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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恶灵探针

高速公路。

一辆黄色的尼桑GTR速度逐渐减慢,打开双闪,进入应急车道。司机从车上下来,解开裤子开始撒尿。今天路上的车非常少,目前在这段路上,只有他一辆车的灯光。由于尿带走了体内的热量,他禁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同时一股寒意从脚底逐渐向上蔓延开来。

他像是无意地低下头,却发现在车灯的照耀之下,自己的尿线下半段成了红色。是错觉么?他仔细看了两眼,没错,确实是红色,而且,这红色还在从下往上慢慢扩散着。

司机再次激灵灵地一哆索,使劲眨了眨眼睛,接着连忙收缩小腹,想把尿硬生生停掉。可是,就像是不受自己控制一般,尿液还在往外流,而那红色还在向上扩散。他的身体逐渐升高,浮在空,四肢也不再受他的意识支配,抽筋一般地伸展着。不多久,他又慢慢落下来。闭着的眼睛缓缓睁开,带着一种闪耀着阴森之气的血红色。

远处隐约开过来一辆车。这个司机立在那里,直勾勾地盯着车灯。车近时,他慢慢地伸出了左手。“噗”,那辆车的引擎盖内冒出一股青烟,车速逐渐慢下来。这个红着眼睛的人,一步一步地朝着那辆车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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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何瑞修从床上猛然坐起,身上大汗淋漓。刚刚又做恶梦了,有一个看不清容貌的人,哭着喊着撕扯他,让他还给他自由。本来,如果现实中碰见这种事情,他可以理直气壮地说那人无理取闹,但是在梦中,他就像是做了亏心事一般,极力躲闪。可是,越是躲闪,那人追得越紧,直到他发现一扇门,直接躲了进去。但是,开门的一瞬间,他却发现,那人就在门中,看不清楚的脸上,却有一双有神的眼睛正在直盯着他!

天已经亮了。看了一眼闹钟,2036年7月30日,早上6点20分,离自己定的起床时间还有10分钟。何瑞修又想了想这个梦中的细节。已经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梦了,尤其是这几天,因为害怕,有时候他干脆睡觉都开着灯。掀开被子,起床,梳洗打扮好,出门。

今天是他第一天上班的日子,所以在估算了路程耗用时间的前提下,他又提前了近一个小时。

特别警队鉴证署。

何瑞修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深吸了一口气。虽然早出来了一个小时,可是偏偏就赶上了路上堵车。由于没有飞行执照,他只能使用陆上交通工具,这让他心急如焚的同时,却又无可柰何。

等电梯的时间似乎也非常长,电梯要从顶楼下来,而他要去报到的第八现场调查局,偏偏也在顶楼。又叹一口气之后,他将左手扶在电梯边的墙上,一边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一边盘算着过会儿怎么解释。当初,他从200多个应聘者中脱颖而出,成为唯一一个受聘者,这让他自己都感觉到骄傲,但是,第一天就迟到,怕是对他的工作形象影响不小。

走出电梯之后,何瑞修整了下衣服,顺着楼道之中的指引,直奔第八现场调查局而去。快到走廊的尽头时,一扇特殊的门挡住了他。

没错,这确实是一扇特殊的门。青灰色底色上,密密麻麻布满着各种纹路,让何瑞修不知道这属于哪种美学概念。正要准备敲门,却见门从里面突然开了,一个女子闪身而出。

两个人都因为对方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何瑞修更是无缘由地想到了梦中的情节,不由得后背一阵发冷。那个女子只是瞄了他一眼,就冷冷地开口道,“你就是何瑞修?你迟到了两分钟。我现在正式警告你,如果迟到现象超过三次,你马上走人。对我们第八现场调查局来说,一秒种,可能都意味着死亡。不用进去了,你现在就和我去现场。”那个女子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还有二十八分钟。时间紧迫,快走。”

