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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难以言说的亲情

下午放学后,南宫泽和舒雅玥收拾过东西,一起去见南宫冰,主任打过电话说会在医院等他们,三个人朝着医院赶去。

一路上南宫冰明显坐立不安,她太急于一个答案!纠结了自己这几年的疑问终于要有一个答案了,就要掀起那层薄纱看到真实的结果了!

可真的站在亲子鉴定科的门口时,南宫冰迟疑了,突然觉得自己就像一个等待着法官宣判的人,是无罪释放重获自由,还是宣布有罪被判无期徒刑,就在此刻决定。

医院过道嘈杂嚷闹,南宫冰却只听到自己砰砰的心跳,只要踏进去,就是揭开真相的时刻!可心中的徘徊让她开始退缩,即使一切迹象都表明舒浩然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可万一不是呢?自己是不是又要回到当初茫然痛苦的日子中去,被这个问题纠缠的喘不过气了?

她突然间怕了!

舒雅玥等待着南宫冰推门而入,却低头看到她紧握的拳头,她的内心一定在翻江倒海吧!舒雅玥伸出自己的手,将她五指打开,不管结果是什么,都要牵着她的手给她勇气,却感受到手掌心一股潮湿的触感席卷而来。

舒雅玥给她打着气说:“冰冰姐,不管结果是什么,我和泽都在。”

南宫冰点了点头,推开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主任已经在此等候多时。

南宫冰一直让他印象深刻,这个说话冰冷的女孩儿,这个来鉴定别人是不是自己父亲的女孩儿,这让他感到莫名的同情,他想亲手将鉴定报告交给她。

“你们来啦,快坐快坐。”

主任招呼着他们三个人坐下,看着南宫冰明明难掩内心的紧张,却还是装作冷漠的样子,他拿起手边的亲子鉴定报告递给她说:“结果就在这里,你的疑问就要解开了,答案是什么,还是你自己看吧!”

盯着递给自己的报告结果,南宫冰抬起手的那一刻,突然颤抖了,往事像过电影一般在脑海中穿梭,父母的离异、爸爸的排斥、妈妈的嫌弃让她痛苦不堪,在得知自己不是爸爸女儿时让她震惊悲痛,接着舒雅玥的出现让她更加坚定要寻找亲生父亲的信念。活了这么久,自己却仿佛一直活在这个家带给自己的痛苦中。

如今真相就放在自己面前,她却失去了所有的勇气去面对真相!

主任似乎已经见惯这样的表情,每一个来做亲子鉴定的人在拿结果的时候,有的迫不及待、有的波澜不惊、也有人和南宫冰一样,紧张、踌躇不决。他难得有耐心的一直举着报告,给她充足的时间下定决心接过去。

南宫冰将下嘴唇咬得毫无血色,在舒雅玥的提醒下,微颤着接过报告,上面那些数字符号她一个也看不懂,也没有耐心去看,直到那句决定她命运的话出现:舒浩然和南宫冰存在生物学亲子关系。

时间就在这一刻停止,真相揭开了,终于知道自己的亲生父亲是谁了,不是应该激动的吗?可是为何自己的心,竟如此平静!

主任看着南宫冰不知是喜是忧,一言不发,直直地盯着文件,心中叹道:终究还是一个孩子啊!

他温和地说道:“确定了你爸爸是谁,按照法律,他对你是有抚养义务的。但是如果你只是求一个结果,不求相认……孩子,恐怕将来你以后再面对此人,会难以释怀啊!”

南宫泽将报告从姐姐手中拿过来,看到结果后长舒一口气,姐姐的心结终于打开了,只是……

他将结果递给了舒雅玥,舒雅玥看过之后,笑了笑说:“果然。”

异常平静的南宫冰自始至终一句话也没有说,更没有任何表情,似乎像是看到了一张无关紧要的白纸一样,转身离开。

南宫泽和舒雅玥忙谢过主任后,跟上南宫冰。

直到三个人出了医院大门,舒雅玥走在她的身边,沉默了一会儿向南宫冰说道:“既然已经确定关系了,你应该高兴才是啊,怎么突然一声不吭的。”

停下脚步,南宫冰深深地看向舒雅玥,真诚地说道:“谢谢你。”

这个谢谢来的有些突然,舒雅玥尴尬地回道:“干嘛给我说谢谢,我做这一切不是为了让你谢我的。”

南宫冰没有回应,伸手将自己的包打开,拿出一个小小的棉布袋,从里面掏出一块儿玉佛,递给舒雅玥。

“这是我送给你的本命佛!”舒雅玥惊讶地看着她,不明白她此刻将它拿出来是什么意思。

“你帮我确定了我的亲生父亲是谁,那我也会遵守自己的约定,不会将我和你爸爸的关系公布,也不会去打扰你们的家庭,这是我跟你当初的约定。”

舒雅玥接过来,不解地问:“那这个你是不要了吗?”

