跟笑笑下午去,就当帮我一个忙好不好?”

“好吧,明天九点钟在老地方见。”林瑞把手机往床上一扔,倒了下去,他望着空空的天花板,似乎想起了什么,眼神中染上了一丝伤色。

手机另一边的秦小卿看到对方答应的信息,心安了许多,他呆坐了片刻,也仰翻在床上望起了天花板,这时思绪从他脑海中片片而过:

“小卿,你觉得我漂亮吗?”林笑把头埋在他的肩上娇羞道,只可惜身材矮了点,不然可以让她靠在胸前,显示下大男人的博大胸怀。

“小卿,我…我…们接吻好不好。”两张小嘴在夜晚的公园内,第一次碰到一起,只是两个人仅仅四瓣嘴唇相交,谁都不敢把舌头伸进对方的嘴里。

“小卿,你爱我吗?”林笑目含春水,轻声问道,秦小卿脸烫如火,喃喃地道:“爱,很爱,你是我的第一个,也将是我最后一个。”这是一段从林瑞身上学到的话,结果竟然用到了林笑身上。

想到了林瑞,秦小卿不由颦起长眉:“他努力了这么多年,结果竟然输给了我,可是我又有什么办法呢……”

接着,这个阴暗破旧的房子里传出一道不重也不轻的叹息声。

第二天上午,北山路:

“秦小卿,这么早啊,多日不见,帅了啊,不愧是被林大班花滋润过的男人嘛!”林瑞的话有些嘲笑,又有些玩味。

“你一大早别这么恶心,好不好?我们很纯洁的,哪像你整天想着那些龌蹉的事。”秦小卿有些不满地回应他。

“呵呵……”

“呵呵……”

两道数日不见的目光交汇到一起,会心的笑声盈盈而起。

此刻是上午九点,虽然是早上时分,但在七月盛夏时段,依然酷暑难耐,好在西湖孤山楼影,树木葱荫,景致雅观,倒降了点燥热感,只是走了一小段路,林瑞还是有些受不了,涔涔的汗水漫出他的额头,闪着滴滴晶莹。

秦小卿因为被下午的约会牵扯着注意力,没有察觉到头上的太阳有多晒,一直跟着林瑞漫不经心地走在小道上,也无心闲游观景,没有目的地,气氛显得有些沉闷。

两人默然走了一阵,秦小卿表情凝重起来,心下思量:“难道是怪我抢了林笑吗,你这个死林瑞臭林瑞,竟然为这种事情生我的气!”问道:“是不是因为林笑?”

林瑞愕然停步,挠了挠头回道:“没,你怎么会想这个,兄弟御美成功,我高兴都来不及呢,呵呵。”

秦小卿长长叹了口气:“林瑞,你瞒不了我的,这么多年了,难道我还不清楚你的为人吗?你有什么心事我一眼就看的出来,是不是因为林笑?”

林瑞眼见不能藏住心事,面子上挂不住了,急忙故作无谓地说:“哇,秦小卿,你用得着这样看扁你兄弟吗?虽然林笑曾经对我很重要,虽然你们确定关系的那一刻,我有些不爽,可是我不是说过吗,我林瑞玉树临风,英俊潇洒,还怕找不到美女做女朋友吗?”说到这时,他似乎想通了某些事,露出了爽朗的笑容。

秦小卿见他恢复了自信又傻傻的样子,跟着一抹微笑绽放了出来:“这就对了嘛!这才是我认识的林瑞,我就说你小子不会那么容易死的,还害我对你白担心这么久!”笑容更亮了,嫣然而笑,无任何的作姿之态。

林瑞懵然呆住,以为看到了天使,或者说是看到了一个比林笑还要美上几分的大美女,在对着自己展示着最美好的笑容,可惜残酷的现实告诉他,眼前这个美的比林笑还好看的秦小卿是个大男人,还是自己的兄弟,不过转念一想,他真的是大男人吗?怎么连和自己上厕所的勇气都没有,明明就是个半娘嘛,嗯,他肯定是个半娘。怪怪笑道:“小卿,这段时间都和林班花干了些什么呢,能告诉我吗?”

