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陆注册
860300000083

四十三(一)、愿酒能渡流年劫

小院静默,清风微拂,气息渐匀。

司徒烈坐在桌前,默默饮酒,不发一言。

鹂儿见状端了些糕点上桌,司徒烈复杂的看着鹂儿的身影,不由想起——当年一事后她越发沉默,如今这样却好过当初的神志不清空洞不言,眼中清澈而坚定,并不如想象中的颓废。

眼看看着长大的少女这般变化,他仍是不由唏嘘,低低对东方雁道:“我还是觉得,你不该……”

东方雁只饮不语,像是没听见一般默默饮酒。

司徒烈早料到她会是这样的反应,苦涩道:“至少你不该让鹂儿也……”无言中尽是苦涩。

“如果不那么做也许我会疯,先生。小姐说过,心里挤压太久,如果不发泄出来也许现在我会变成行尸走肉,小姐没有做错。”她神色有些黯黯,“始终,只能怪我自己,如果不是为了我,小姐也不会……”鹂儿看这几年司徒烈与东方雁关系越发疏淡,心里何尝不难过?

自打那件事后司徒烈从来不来找东方雁,谁又知道小姐何尝不难过?她隐约记得神智混沌那段时间,小姐也总是静默不语,也常常半夜点烛坐在床上看着自己双手发呆,她知道,小姐看的是手上的鲜血,而那是为自己而染,又怎么能怪她?

“先生,请你别怪小姐了,如果没有小姐也许现在也没有鹂儿了。这条命是小姐救的,若是先生要怪,请怪鹂儿吧。”鹂儿神色哀伤,眼中难得浸了水意,却是恳求和坚定地看着司徒烈。

看到这样的眼神司徒烈也只能无声叹息,怎么能怪她?他何尝不知?只是一时气愤难以言说,其实更懊恼明明就在眼下却没能保护好她们,还是险些出了事,心里更多是在怪自己,表面上却是拿东方雁来赌气,何其不公?

东方雁摆摆手,“行了,鹂儿,你下去吧。让我和老师单独谈谈。”

鹂儿欲言又止,东方雁无声看着她,难得拿出了主人家的威仪,她只能无奈作罢。

时隔半晌,眼看坛中清酒已经下去一半,司徒烈才无奈摇头。

“终于还是等到这天了,我以为还有很久才能一起喝酒。”眼中复杂的神情,说不清是感叹还是可惜,他神色蓦然有些古怪,“不对,你怎么这么早就开始喝酒?你今年才几岁!”

东方雁挑挑眉,不多解释,“喝酒?老师若是早说随时奉陪,何必等到现在?”俏皮的怨怪,难得的轻快,此时更像是女儿家的娇嗔。

“何况,你明知道我现在可以喝,为什么喝。”几不可觉的自嘲。

司徒烈仰头喝一大口,明知她寒毒在身不得不靠酒驱寒,说是无奈之举,却看她乐在其中,也不再说这件事。

“明年的结业考核你都知道了吧。”

东方雁不答话,静静等待下文。

“据说楚御医找到了能对你的寒毒起效的药方,前段时间传书给老弟,信中不便细说,说最好当面言说,所以我们决定明年带你回去。”司徒烈再饮一口,“孟家也催我,都说想你了。我寻思赶紧把你带回去,也算有个交代了。”

“你要走?”

“我约好要找一个人,这么多年我也没放弃,可是到现在还没找到,我也在怀疑是我还不够努力。”他露出了回忆的神色,“等送你回去我也想到处走走,说不定在哪里就能遇到她。”

“哦~情债?”

司徒烈早料到她会挖苦,却也不甚在意,“算是吧,总是我对不起她。”

“你不怕人家早已另许人家?毕竟这么多年了。”东方雁难得来了兴致,打趣道,却不全然是挖苦,意在提醒。

司徒烈却不在意,“那样最好,终归是我对不起她,若是再蹉跎了人家那么多年真是天大的罪过了。”脸上浮现出回忆的神情,这样说脸上却看不出语气中的豁达,似乎满是酸涩。

东方雁笑笑不再提及,再喝一大口,竟然比司徒烈还喝的快,酒坛都快要见底,回首吩咐:“鹂儿,把芙蓉镇带回来的芙蓉酿全拿出来。”

有人目瞪口呆……

“你这丫头,有好酒不早拿出来?”司徒烈抗议道,脸上却是无奈的笑。无论何事,似乎对她都可以原谅。难言的复杂……

她俏皮一笑,轻嘲:“本就带的不多,我寻思着老师再不来就自己喝完,谁知道你还是来了?”