南宫冰摇了摇头,看着她手中的佛说:“这个本命佛,是你为我结缘来的,我一直没有佩戴,因为我觉得没有必要,我的生活已经是破败不堪,即使有了它又能好到哪里去?但是现在,我改变主意了。”南宫冰说完,看着舒雅玥郑重地说:“玥儿,你帮我带上它,好吗?”

“冰冰姐……”

一股感动的暖流涌上心头,一种不可抑制的温暖冲击着舒雅玥的心扉。血浓于水,亲情如灯,无人不渴望,它就像是有一种奇妙无比的力量,能让冰冷刻骨的人变得柔软,能给迷途的心指引方向。

南宫冰微笑着说道:“我曾经想过只要知道我的亲生父亲是谁,就一定要找他问个明白,为什么要放弃妈妈和我。可是现在,我不再想着和他相认了,不是因为我们的约定,而是我不能因为自己的自私导致你们的家庭因为我的存在不幸福。玥儿,你是一个善良的女孩儿,你的父母也都是温和宽厚的人,我突然觉得,如果他知道有我的存在,一定会负起责任,会对我像对你一样好。不管他们长辈之间发生过什么,现在你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我渴望亲情,即使我们的亲情不伦不类,可我还是想珍惜,因为我知道,你是真心对我好。现在,把你送给我的这块儿玉佛,亲手戴在我的脖子上,就当是我们姐妹之间的小秘密,好吗?”

“好!我现在就把它给你戴上!”

舒雅玥激动地走到南宫冰的身后,她这是在认自己这份亲情,她也不在意她们之间的关系。

可是,将玉佛戴到南宫冰脖子上的那一刻,舒雅玥却突然哽咽了,最终泣不成声。

舒雅玥还是明白了南宫冰这段话的含义,她明明可以去找爸爸告诉他真相的,她明明可以和亲生父亲相认的,可是南宫冰,她却选择了牺牲!牺牲掉自己和亲生父亲相认的机会,来保护舒雅玥一家人的幸福,维护南宫家和舒家现在的和平,她就是怕一旦自己把这件事说出来,就毁了两家人的幸福!

是南宫冰,你知不知道,你把自己伪装的那么坚强、那么冷漠,其实你的心,比任何人都要善良!都要柔软!你把所有的痛苦都揽在自己身上,就为了能让身边的人过得更好!你那么渴望能有一份亲情,憧憬着来自家人的温暖,为什么要为了大家牺牲自己!

既然如此,那这份亲情,这份不能与人说的亲情,我也帮你珍惜,帮你守护!

————

把南宫冰送到家后,天色已经黑透,南宫泽又立马将舒雅玥安全的送到家门外。

舒雅玥依依不舍地牵着南宫泽的手说:“好啦,我到家啦,你也回去吧!”

南宫泽将她揽入怀里轻声说道:“如果不是伯父伯母这两天把你看的紧,真想再带你去吃好吃的,多呆一会儿。”

“他们就是控制我的个人时间,怕我和你找机会在一起。”

南宫泽松开她,看着她的眼睛问:“你怕吗?我们两家人的集体反对,会让你对我们失去信心吗?”

“我当然不怕,我们爱上谁,是我们自己决定的,不是他们决定的!”

南宫泽笑了笑,走到后备箱拿出一个小袋子交给了舒雅玥说:“这里面的东西,回去后再看?”

舒雅玥本想打开看,却被南宫泽阻止道:“现在不行,回到家再看!”

舒雅玥耸了耸肩说:“这么神神秘秘的,那好吧,我回去后再看。”

听着她保证的话,南宫泽放下心来,他再次将舒雅玥拥在怀里,低声说道:“玥儿,谢谢你为我姐姐做的一切,也谢谢你能爱上我。不管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人阻止我们在一起,我都不会放弃你!”

舒雅玥将头深深地埋在他的怀里,拼命地呼吸着他身上的气息:“泽……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回到家中,舒雅玥打开了南宫泽袋子里的东西,拿出来以后,竟是两人在山庄时照的照片相册。一页一页翻过去,两人各种造型的合照贴在页面上,舒雅玥边看边笑出声,有些照片旁边还有他亲自写下的情话。

“比起漫山遍野的鲜花,我的眼中只有你!”

“围着你的是花海,围着我的,是幸福的海洋!”

“爱情若能生长,我希望我和你的爱情,就像我们亲手种下的这颗种子,破土而出,茁状成长!”

“舒雅玥,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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