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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信任

澄雪心中亦是觉得惊诧,思绪凝结,理不清头绪。便叮嘱洪四道:“既然觉得这事蹊跷,洪掌柜,你近期只管先回乡料理四娘的后事吧,你自己千万小心,别在那可疑之人面前露面。本王妃总觉得心里不踏实,你暂且将洪记交给锦娴和手下能信任的人。”

“是!娘娘。”洪四应道。

“锦娴,你去查一下四楼雅间还有无空闲的房间,本王妃也要住进来几日,看看那位公子到底是何方人氏,有何奇异之处?小玉,你悄悄回一趟王府,找到刘全,就说本王妃回将军府住几日。天黑了你再来客栈与本王妃会合吧。”澄雪沉声叮嘱各人。

“是。”

“是。”小玉与锦娴先后答应了,赶紧按澄雪的吩咐出门办事。

澄雪在洪记住了两日,而白衣公子所住的房间大门却一直紧闭。她不觉心中暗道:“难道,他已经离开了?”

可锦娴早就查问清楚,这四楼雅间本是连包了数月的。接连几日都未见着那位洪四口中的白衣公子,澄雪不想就这样单纯地等下去,她必须想办法着手去查。与其苦思冥想,不得结果,她觉得她应该寻找一个有力的帮助,寻找一个让她可以信任又愿意帮她的人。

她第一个想到的,竟是二皇子盛云康。稍为犹豫,便下定决心,唤过小玉道:“小玉,今日你随本王妃去一个地方吧!”

“去哪里?”小玉疑惑道。

“一会你就知道了。”澄雪仍然若有所思。

为了方便起见,她与小玉自住进洪记时起,就已是换作男妆打扮。

两人出了洪记雇了马车,澄雪低声叮嘱马夫几句,马车便沿着长街一路行去,等下了车,已经到了康王府门前。

小玉抬眼看了半天,不明白澄雪为何会带她来这里,便嘀咕道:“娘娘,这不是康王府上么?”

“是!咱们要拜访的就是他。”澄雪锁了眉淡淡道。她是思量权衡了许久才下决心来找他的,她身边能帮得上她的,也只有康王。

澄雪叫小玉进去求见,不一会,一名年纪稍大的仆从便通报完出来,客气地引着二人进了王府的一处会客厅。

两人落座,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便听见厅外传来脚步声,澄雪朝门口望去,康王照常一身素雅白袍,俊逸非凡,负着手进入厅中。

康王抬头望向厅中的澄雪主仆二人,第一眼看过去,他微蹙了眉心,神情楞怔了片刻,但也很快便认出是澄雪与小玉女扮男装,不由嘴角扯出一抹会心地笑意。

“温某参见王爷!”澄雪双手抱拳,学着男人的样子单膝跪地行礼。

他仍然是一脸温和地笑意,望向澄雪,细细打量,一身男装的她倒也挺拔玉立,俊逸不群。见他不语,她亦仰起脸来,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忽闪着望向他,象是在询问:老这样跪着,可以起来了么?

他会意,亦被她脸上的神情感染,嘴角的笑意愈深,他伸手扶起她,道:“原来是温公子造访,不必多礼,有失远迎。”

澄雪打量一下康王,这次见他,较比上次,他的气色好了许多,一张温润且棱角分明的脸上挂着十分好看的微笑。“王爷气色看起来不错,看来王爷心情也好。”

“呵呵,因为有人曾劝过本王,她说不愿意看到本王心中痛苦。”他由衷地望着她,眼中有一丝炽烈的光芒。

“最重要的是王爷自己想开就好。”澄雪回道。

他轻轻地摇头,脸上的笑意竟然变成苦笑,澄雪赶紧转移话题,她知道她此行的目的,决非是重新勾起他的伤心往事。

她拉低了声音,道:“王爷,温某有重要的事相求,这里说话方便么?”

静静地望着她片刻,他轻轻道:“你随本王来吧!”他转身朝一侧的偏厅走去,澄雪与小玉紧紧跟上。

偏厅内十分安静,他示意两人落座,叫进澄雪刚刚来王府见过的那个老仆,老仆沏了茶端进来,便默默的出去,顺便将偏厅的门关紧。

澄雪喝了口茶,放下,便开门见山,说明来意,将四娘遇害、洪记里的那名奇怪的白衣公子的事前前后后细说了一遍。

“雪儿是想请本王帮你查四娘遇害的案子?”他仍然温和地望向她。

“是。澄雪初到烁王府时,受人排挤,住进烁王府最偏僻荒凉的院子,好在那里有四娘与洪四夫妻,他们忠诚老实,尽心服侍雪儿,后来还为了澄雪离开了王府,现在四娘不幸被害,澄雪不想坐视不管,一定要查出害四娘的真凶,可雪儿力薄,想来想去,也只有王爷能帮雪儿,所以今日特意登府拜访,请王爷关照一下。”澄雪说完,恳切地望向康王。

他脸色温柔,静等她说完,便不假思索道:“雪儿的要求,别说只有一个,就是有再多,本王都会皆力去办。这事不难,本王一会儿就去问问这案子由哪里负责,大不了本王接过来亲查便是。”

“雪儿谢过王爷。”澄雪心中感动,便赶紧跪下谢恩。

“雪儿不必如此,实在见外了。”他伸手扶起她,眼神炽热,又带着深深的心疼,“雪儿,原来你在烁王府过的并不好,那里的人排挤你,是么?三弟他果然待你不好,否则你怎么会受排挤呢?哎!若不是为了四娘的事,你又怎会将你的处境说与本王听呢?”

