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离是骑士派的首领,且不说这么多年来他在其他方面造诣如何,单单是他的超凡剑法就让无数人望尘莫及。于是,烬颜和北穆这两个骑士派后辈中的精英准备率先上阵迎敌,这时隔多年的并肩作战,让两人之间的默契再一次复苏。烬颜手持袖中雪,以吞皇镜作为护盾从正面攻击君离,而北穆则双手持着圣剑从侧边围剿君离。此时,君离已经把兰姑在一旁安置妥当,他轻轻一笑,接着飞身跃起,在半空中来了一个漂亮的翻身,然后将手中的长剑在袖中雪和圣剑之间灵活地画了几个圈圈,只听“乒乒乓乓”几声脆响,袖中雪和圣剑竟然交叉到了一起,而君离平稳落地,毫发无伤。
烬颜和北穆见状,立刻将袖中雪和圣剑错开,然后并在一起,再一次向君离攻去。这一次,君离并未回转,而是直接去迎接他们两人的攻击。君离的剑法并没有规范的套路,他在空气中肆意挥洒,就像在练习太极拳一般,但是却能够做到每一次挥剑都有击挡之力。烬颜的刀法相对凶猛一些,招招稳健果决,似有磐石推宕之力,将簌簌而下的雨丝从中间斩出了一片新的空间来;而北穆的剑法相对遒劲一些,一招一式都收放自如,宛如高山流水,有以柔克刚之姿,在细碎的雨丝之间自由地穿梭。两人的风格和招式相得益彰,短时间内和君离处于僵持之势,但是,无论他们两人再怎么努力,都无法击破君离的剑阵,无法伤他一丝一毫。君离依旧气定神闲,而二人的的鬓间已经开始渗出细细的汗珠。
“看来这么多年不见,你们两个人的刀法和剑法也颇有几分精进嘛。呵呵呵……算起来,我也算是带你们入门的师父,今天自然也想看看你们有没有长进。不过,陪练环节到此结束,毕竟这不是友谊赛。再见了。”话音刚落,君离就瞬间消失在了他们的眼前,两人心中不由一阵慌乱,暗道“不好”。待他们再一次感受到君离的气息之时,君离已经瞬移到他们的身后,将他们两人一掌击飞出去,两人手中的武器亦被击落,都俯在地上呕出一口血来。整个过程,只有不到三秒钟的时间。
其他几人看到这种情况,迅速靠拢,打算继续出击。君离见他们一脸严肃警惕的神情,又轻轻地笑了一声:“呵呵呵……诸位放松一点嘛,不要着急,我这就来和你们玩。”烬颜见状,连忙将手中的吞皇镜抛了过去,希望可以抵挡君离的瞬移攻击,而裂瞳等人也纷纷用自己手中的武器施展灵法,进行防御,并且伺机攻击。过了一会儿,烬颜和北穆勉力从地上爬了起来,然后也重新加入了战争。
艰难的混战开始了,期间有好几次都进入了胶着的局面。虽然君离的剑术和法术都是绝伦的,但是圣坛碎片的力量也不可小觑,再加上裂瞳一行人都卯足了劲儿,一次又一次地向前冲,几个回合下来,虽然一行人都伤痕累累,浑身湿透,但是君离也并不轻松。“哐啷——”一声响,他的面具掉在了地上。
那是一张多么俊美的脸啊。眼眸深邃,似乎能够勾魂摄魄,让人望一眼就想要不由自主地陷进去;鼻梁英挺,轮廓清晰迷人;一段白玉般的耳朵在一头黑发中若隐若现,隐约可以看到十字架形状的耳饰;嘴唇纤薄却有力,唇角微微低垂的弧度让他英俊的脸上平添了一份温柔。如今的他,虽然已经接近不惑之年,但是仍旧拥有能让世间所有女子都为之沉醉的魅力。此刻,大家终于明白,为什么雪鸢和姽婳这两个算得上奇女子的绝代佳人为何会一个因为他如痴如狂、孤注一掷,一个因为他念念不忘、沉吟至今了。只是,这样的一个人,却是一切悲剧的布局者,心思深沉,薄情寡义,为了自己的目的不惜一切代价。仔细想来,确是让人有些惋惜。
“呵呵呵呵……圣坛碎片,真是不错的东西,能让你们这群小辈抵挡我如此之久,但是最终,它还是会成为我的东西的。”这一次,君离笑声中带着一丝冷意,显然,目前胶着的战势是让他有些始料未及的,他性子素来骄傲,此情此景难免会让他觉得有些烦躁。