司徒烈瞠目,“你这丫头。”他又好气又好笑,却转了话锋,“我就知道瞒不过你,果然中毒的事你自己知道。”他方才试探,她也不打算隐瞒,对中毒一事毫不吃惊。

她望天,一脸无所谓撇撇嘴,“每年冬至都会发作,你们只骗我是风寒?只能怪你们自己,撒谎都拙劣。”

“你自己知道?每年都发作,什么时候开始!为什么不早说!”他瞪眼,眼中有些无奈,“说不定早点知道就可以……”

话没说完,他似乎带了怒气,把酒坛重重往桌上一顿。

她拈起一块糕点放入口中,全然的悠闲满不在乎,“我不知道……”似乎在斟酌用词,顿了顿,“或者说我不敢确定,毕竟楚御医来之前没有发作得那么厉害过,我也只当是风寒。”

鹂儿端上了芙蓉酿,东方雁递一坛给司徒烈,自己却喝完了手中的,再拍开一坛。

“喏,给你留的最好的,二十年的芙蓉酿,感谢我吧,人家不对外的。”神色微醺,抱着酒坛又是一口。

司徒烈一听来不及阻止,“二十年的!你不兑点清酒?”

她却转眼喝了几大口,入口幽香绵长,似乎有了醉意,神色都带着平日少见的张扬,不再挂着无谓的面容,自嘲一般的笑,“你都不兑……还叫我兑?其实,还是这样最香。”

不愧是二十年的陈酿,体内终于有了微微的热意涌出,她闷头又是几口。

司徒烈见她这样的神色也不忍斥责,却还是怨怪道:“你若是怀疑应该早些说,说不定……”

“说不定什么?那么多年都没看出来,我又哪里知道那么清楚?说不定该去就去了,本也没什么值得留念的。”

司徒烈露出震惊的神色,嗔怪道:“雁儿,我有时候怀疑你是不是几十岁的老妖怪,我活了这把年纪还没你能看得淡生死,怎么能随便说出这种话来。”

东方雁却只有苦笑,“看不淡怎么办?这样的身体说不定哪次就熬不过去了,难道我说不想,便可以赖活着?”

司徒烈只剩咋舌,“我们都会帮你,总有解决的办法,但是你自己得有这个决心。”

她半坛下去,脸色泛起薄红,径直支颐出神,“我知道。”

然而,看她那样的神色却无论如何看不出来知道的样子,眼神放空只是无声的呆滞。

司徒烈突然拿开她酒坛,“行了,你少喝点,能喝也不能像你这种喝法。”

她只是笑,“你觉得我醉了?”

司徒烈听着好笑,“难道你觉得你没醉?”又补充了一句:“一般这样说的人都醉了。”

她靠在椅背上,仰首望天,满天星辰耀眼,却照不见眼底,如同一潭幽深若水,明艳的光也只能沉没。

她手背抵在眼上,掩盖所有神情。

司徒烈看了看天色起身,仰首将坛中剩余喝完,又拎起一旁两坛芙蓉酿,吆喝道:“鹂儿,还有存货没有!?”

鹂儿却是苦笑,“先生,小姐就带了这些回来,全在这了。”

司徒烈瘪瘪嘴,却不全是遗憾,“哈哈,大不了过几年我自己去芙蓉镇找,不信你丫头找得着我就找不着。”解开了无言的枷锁,似乎心情都更加爽朗,双手拎满酒坛摇摇晃晃去了。

院中不知何时又多出一人,坐在司徒烈方才的位置上嘴角含笑,“月下佳人饮醉,怎么能不邀请本宫共赏明月呢?”

她自然听得出是谁,也不在意,懒懒开口:“你还不是不请自来?”全是嘲讽。

来者自然不在意,将就桌上东方雁剩的半坛芙蓉酿仰首入口,酒香轻甜口齿生香,他也面露满意之色。

嘴上却抱怨道:“芙蓉魅也是佳品,却只拿出来招待外客。二十年的芙蓉酿,耐不得雁儿私藏美酒不拿出来分享啊。”

她懒懒瞥他一眼,看着他手中托着她喝过的酒坛……神色古怪。

司马玄却露出戏谑神色,摇了摇手中酒坛:“莫非雁儿舍不得这美酒佳酿?不过半坛,竟然如此吝啬?”