“那都是之前的事了,现在澄雪早搬回宜景阁,过得很好,王爷不必担心。”澄雪闪动着一双清澈如水的眸子奋力解释。

“本王岂会不担心?”他握了她的手,眼中又浮现出痛色。澄雪眨动着一双美目,狠狠心将手抽出,道:“王爷不要这样,雪儿真的过得很好,只求王爷帮助雪儿查出害四娘的人,雪儿心里真的很感激。”

“恩。”他点点头,强压着心中的难过放下手。

“还有,王爷,为了查四娘的事,雪儿会经常住在洪记,若是王爷有事找雪儿,可去洪记找一个叫锦娴的人,她在洪记做事,也曾经是侍候雪儿的丫头。”

“好。”他轻轻点头。

从康王府回到洪记的第三天,锦娴便将康王亲书的一张字条交到澄雪手中,澄雪小心打开了,见上面写着几行飘逸的小字:“现案子已由云康接手,请温公子即刻去城南门外会合,不见不散。”

澄雪没想到康王对她的请求如此上心,办事又是如此迅速,心中不由感激不已。她相信他的话,便让小玉留在洪记,一个人去城南赴约。

她骑马出了南城门不远,便在一棵极大的树下,见到正牵马等在那里的康王。

“雪儿,你来了。”他看见她,很是高兴。

“王爷,你是要带雪儿去四娘遇害的现场看看么。”她问。

“雪儿聪明,正是,昨天本王去过一次现场,今日带你再去看看,希望能有新的发现。”澄雪也正想去那里看看,她也想知道四娘遇害的地点是在哪里。

两人骑马,不久便到达了四娘遇害的那片荒地。穿过一片茂密的树林,四娘遇害的地方就在密林中的一块空地。

“王爷,你是不是已经发现了什么线索?”澄雪道。

“线索不是很多,这是事发的地方,周围定会有所发现。”康王沉思道,他从怀出掏出一个布包,层层打开了,里面是一块粉紫色的绸缎面料,象是女人的裙角。

“这是从四娘手中找到的,她死了,手里紧紧攥着这个,这显然是女人身上的东西,那么,有可能害死四娘的人是个女人。”他沉静分析。

澄雪听的有些失神。洪四口中那个白衣公子,长相象极了冷月裳,而杀死四娘的,却是个女人,她不觉有些脊背发凉,难道,真如小玉所说的,是见鬼了么?

她当然不相信有鬼。却猜不透洪四说的那个神秘的公子,是否与四娘的死存在着关系,或者,本没有一点的关系,两个面貌相像的人也只是大千世界里,一件十分凑巧的事而已?

她深蹙了眉头,脑中思绪纷纭。

虽然大脑很乱,可亦打心底佩服康王,他行动如此迅速,这么快就有所收获,看来她没有找错了人。

“昨日本王在这附近察看,发现离这里不远处的谷中,有一个小山村,村里住了大概十几户人家,本王去村里走了一遭,打听到一件十分奇怪的事。”

澄雪眼中迷惑,不解地望向康王。

“我们边走边聊,再去村里一趟。”他淡淡道,边指指树林中的小路,澄雪点头。去村子的路陡峭崎岖,康王将两匹马栓好留在树林里,两人便一前一后沿着林中的小路朝谷中唯一的小村庄而去。

边赶路,康王边说起昨日见过的那个小村庄:“村子里前几日发生了一件怪事,村里的一名年青人,早上出村的时候还是正常不过,夜晚回到村子时便神情恍惚,发起了癔症,整个人都不清醒了。而且,他神情十分害怕,嘴里总是不停在说:有鬼,有女鬼!本王查了一下,那日正是四娘遇害的大概时间。所以,本王在想,定是这年青人看见了什么,说不定就是正巧目击了四娘被害的过程,惊吓过度才一时失了心智。”

寒风吹过,密林之中沙沙作响,听康王讲来,澄雪不由觉得背脊一阵阵地发紧,神色亦带了几丝惊恐,康王望向澄雪被寒风吹的有些发白的小脸,伸出手来,握住她冰凉的小手,牵着她继续前行。

他的眼神温柔似水,他的动作更是再自然不过的顺理成章,感受着他手掌的暖意,她竟一时找不出拒绝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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