何瑞修被这个女子说得一愣一愣的,他不明白眼前这个女人是怎么认出自己的,也不知道为什么这里对于迟到的要求这么严格。一秒钟就意味着死亡?第八现场调查局并不是负责重案调查的部门吧。可是,这个女子身上凌厉的气势,又让他一时无言可以解释,只能跟在她身后,通过一个特殊通道,到达飞行具停降场,进了一架小型飞行具。

飞行具飞起之后,何瑞修才注意到这个女子的样貌。长发像是很随意一样地挽在后面,脸上五官很精致,但单看起来,似乎每一处并不怎么突出,只是这样集中到一张脸上时,才表现出一种清秀的美感。脸上化了淡妆,也是淡到好处,丝毫没有多此一举的感觉。上身穿着一件比较宽松的淡粉色长袖衣服,下身则是一件短裙,脚蹬一双黑色小皮靴。

她随身带了一个银色的手提箱,大概有普通台式电脑的机箱那么大,右腰上在衣服的掩盖下隐约可见一把银色的****,左腰则也是在不明显的衣服里面悬挂着一把短匕首。

女子似乎发觉了何瑞修在观察她,头也没转,依旧用一种带着略微冰冷的口气说道:“不用看了。我叫王晴儿,鉴证署第八调查局负责人。你是我的直接手下。”说完这些,她按下了飞行具的自动导航线路,转过脸,正想对何瑞修说什么,却突然眉头一皱,盯着何瑞修的左手,“你在哪里摸过墙?”

何瑞修又是一愣。自己在哪里摸过墙,难道也要报告?可是,在上司面前,他又不好直接提出疑问,只得有些断断续续地回答说,“这个……我记不清了吧,可能摸过几个地方。”

“我们现在马上回去。”王晴儿将飞行具切换到手动驾驶,飞行具在空中画出一个圆弧之后,直接向着鉴证署大楼飞去。同时,她利用通信工具,向某些方面报告。“我是第八局王晴儿,因为突发紧急情况,第38号高速公路尸案调查暂时推后,稍后再行前往,完毕。”而那边也干脆利落地回答了一个收到,就再无其他声音。

飞行具稳稳地落下,一边出舱,王晴儿一边非常急促地向何瑞修吩咐,“如果你还不想这么快就死的话,紧跟着我。注意不要再碰墙。你的左手暂时悬空,不要插进衣服里。”之后,她迈开步子,用最快的速度向第八现场调查局的办公室走去。

何瑞修虽然一头雾水,但看王晴儿脸上那么紧张,也不敢怠慢,跟着她进了门。门里是一个大厅,有一些屏风隔出了不同的工作间,其中摆着各种何瑞修没有见过的仪器,应该都是分析现场证物用的。正对着门是一扇落地窗,阳光刚刚好照进来,洒满整间大厅。窗户的两侧,各有四个门,上面也有复杂的纹路。王晴儿走到其中一扇门前,双手相交,做了一个手势,那扇门自动开启。

门内是一个三十平米左右的屋子,正中之处有一把椅子,边上是铁制的柜子。王晴儿吩咐道,“进去,坐在那把黑色的椅子上。把左手伸出来。”

何瑞修照办,刚刚坐下,王晴儿已经拿着一张黄底红纹的纸条站在他的面前。“你坐在这里,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出声。”说着,她将纸条用两手虎口夹住,嘴里轻念了一声,“开。”双手向两边一扯,纸条顿时微光一闪。接着,王晴儿右手手腕一翻,将纸条直接贴到何瑞修的左臂上,同时嘴里轻念了一声“护。”

纸条贴上之时,何瑞修不禁觉得整条手臂一热。这时的王晴儿并没有闲着,手中不时又多了一个透明的袋子,用两根手指捏着一甩,将何瑞修的左手放入其中,一手托着,另一手从上面一拍。何瑞修突然觉得全身一阵发冷,但随即就已经恢复了正常。再看王晴儿,正在观察着刚刚那个袋子。