她撇撇嘴,似乎也没察觉哪里不妥,转过头装聋作哑不做反应。

他看着她脸上每一分表情,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那笑越发的像二楼窗台上的狐狸,难以言说的怪异。

小狐狸蹲在窗边,看看院中两人,似乎透着这一幕看向很久以前,家竟然露出了回忆的神色?随即仰头望天,尾巴在身后轻摆,终于还是静下来盘在腿边,静静望月。

她若是看到这一幕,只怕又要撇嘴说这只狐狸果然成精了,只是有幸此时没人关注这只狐狸罢了。

他看着手中酒坛,露出兴味的神色。对着月光坛口上一抹亮色晶莹,女儿家都不喜欢的无色口脂,难得东方雁也不嫌弃,冬天不能不用,但她似乎乐在其中?

他笑了笑,端起酒坛印上那一抹晶莹,入口的酒似乎更加清甜三分,不知缘何。

她靠在椅背上似乎有了睡意,朦朦胧胧又觉得寒冷,悄悄缩成一团。

司马玄坐在跟前无奈的看着,鹂儿也在一旁喊了半天,那人却没醒过来,令人无可奈何。

就算东方雁纤弱,然而鹂儿这小身板,即使有心想抱也铁定是抱不动的。若是放在平常也只能拿来布衾委屈小姐这样睡了,然而现在小姐身子不好不能着凉。虽然不妥,她却也只能求援的看着司马玄。

他哪看不出鹂儿的纠结?自己却也在纠结,还是轻轻摇了摇眼前熟睡的佳人,“雁儿,回房去睡。”

同类推荐
  • 盛宠世子妃

    盛宠世子妃

    她有着倾国倾城之貌,有着第一才女之称,仿佛是命运的宠儿,老天将所有的光环都给了她。只是,天真善良换来的是皇子的利用,妹妹的践踏血染蓝府上下,父亲命绝,都是因为她的幼稚造成一朝重新回到三年前,她必定推翻命运的轮盘,让那些伤她害她之人生不如死这条孤立无援的复仇路上,她坚强隐忍,果敢狠决。他是如星如水的王府世子,又是白衣无尘的江湖皇帝,他们的相遇或许早已注定,只是,如玉公子,能否融化复仇女孩的冰冷灵魂?
  • 风舞朝歌

    风舞朝歌

    最近出现某些意外情况,更新缓慢,近似龟速,请亲们见谅~墨感激不尽~此文可以看做是《风舞绮罗香》前生卷哦~喜欢《风舞绮罗香》的亲们不妨一看易无忧穿越千年,夏侯沐毅弃江山,楚文昊黯然终生——一切缘由,尽在《风舞朝歌》!她质身朝都,只愿在这乱世之中,寻点地立足,安心过活,平淡人生!然侯国王子、天朝储君,均绕其左右,尽倾心!缠缠绵绵、牵牵绊绊,她只愿携手心系之人共白首!奈天不随愿,她只得扬纤纤素手、媚绝色容颜,谱乱世歌,曲终肠断~墨的群:墨粉盒儿 群号:86352683 欢迎亲们群来~HIAHIA~
  • 浮华冢

    浮华冢

    一座世人遍寻不得的古刹,一个被召唤而来的少女,一场不为人知的交易……命运的齿轮踏着所有的隐忍不堪缓缓转动,隐在暗处的血眸里泛起深沉的冷意,是神对万物的恩赐,还是魔鬼的归来?她曾是他最忠实的影子,无论生前或死去。他亲手将她推下万丈深渊,白衣如画璀璨似冰。生前她是卑微弱小的少女,死后她是生杀予夺的魔君。她原本拥有这世间最强大的力量,却因那人一语溃不成军。“所谓执念,不过是对过去的牵挂,它将人重新汇聚在一起,或喜或悲,或伤或乐。”世间万物沉起沉浮,只愿与你共看烟水浩荡。
  • 密探风之少女

    密探风之少女

    她,含恨而死,以灵魂献祭风之精灵,重生后,一场血雨风腥,挑起东都朝政风云变幻,一场千古奇案,引来至邪怪物杀人如麻;一场旷世绝恋,爱上冷俊高贵冰山美男……嗜血的黑暗里,每一步都是预谋……谁?素手掌乾坤,翻手倾风云。谁?又成全了谁的愿,渡了谁的劫,改了谁的命……
  • 若年似流水