秦小卿笑道:“大林子,是不是妒忌了呢,当然过得很浪漫了,你有什么想法就别藏着掖着嘛,你真的对林笑一点看法都没有了吗?”

林瑞老脸又涨成一片猪肝色,知道逗不了他,忙说道:“哎呀,你还真啰嗦,我说没想法就没想法了,你看你身体长的像女人,怎么连性格都这么像呢,你还经常说我话多,其实你啰嗦起来比我以前的妈妈还烦人。”

“林瑞你要死了!不说就不说嘛,用得着摆出这种态度吗?!”秦小卿眼里好像要喷出火来了,只要与女性这个词汇搭边的事他都极其敏感,不过他又意识到这个特殊时期不适合与那家伙争执,于是改颜相悦道:“话说你妈妈是什么样子的呢?我还真想瞧瞧,看看是不是你说的那样。”

林瑞托腮想了一会,喃喃说道:“怎么说呢,其实她有时很安静的,也没那么啰嗦,有点像……”他看着秦小卿一张写满了好奇盎然的小脸,很想说自己的妈妈像他,可是觉得不对劲,就没接下去了,随而想到,我妈是女的,他是男的,怎么会像他呢?今天真是见鬼了,难道自己真的是因为林笑那件事弄的神经过敏了?念到此处,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

秦小卿又道:“你快说啊,像谁呢?你不会说是像林笑吧,不然你怎么会追了她三年?”他好像忘记了林笑这个名字还是少提为好。

林瑞讶道:“什么?怎么会像她呢,完全是两种类型,八竿子都打不着类型,哎呀,不谈我妈了……”说道最后几个字,他禁不住一阵无语,难道大脑最近抽风了,怎么遣词造句都冲着自己母亲去了?

“那好吧,不谈你妈就不谈你妈了,咱们谈谈别的吧,比如人生啊,理想啊什么的好了。”

林瑞眼皮跳了跳,不过鉴于首先提妈的是自己,所以就原谅秦小卿一次,过了半响,他撇嘴笑道:“额,对对,咱们还是谈谈人生,谈谈理想比较好,那你要谈什么人生什么理想呢?”

秦小卿忽然两手挠起小脑袋,似乎意识到一件急待完成的事,可又想不起是什么事,说道:“那啥,那啥,额,好像我今天约你出来有点事,到底是啥事来着了呢?”

“哦,你是说你跟林笑的事啊?”某人的怪声轻轻响起。

秦小卿立刻恍然,脸露喜色,忙点头:“对啊,对啊,就是这件事,我就是约你出来谈林笑的事,怎么就忘记了呢?真是健忘啊!”

“哇,秦小卿,我们学校好大的一朵花都给你摘了,你竟然这么不怜惜啊,这么个大美人的事情你都能忘掉,你心里真的有她吗?”似乎是想起了秦小卿以前对林笑的态度。

“怎么说呢,以前我觉得她很刁蛮,不可理喻,和她接触也只是因为你,可是后来她对我……”秦小卿因为被话语触动,脑海里那些美好的片段慢慢被引导了出来,他想到了那个在学校假山旁的林笑,想到了那个办公室前的林笑……

“林瑞,我现在很喜欢她,真的,我发现真正爱上的感觉,以前我暗恋张雨婷的时候,张雨婷你还认识吗?”说到这,他抬起双眼,脉脉地望着林瑞,见他点了点头,接着说:“我以前暗恋张雨婷的时候,我以为那就是爱情,可是当我看到林笑抱着我哭的时候,我觉得一切都错了,其实她对我的喜欢才是爱,你明白吗林瑞?”