袋子之中,已经多了一团黑雾,正在里面四处冲撞。

“你安全了。现在跟我来。”王晴儿将何瑞修带出这间屋子,走到大厅的一套仪器面前。他们走出屋子后,屋门也随之关闭。

“这个仪器,叫做灵怨气检测仪,是用来检查灵体怨气多少的。”说着,王晴儿打开机盖,将那个袋子放入。“你刚刚看见的这团黑雾,叫做怨灵探针,这是怨灵在确定目标的情况下,寄生在他的身上的灵体碎片。现在是白天,你一定是在某个阴暗的地方摸过了墙。要知道,墙,是灵体最喜欢的隐藏和栖息地之一,你在接触墙的时候,也接触了这个怨灵,所以,它在你的身上寄生了怨灵探针。如果今天没有及时发现,一旦日落,你就可能被这个怨灵所害。”

何瑞修听得身上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居然会遇到这种事情?虽然说,灵体,也就是鬼的存在,这几年已经被科学界证实了,但却一直仅限于学术界的研究之中。怎么自己这么倒霉就碰见了?

仪器响了三声,屏幕上显示出数字,100。王晴儿又皱了皱眉头,“这个灵的怨气满分,可以叫高怨恶灵了。现在是白天,你一定是在什么阴暗没有直接见光的地方摸过墙。马上想,是在哪里。这关系到其他人的生命安全。”王晴儿一边说,一边又将那个袋子取出,端详了一阵,自言自语道:“不是形成灵纹的部分,也因为见过光受了干扰破坏,不够分析灵磁波谱,只希望能快点找到它了。”

今天经历的所有事情在何瑞修的头脑中快速闪过,终于定格在等电梯,自己一手扶墙的那个画面上。“我想起来了。是在下面等电梯的时候。”

“电梯?”王晴儿显然也没有料到会是这里,略微思考了一下,接着走到一边,打开一个柜子,从中取出一个黄豆大的金色药丸,“你刚来,很多事情不知道,以后我会给你解释。这是一颗避灵丸,对灵有驱避作用,能在24小时内保证你的安全。我们现在就到电梯那里去。”说完之后,她将药丸扔给何瑞修,也不管他吃了没有,拎起之前的箱子就往外走,“跟我来。”

何瑞修将药丸放进嘴里,一伸脖子吞下。药入腹中,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他紧步跟上王晴儿,一起到了一楼。

王晴儿站在电梯外面,看了一眼何瑞修,“就是这里?”何瑞修点点头,从衣服里拿出一个自带的小手电,“这里应该可以看见我的指纹。”他正想打开,却被王晴儿制止了。“住手。等我处理。”

她打开随身带的箱子,从中取出一把手电形的物体,按动开关。手电的一头开始发光,王晴儿非常熟练地以那面墙为一个面,画出了一个长方体,将二人和墙都包含其中。说来也怪,那个物体发出的光,在空气中居然可以停留,就像是实质一般。

王晴儿放回手电,开口道:“虽然说,怨灵经常飘乎不定,尤其是这种高怨灵,但是,这里毕竟是鉴证署,警察身上的正气对它有限制作用,所以,这只怨灵应该是在昨晚人少时进来的,日出之前没有离开,上班后受到一定的限制,无法到处游走,便在这个最阴凉地方的墙内休息。你拿着这个。”

她将另一个手电形但是不聚光的物体放到何瑞修手中,“过会儿我说开始的时候,你用它照着这面墙。”而她自己,则拿出两副淡红色的眼镜,一副自己戴上,一副递给何瑞修,示意他按自己的方法做。之后,王晴儿右手握着一支香水样的喷雾瓶,左手则拿着一颗绿色的小球。

“开始!”王晴儿一声令下,何瑞修迅速地按动了开关。一片白光瞬时投射在墙上。而王晴儿则右手一按喷雾瓶,一片水雾弥散开来。也就在此时,何瑞修听见一声嘶吼,同时在墙上,突出出现了一个狰狞而邪恶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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