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陆注册
817000000215

第一百零四章 戏子恨

他这话可是换来“我”真是好一顿的笑,半天才直起笑弯的腰身,挑着眼睛上下打量那滚滚冒出的黑气。

“这口气真大啊,看你这呼呼的黑气没有半丝白红夹杂,你也不过是个两三百年的鬼,并不算老,你俩是前世有仇吧?”

真不明白他是哪里来的自信,“我”再如何也是在世间流浪了千年有余,区区一个小小的怨鬼,竟然敢来跟“我”叫嚣。

“我告诉你,这事儿你管不了!”戏子的声音尖细了起来,还伴随着哭腔,可能是“我”的话刺激到了他,所以,他很生气,“女娲后人,若不是有他,我怎会沦落至此啊!”

张临凡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不自觉的向后小退了半步,倒不是因为害怕,应该是被眼前这个淌着两行血泪,哭得花枝乱颤的男人鬼给雷得外酥里软了。

“呃,还真是长见识了!”

这句话并非他说出口的,是“我”偷偷“窥心诀”窥到的。

没有理会他嫌弃的眼神,戏子鬼继续说道:“三百多年了,我一刻也没有忘记过他给我的耻辱!我本是一个幸福简单的男子,生活无忧整日都是快乐的,若不是他的出现,我,我又如何沦落至此,若不是他,我又如何变成这副不男不女的,不男不女的......”

那段回忆只怕太痛苦了,他说着说着就已经哽咽到说不出来了。

这话让“我”有些疑惑,他这副样子也确实让人感觉不舒服,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方帕子来递了过去。

“你且等一下,方才你说你是个幸福简单的男子,他是个残暴的魔鬼,他究竟做了什么?特别是对你,一个男子又能做什么?”

其实,听到这里虽然故事还没有说,但是,只要听的人不是傻子,大概意思也都应该明白了,只可惜事情却不像“我”想像中这般的单纯。

戏子鬼接过了帕子却没有擦抹脸上的泪水,反而是越哭越厉害,血泪也越涌越多,刹那间整个房内开始泛起了一片暗红,血腥味浓得令人恶心欲吐。

“我”双掌合拢翻复几次,几团青丝被托在手中,“我”赶紧把其中两团塞进了张临凡的鼻子中。

“临凡,塞住鼻子就闻不到那种东西了,来,你们几个也塞上!”

说完,又把其他的几团分给了宇晨、张浩和张爸爸,他们也都学着张临凡的样子把青丝团塞进了鼻子里。

“他强暴了我,一个男人强暴了我!”戏子鬼又开始说话了,也许是大地之气的缘故,随着他的陈述,“我”的眼前开始“演起了电影”,“起初,他带着和善的面具来......”

为了让房内的其他人明白,“我”从口袋中掏出了“砌天石”,将戏子鬼的怨气收集起来,将眼前的几个人一同带进了他的回忆之中。

故事,是从这里开始的......

锣声洞洞,鼓点梆梆,萍萃阁里已经开了台。

方才还人声鼎沸的台下瞬间安静了下来,每个人都用欣赏的目光盯紧了台上那身着虞姬行头的戏子。

那戏子身段婀娜,一唱一作都是拂风摆柳,透尽了万种风情,红裙款动声如莺啼,环佩随着作派叮当作响,手中保剑更是寒光闪闪。

台下听戏的人,随着台上唱戏的人一颦一笑而表情变化,只这般姿色在这里,那口中的咦咦呀呀谁又会在乎唱的是些什么呢?

