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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3回 资金之困

王夫人在心中大概估算了一下,府中银库里的银子,维持日常的开销都有些紧张呢,若再要开这么一间珠宝店,让她去哪儿找银子呢?

更何况,为了家族的振兴,还要搭上女儿一生的幸福,她还是于心不忍的呀。

“孩子,你可想好了?这皇宫,一旦进去,再想出来怕就难了。”王夫人拉着元春的手,满面愁容道。

元春起身,跪倒在王夫人的脚下,求道:“母亲,为了贾氏一族的命运,女儿愿意赴汤蹈火,走上这一遭。”

说完这句话,她脸上坚毅的表情又渐渐地转为忧虑,向王夫人说道:“只是,水溶世子那里,女儿让母亲为难了。”

王夫人伸手拉起元春,满眼爱怜的目光望着她,伸手为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伤感道:“孩子,你真的决定要进宫去吗?”

元春点点头,道:“母亲,女儿已经想好了。”

望着女儿一脸坚毅的表情,王夫人再也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一把搂过元春,泪流满面道:“我可怜的春哥儿啊......”王夫人心情激动,一时说不出话来,抱着春哥儿悲伤地抽泣着。

王夫人的泪水,濡湿了元春的头发,她从王夫人的怀里抬起头来,掏出手绢儿,轻轻为母亲擦拭着眼泪,柔声宽慰道:“母亲放心,女儿的命好,一定会一帆风顺的,只是,北静王府的事情,让母亲为难了。”

王夫人心痛地揉着元春的肩膀,道:“孩子,你放心,北静王府和咱们贾府是世交,我把咱们的难处向王妃解释清楚了,她会理解咱们的。”

贾政紧锁着眉头,手中虽然端着一盏茶,却似乎没有一点要喝的意思。

“唉!”他轻叹了一声,放下茶盏,负手在房中踱着。

房内一片寂静,空气里溢满了悲观忧伤的气氛,只有那座自摆钟滴答滴答地走着,仿佛在感叹着着百年望族的悲凉。

良久,贾政停在王夫人的身边,问道:“银库里的银子,够这次开店用的吗?”

王夫人蹙眉道:“维持日常的开销,是没有问题的,若是想从中腾挪出来这开店的资金,怕是难啊。”

“什么?怎么连这点银子都拿不出来了吗?”

贾府的拮据远在贾政的意料之外,他满脸悲戚,仰天长叹:“老天啊,可怜我贾政,每天都这么兢兢业业的,竟然还是让贾家落到如此的境地呀。”

贾母看见儿子忧伤,自己心中也很难过,劝道:“事到如今,我们于其在这里伤心,还不如赶紧想想办法,早点儿扭转了眼前的局面才对啊。”

元春凝眉深思了半天,向王夫人和贾母说道:“昨儿个,太子赏了一幅画给我,是唐伯虎的一幅《猛虎图》,应该价值不菲,若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拿出来应应急,应该还是能顶上一阵子的。”

贾政道:“春哥儿,既然是太子赏赐你的东西,你应好好收着才是,咱们家再不济,也不会拿了你的东西去应急的。”

贾母也道:“这万万使不得,春哥儿,你还是自己收着比较好,万一哪天太子向你提起了这画,却不在你的手上反倒不好了呢。”

元春点点头,向王夫人道:“母亲,我平日里冷眼瞧着,咱们家往来应酬的,也应该收到过不少古董字画之类的吧?也许,我们转手几件,恐怕这开店的资金就有了呢。”

一句话提醒梦中人。

听了元春的话,王夫人脸上的忧愁渐渐褪去,嘴角浮起了微笑,道:“正是呢,我估摸着,古董库房里的东西,少说也有上百件呢,这下好了,开店的资金再也不用愁了。”

听到这里,贾政的脸上也有了笑容,道:“既然资金不愁了,我们现有着这么多的东西堆在库房里,何不,开一间古董店?平日里和我们交往的这些王侯贵族可都喜欢这些呢。”

面临目前的困境,他只好暂且放下国公府子孙的傲然身姿,支持元春去开店。

贾母抚掌笑道:“我儿子的这句话,总算是说到点子上了,我看可行,现成的东西拿出去就能换钱,是再方便不过了。”

房内的气氛渐渐地活跃起来,一扫刚才满屋子的忧愁和悲伤。

元春看着大人们高兴起来,连忙向王夫人说道:“母亲,不如我们就干起来吧,您现在,就吩咐人去盘点一下古董库吧。”