“君离,你无法战胜圣坛碎片的力量,也无法战胜永不放弃的我们。这就说明,你根本就没有资格成为圣殿的主人,成为天下的主人。你的私心和私欲永远无法包容这个天下,所以圣坛碎片也不可能会尊你为主。”边鹤察觉到君离的心绪有些不稳定,于是疾言厉色,试图对他进行心理攻击。
“小美人,我暗中观察你们很久了,你的嘴巴还是这么地不饶人,所以我才不想让你和烬颜变成一对,这样烬颜的生活会失去很多幸福感的。好吧,既然你们这么着急,那我就只好快点给你们一个了断了。”君离傲然地看了边鹤一眼,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看着边鹤听到烬颜的名字后不自在的样子,君离觉得有趣极了。接着,君离轻轻地吐出了一口气,那气息居然是冰蓝色的。
重音看到那奇异的气体,心中不由地一惊,连忙施术去防。但是,君离的力量宛如一扇棺木一般强压着他,让他的守护术无法完全施展,在空气中被阻断了接近一半。刹那之间,一行人觉得浑身的所有经络都像是在被烈火灼烧、毒虫撕咬一般,开始剧烈地疼痛着。这种前所未有的疼痛让每一个人都支撑不住,跪倒在地,小龙更是在地上疼得打起滚来。
“这是……噬魂术,禁术中的第一级。君离,你居然研究这种丧心病狂的毒术?!”重音忍着剧痛抬起头来,心中的震惊仍未驱散。其他人虽然不了解这个噬魂术具体是什么,但是对这个名字也有所耳闻,所以也都惊愕不已。根据一些典籍的记载,被这种毒术打中的人通常会经脉错乱,被活活疼死,或者因为忍受不住疼痛而自杀,而且这种术法除了施术者本人之外无人能解,所以这种丧尽天良的术法被圣殿列为一级禁术。与此同时,练就这种毒术的人,除了需要自身拥有极高的修为之外,还要以自己的十年阳寿作为交换的条件,因此这种损人不利己的术法已经有许多年无人研究。
“呵呵呵……重音,你果然见多识广,这的确是噬魂术。既然你知道这是什么,那就最好快些劝劝你的这些同伴们主动投降。只要你们愿意低头,我就帮你们解开此术,然后给你们一个重新选择的机会。我想,你也不会想看到自己的同伴这么痛苦吧?”君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目光睥睨,虽无主君之度,确有主君之势。他最后一次谈起了条件。
“君离……你是听不懂人话吗?我们刚才已经说过不止一次了,向你认输……绝无可能!”裂瞳咬紧牙关忍着剧痛,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他的声音因为疼痛有些颤抖,却仍是坚韧决绝。噬魂术的伤害力太大,裂瞳才刚站起来就因为经络的剧痛和痉挛再一次重重地摔了下去,然后他再一次颤巍巍地爬起来,紧接着再一次摔下去,再爬起来……君离就这样安静地看着他不断重复的动作,只是这样的动作一次比一次艰难。
“你这样做,究竟是为何?如此痛苦,人生的意义何在?与我一起坐拥这天下,岂不更加快活?”君离这一次没有再把裂瞳称为“我亲爱的儿子”,他的声音中竟然带着几分困惑,仿佛真的很不理解眼前这个身份是他儿子的少年。
“为何……?我告诉你……我这样坚持,是要让你明白,你是错的!你从头到尾都是错的!虽然……你已经没有悔改的机会,但是……我至少要让你知道……你是错的!”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了,裂瞳再一次从地上爬了起来。这一次,耗费了他更多的力气,他一边痛苦地喘着粗气,一边一字一句地对君离说。
这个答案显然让君离始料未及,于是,他像看着怪物一般看着裂瞳,仿佛听不懂他在说什么。这时,裂瞳肩上背着的森火天秤突然闪烁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