一曲《霸王别姬》终子,戏子频频施笑作揖,台下听戏的人大锭锭的金银元宝扔上台来,教他谢了好一会子才方能退下后台去,然,也只是小憩了片刻,换了一袭白衣白裙之后,饮了一点点梅花配上冬雪煮的茶,便重新返上了台上。

锣鼓点再次响起,戏子上台唱的是那出听客们熟悉的《窦娥冤》,却无人知晓,戏子是如何唱得如此凄怨,如此传神,曲终之时,戏子再次自行添加了一些小的自己谱的唱段,也算是给台下捧场的人一份谢礼——

烛灯殃,

窗棂影斑驳。

独坐铜镜话蹉跎,

风雨潇潇夜寂寥。

人如柳絮飘,

命似宣纸映月薄。

再次退回后台,将脸上的油彩尽数退去之后,本来婀娜的戏子竟是堂堂男儿身,本名穆清晗,因着花旦喝响了名头,被人昵唤“晗晗”。

穆清晗本不是这曲洵城人,是从那美不胜收的杭州一路讨着饭来的。那年旱灾闹得凶猛,毒日头仿佛生了根似的扎在天上,像是要把一切都烤糊烧尽一般。

莫要说庄稼,就是那西湖都已然是干裂见底的,满池荷花被抽干了水分,形如枯槁立在干裂的泥中,平素里美得不可方物,如今却如此骇人,仿佛无数干枯的手伸向天空,质问着缘何要如此对自己。

穆清晗怕极了这种持续高烧的天气,颗粒无收便让大家没有饭吃,更没有水喝。他饿极渴极却无计可施,不得已竟跑去那尚有些湿润的湖底掘了泥来吃。

一口下去满口都是腐朽的臭,跟着便是吐得个翻江倒海,吐过之后,又再重新掘了来吃,臭总比又饿又渴来得强多了。

持续高温且越来越高之后,接踵而来的便是大雨如洪,本以为可解旱困却又带来了洪灾。结果,热死之人才方入土,淹死之人又浮上了水面。洪水久而不退,死人烂而发腐,疫病随之而来,死得人便更多了些。

饿极的幸存的人也顾不得许多,捞了河漂子便生吞了起来,吞过之后便又有人死,再被别人生吞,生吞他人的也跟着死,又会有人来生吞,左不过是活的人生吞死的人,死了又被别人生吞,总之,是要死人的。

好不容易盼得洪水退了,瘟疫却伴着潮湿来得更加如火如荼了起来。

穆清晗是家中幺子,双亲皆被洪水冲走不知被何人吞了去,只剩一个兄长如今也病死榻中。

这个地方算是待不得了,他亲手把自家兄长埋于了地下,一把火烧掉了已毫无留恋的故居。

挖坑的时候,他的双手十指皆刨掉了指甲,然,他却只想深些再深些,他怕自己离开后,若是兄长埋得浅了,被饿极的人挖出来吞了。

离开的时候,穆清晗没有多看那烈火熊熊的故居一眼,也不曾多作一丝停留。

这一路走来没钱没人,他只得靠着乞讨为持基本生活,虽说无病无灾了,却也同样饱受人间冷暖。

穆清晗来到萍萃阁的时候,本就长长的乌发早已悄悄拖到了脚踝,指甲更是和长到卷曲,单薄的衣服冬里无法抵御严寒,这炎炎夏日里倒是替虱子跳蚤提供了温床,冷了便藏起来保暖,饿极便在他身上吸几口残血,阳光正好时,还能冒出头来晒个太阳。

“行行好,大爷,可怜可怜我这个小乞丐吧!”穆清晗一只手向前伸着找人讨要银钱,一只手拼命的抓着奇痒无比的头皮,登时一股脓血带着腥臭味淌了下来,顺着脸颊滴落到破衣上。

“滚滚滚,今儿个是如何晦气,一开门儿没迎着客人,倒是撞上个臭要饭的!”

杂役吼着话还拿手掩住了鼻子,抬起脚来就踹了过去。

穆清晗被踹得在地上翻了个滚儿,爬起身来连身上的土都没有顾得上拍打,他复伸出手去,口中仍旧念道:“客官,行行好,我真的好饿!”

见他不依不饶,杂役瞬间急眼了,抄起门栓就做势要打,口中骂骂咧咧,道:“让你滚没听见啊,你个死臭要饭的!”