    若年似流水

    我为任务而生,却也为任务而埋伏。生不由己,是种痛苦。我本无心也无情,直到…遇见某个人。
热门推荐
  • 重回万界

    重回万界

    盘古,当初是他的劈柴工。观音的玉净瓶是他做的。他挥手拿起一段树枝,瞬间一棵参天大树出现在他手中,他向地上一掷,那棵大树立在那里
  • 萧风似雪

    萧风似雪

    三年前的那个夜晚,乔南枝哥哥乔南和带着她去了市中心的八号台球馆。而乔南和只是出去了一会,几个台球馆里的小混混看见乔南枝长得漂亮,于是起了不好的念头。那时只有十二岁的乔南枝什么也不懂,还傻乎乎的跟他们打招呼。十三岁叼着烟的余谨辰出手打了他们一顿,乔南枝就这么记了他三年。后来,这件事情结束后,乔南枝总是频频做恶梦,总是梦见那时在八号台球馆的事情。十五岁的乔南枝因为不喜欢社交,胆小怯懦,遭受到了同班同学的校园暴力。十六岁的余谨辰再次出现在了她的生命里,没事就会带乔南枝去天台散心。久而久之,余谨辰对她动了心。几经周折,两人双双考入大学,并约定好要在一起一辈子。
  • 情窦初开遇见

    情窦初开遇见

    遇见了对的人,感情是藏不住的,总有一天会爆炸,花火四溅
  • 至尊榛铖榜

    至尊榛铖榜

    本作品讲述陆压徒弟冥尊帝榛铖整治三界,大战洪荒诸神,记载从古至今最完整的神佛仙魔体系的《至尊榛铖榜》。叙述记载该过程中为芸芸众生呕心沥血,直到最后才发现自己付出所有想要保护的,其实就在身边,而最敬重的人,却是一直想要杀害自己特意设局的主谋。同时文中也揭露了当时社会的人格扭曲,天性的丑陋和对欲望的执着。一句“平淡如水方无忧,奢侈虚荣多万愁。”道出了珍惜眼前,有德配位,眼前的你,才是最真最幸福的你。一首随口而出的打油诗“明知黄连苦,硬咽说好甜。谁晓生活寇,无奈在心头。”体现了一种很强烈的矛盾心理。说出了我们在生活里的幸酸苦楚,生活像流寇一样欺辱着我们,就像明知黄连难以下咽,却在不断忍受着告诉他人是甜腻的味道,即使这样,也要不得不无奈的前行着。好了!马上带您一起走进另一个世界去遨游.......
  • 斗械,从罗布泊输水到黄河

    斗械,从罗布泊输水到黄河

    左边漫漫黄沙,右边无垠的戈壁。一腔火热的灵风没想到会落得这个境地。公司草创,产品却卖不出去,或许能降公司整体打包出售也是个不错的出路,但灵风不甘心。直到一个偶然的机会,促使灵风带领灵动公司开启罗布泊种树之旅,甚至有了从罗布泊输水到黄河的计划……
  • 陌宫墙

    陌宫墙

    他们说,宫门一入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人。可是,她却永远做不到两忘如烟。
  • 雪浪1984

    雪浪1984

    本作品讲述一个原生家庭不好,性格懦弱,各方面条件都很差的男孩通过自我觉醒,克服各方面压力,战胜人性弱点,并最终找寻到自我生命意义。
  • 婉清,我们可不可再继续

    婉清,我们可不可再继续

    自幼婉清就被议论是灾星降世,16岁那一年,父母因她而双双死于车祸,因此她也成为了抑郁症重度患者,于是姑姑接她去美国治疗,不料在美国也没有改变她是灾星的命运。“你走,永远不要再让我看到你,若不是因为你,小凯怎么会变成这样。”自从知道她是个灾星之后,柳淑珍就没有给过她好脸色。“婉清,这些年你还好吗?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以至于你都能舍得离开我,你可知道我每天都是怎么熬过来的,你知道那种思念如狂、撕心裂肺的感觉吗? ”秦凯用渴望的眼神看着她,千言万语婉清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 霸天神帝

    霸天神帝

    黑道杀神“凶虎百屠”在与宿命之敌生死一战之后,惨遭伏击而亡,却得到古佛镇压的裂道之龙的传承,破界成为穹武帝国一身世凄惨的少年-凌沧笑。在这个世界,如果你想活着,就无法停止杀戮;如果你想称尊做祖,就无法杜绝尸山海骨。这里有正道,有邪道,甚至有魔道,但是他让人知道什么叫黑道:挡我道者,八方喋血,十方俱灭;乱我心者,风雪埋骨,血绽穹庐。
  • 科罗娜和柠檬

    科罗娜和柠檬

    我没预料到我在大学二年级会遇到一个dj学长。“当冰冻的科罗娜啤酒刚刚被打开时,我们会把柠檬塞进狭小的瓶口,细碎的泡沫瞬间聚集着贴附在黄色的柠檬表皮上,在灯光的映射之下散发出黄金一般的色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