“嗯,好像知道,但又好像不知道,不过看到你谈起林笑的样子,我可以肯定你很喜欢她,既然很喜欢她那就珍惜她吧,她不喜欢我也没什么,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至少她没有流到外人的田地上,是流到我兄弟的身上了,也不算亏。”某人充分发挥着阿Q精神,值得赞扬!

“谢谢你,林瑞,真的谢谢你,能认识你真好。”秦小卿突然停下脚步,从肺腑中对他说出这句话,不知不觉地已泪湿满面。

林瑞呆了呆,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看到这位兄弟流出了泪花,是真正的第一次,他默然片刻,走过去拍了拍秦小卿肩膀:“一个大男人别哭了,被别人看到多不好,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谈谈人生啊,谈谈理想啊,再谈谈你和林笑看海豚啊怎么样?”

秦小卿滚红着眼睛点头:“嗯,那走吧。”一脚迈开,像只快活的小鹿般奔跑起来:“林瑞,你觉得我们去哪里好呢?”

“现在还早,你吃早餐了吗?我们去吃点东西吧,哥们很久没有请你吃过大餐了,我们就去吃大餐好了。”

“好啊,不过我们随便吃点就行了,我知道你家有钱,但也不能这样乱花,就随便买点东西吃吃当午饭吧,其实我已经吃过早餐了。”

“哇,秦小卿,我有没有听错啊,你也会心疼我的钱啊,怎么以前没有心疼过啊,难道是谈恋爱谈傻了?!”某人表示难以理解。

”去你的,谁谈恋爱谈傻了,你才谈恋爱谈傻了,你全家谈恋爱谈傻了!“某人表示你的态度很有问题。

”靠,你还说不是,不愧是被林班花滋润过的男人嘛,秦笑话竟然转性了!“

”林瑞,笑话你妈呀,你再这样叫我,看我不阉了你,有种你别跑!“某人果然瞬间暴怒!

“哈哈,为什么不跑?不跑是傻子,啊,秦笑话要杀人了,救命啊!”林瑞似是听到了最好笑不过的笑话,直乐得前合后仰,也不转身闪避,就面对着秦小卿边后退边调侃,“来人啊,秦笑话要杀人了……!”

“林瑞,你要死了,快给我闭嘴了,我看你能躲到哪!”脚上加力,张牙舞爪,好像今日不逮到那家伙狠揍一顿决不罢休。

“哇哈哈,为什么要闭嘴,秦校花要杀……”

”林瑞,小……!”

“滴——”

突然,一声长长刺耳的刹车声穿过了林瑞的耳朵,也刺进了他的心脏,在那么一瞬间,有着无数个接近的可能,然而在这么一瞬间他并没有想到更多的可能,他只是下意识地怔在小道中央看着秦小卿扑过来,甚至连回头看看那突然蹿出来的事物是什么都没有。

也在这一刻,他意识到自己的身体被一巨力推了出去,接着是“砰—!”的一声,钝物撞击的声音传来。他紧闭着眼睛摔倒在路旁,同时心里还想着:“玩完了。”可是当他落地的时候感觉又告诉他,还有一个声音夹在那撞击声中,是自己的名字,对的,是自己的名字。

他随之睁开眼回头一看,地面上是一道长长的刹车痕迹,还有一辆横在路中间的黑色轿车,车轮几米外是那个熟悉的瘦弱身影,那身影几乎用了所有力气对着他的身体推了一把。只见那个他已经趴在地上,嘴角涔着血不省人事了。

这里没有漫天的血莲花,只有刺眼而下的盛夏阳光,照耀着那两张惨白的少年脸颊。

“秦小卿……!”

清醒过来的林瑞几乎丧失了所有理智,跑到秦小卿身旁撕心裂肺地喊着他,泪水完全湿润了脸颊。

“快叫救护车,你有没有听见!我叫你快叫救护车!!!”

那个从黑色轿车上下来的男子惊慌失措了良久,终于,他回到轿车上,拿起手机按起了急救专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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