风萍萃此时从阁内走了出来,一手摇着团扇,一手托着杯清茶,许是这吵闹声惊着了她,扰了她早茶的雅兴,出来一瞧却发现一个乞丐立在门口,只是那纤纤柳腰绵若无骨,一声“行行好”如莺啼凤鸣。

“慢着!”挡住了将要落在乞丐身上的门栓,风萍萃将手中茶碗塞进了杂役手中,拿着团扇挑起了乞丐的脸,“让我好好瞅瞅!”

穆清晗先是一怔,怯生生的盯着眼前漂亮的女人,双腿不由得一软,本能的跪伏到地上,声音更是软上了三分。

“老板娘行行好,赏我口饭吃吧!”

风萍萃微笑着盯着他继续看,透过那散在脸上的碎发,和那糊在脸上的污渍,眼前这个男子长得还真真是清秀得紧,凤目柳眉,樱唇粉鼻,明明是个男子却生得一张脸蛋堪比巴掌,身材纤弱无骨,连个曲线都胜过一般女子,只差没生出两团白肉揣在胸前了。

“你可有名么?”

她这么问了一句,声音妩媚风情。

“穆清晗!”

穆清晗如实回答着。

“四虎儿,将他带进后院里,给点吃的,再着柴房烧了水,给他洗澡收拾干净,利索了去前院叫我,切忌吃的东西口味要轻,更不能辛辣,跟咱这阁中唱戏唱曲的角儿要吃的雷同!”

风萍萃进门之前,再三叮嘱四虎切记。

无奈的把门栓重新立回去,四虎嫌弃的瞥了穆清晗一眼,道:“随我来吧,我家老板娘心善,算你小子撞大运了!”

同类推荐
  • 等一花开待一人归

    等一花开待一人归

    本该是山海之间陌路的人,却于宿命而娓娓相见,虽有一路荆棘,但亦有无人匹敌之时。更有蠢蠢欲动的修罗族,神秘的强大宗门,遥远的夜魔族,宿命之中的他们从相知到相识,再到相爱,究竟是缘生到生死相依,还是无奈缘灭,这世间事本来就变化无常,究竟是情深似海,还是情深缘浅,落得个黯然退场?
  • 至尊术师:纨绔帝妃

    至尊术师:纨绔帝妃

    楼心月,二十一世纪巅峰术师。在一次任务中遭下属背叛殒命而意外重生至玄幻世界。楼家无权无势的大小姐,废物一枚,惨遭欺辱,还被推落悬崖。凤眸初睁,紫光潋滟。一手术法,星罗棋布,知天地玄机,素手轻扬间逆天改命。一手银针,补白骨,铸血肉,生死只在她一念之间。“天生废材又如何,不能修炼又如何?“且看她如何一步步从废柴成长为俯视苍穹的神明。
  • 幽谷仙踪

    幽谷仙踪

    (作品已完结,番外续写中,暂时停在连载阶段)阴山边沿有一方静谧山谷,幽静而深远,谓之幽谷,于阴山修行的妖灵们时常闲谈:幽谷内有谪仙,踪迹难寻,曾有人误入,得见一面,谓之绝美,却忧思成疾郁郁而终。——分割线————众仙皆道他虚无寡淡,万事心中不起波澜,却被南华仙翁送来的这女娃弄得头疼不已,当神祇预言再次现世,他凝眉自问:这数万年间,我可曾遗忘了什么......她身附最上层封印,冥冥之中受人指引来到他身边,到底是机缘巧合?还是命运纠葛?亦或是因为一段被她亲手抹去的历史。
  • 夙世卿欢

    夙世卿欢

    七夕灯会上,一妙龄女子手执画卷,问曰:“‘卿欢’何解?”答曰:“前尘故梦,往事如烟。夙世已矣,惟愿卿欢。”
  • 青幽恋歌

    青幽恋歌

    青涟,青幽莲,怒而盛开。离歌,九尾狐,温润不争。她为守护而生,他为守护她而生。
热门推荐
  • 踏河山

    踏河山

    这个大陆数国林立,各国之间各怀鬼胎!凌云穿越就遇上绑架,关键还和当朝的太孙绑在一起!没办法一场夺嫡之争就在眼前!起初凌云也就是为了自保,可是命运的旋窝把他绞进了无数的阴谋之中······纨绔少年凌云起,踏尽山河百万尸。长剑刺破青云志,归来不再是少年。
  • 无极大陆之至尊路

    无极大陆之至尊路

    无极大陆,共有九大域,三千年前,人族鼎盛,九占其五,然三千年后,人族积弱,不复盛况,魔族入侵,欲断人族之传承,奴役我人族之子民,妖族亦蠢蠢欲动,九大至尊神器,关乎种族之气运,人族仅剩其一,至此风雨飘摇之际,人族当何去何从。
  • 我给祖传神龙当奶爸

    我给祖传神龙当奶爸

    书桓走后的第一天,想他。不对,走错片场了。分手的第一天,叶鱼就喜当爹成了三条祖传神龙的奶爸,从此他的画风是这样的:“大娃上!打屎他!”“二娃别走,快来保护我!”“耶唧唧,宝贝女儿不要怕,爸爸保护你!”大哥:“……”二哥:“……”三妹:“哇!老爸真棒!”从此,在这冷血残酷,波云诡谲的异灵界,叶鱼化身啃儿族,持儿仗女走天涯。
  • 一把剑的人

    一把剑的人

    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剑出,为的是胸中意气,为的是念头通达,为的是不负此剑。
  • 宝可梦之穿越到PokeMMO!

    宝可梦之穿越到PokeMMO!

    范狄一觉醒来,竟然发现身边布满飞禽走兽。“这,这不是宝可梦吗!”“那些头上顶着英文的人是什么!”“这,这是哪里?”
  • 夫人,让我再爱你一次

    夫人,让我再爱你一次

    那时的他们,或许也应该是一段佳话,只可惜没有或许。难道他们之间的恩怨情仇,就应该永远的成为两大世家背到而行的理由,然后让他们的子子辈辈都患得患失吗?一直是如此,直到第六代少爷小姐的出现,打破了这样的僵局……
  • 特种兵之我的技能全靠捡

    特种兵之我的技能全靠捡

    陈朗穿越到特种兵世界,觉醒神级碎片系统。只要击杀敌人就能获得碎片……而此时的他正在演习战场上,一时间,整个演习战场上多出了一个嗜杀狂兵。何晨光:陈朗太强了,我光是站在他身边就有压力的很。王艳兵:陈朗?请不要跟我提这个名字,我紧张!李二牛:没有啊,我感觉陈朗除了对敌人态度恶劣了些,其他也好啊!范天雷:陈朗这个兵哪里都好,就是有点浪……
  • 游云浮生

    游云浮生

    她是一个有计谋的人,一个有野心的人。这样危险的她,偏偏来到了另一个危险的世界......(好吧,我不会写简介。)
  • 元素圣尊

    元素圣尊

    某男同学深夜备考突然猝死,却意外的在另一个世界重生。氢气和氧气之间会发生什么,咦?你的衣服着火了!歪门邪道?噗,信不信我一个响指秒掉你?枫家家主独生女?啊哈!什么?独生女,生女,女。。。老子还没谈过恋爱啊!
  • 我当创世神的那些年

    我当创世神的那些年

    (万界流,非创世流,第三人称,非第一人称)我从凡间来,更到凡间去。不拘名利场,却在红尘中。血染刀剑未沾衣,滚尘扑面不留痕。仙佛神圣难敌手,移星易宿谈笑间。英雄美人帝王将相,却难免生老病死悲欢离合。怪力乱神魑魅魍魉,也不过蝇营狗苟小肚鸡肠。呜呼!宠辱不惊,闲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漫随天外云卷云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