王夫人点着头,微笑道:“好好好!瞧把我们的春哥儿急得。”

说着向门口招了招手,向候在门外的金钏吩咐道:“金钏,你去叫了周瑞家的过来,让她到老太太房里来找我一趟。”

“是!太太!”金钏答应着出去了。

这里,贾母继续向元春道:“凭着我的这些记忆,恐怕库房里值钱的物件不少呢,光是你太爷爷在世的时候,皇上的赏赐也不止几十件呢,你爷爷的时候是少了些,不过二三十件总是有的,再加上,平日里那些关系不错的官员找你爷爷办事,孝敬你爷爷的,百十来件恐怕不止。”

喝了口茶,又道:“这些年虽然不比以前了,但是史侯家和你舅舅家,看着我这个老人家的面子,逢年过节的也孝敬了一些呢。”

王夫人听着老太太如数家珍,点头微笑道:“老太太说的极是,咱们家,还真亏了有这些家底支撑着,要不然,春哥儿的主意再好,现去找银子,哪里就这么方便呢?”

正在说着闲话,周瑞家的跟在金钏后边进来了。

“请老太太、老爷、太太、小姐安!”周瑞家的一一行过礼,元春连忙起身拉起,笑道:“周姐姐,我一个小孩子家,您行什么礼呀?”

王夫人微微笑着,向周瑞家的吩咐道:“你今天下午带几个人,去把那个古董库房给盘点一遍,然后,细细地列了清单交给我。”

“是的,太太,我这就带人去办。”周瑞家的答应着离开了。

贾母命鸳鸯重新摆了点心上来,又沏了几盏碧螺春放在各人旁边的檀木小几上,大家又重新讨论了起来。

元春细细地品着茶,凝眉深思了片刻,道:“有了这些古董作为资本,我们不妨找一间大一点的铺子,最好是两三层楼的那种,一楼经营珠宝首饰,二楼三楼,便是古董交易的场所,这店铺的名字我都想好了,不如就叫‘珍宝阁’,你们觉着可好?”

“珍宝阁?”王夫人点头道:“很好,这名字一听就知道是经营珠宝古玩的,让人一目了然。”

贾政也频频点头,暗暗称好。

“好啊,春哥儿!”贾母喝了口茶,赞道:“不但名字好,这想法更好,你们瞧,珠宝首饰这一项,满足了这些贵族女人们的需求,古董字画呢?便是迎合了贵族男人们的兴趣了,咱们的店铺一开张,光是平日里和咱们来往的这些达官贵人们,就有做不完的生意了呢。”

“老太太分析得极是,这些,儿子是再想不到的。”贾政笑着向贾母说道。

贾母看了贾政一眼,道:“你平日里,只知道严肃认真,脸都快变成扑克牌了,自然想不到这么好的点子。”

元春好不容易才压抑着自己,没有笑出声来,只在心中想道,老太太的比喻还真够贴切的。

王夫人向来在贾母和贾政面前温顺惯了,也不敢笑出声来,只是附和着老太太的话,道:“春哥儿的这个想法还真是不错的呢,这样一来,咱们贾家就有希望了。”

贾政自然不敢反驳贾母的话,只是拿起茶盏,慢慢地用盖子拨了一会子茶叶,慢慢地喝着茶。

半晌才道:“这样,也不好。”贾政皱眉道:“这样一来,如果传扬出去,我们这些男人们,还怎么在官场上混呢,只怕那些显贵的客人们也都不愿意暴露自己的身份呢。”

元春端着茶盏沉思了一会儿,点头道:“父亲顾虑的是,我们光是幕后操作还不够,也要考虑到客户的隐私问题。”

此时,她的脑海中映现出的,是她工作过的珠宝公司里的大客户室。有了,就是这样。

她向父亲温婉一笑,道:“父亲,您不必苦恼,这个好办。”

“怎么办?”贾政抬头问道。

“我们只需改变一下店面的布局就好了,女儿想着,除了展示货品的大厅外,我们可以多设一些包间,而且包间里边可以设上茶台和博古架,然后摆设一些古董在里边,客户来时,都将他们带到包间里来。这样做呢,不但起到了保护客户隐私的作用,而且,客人们平时也可以在这里喝茶交友,品鉴古董,几年下来,恐怕我们的店里,就成了这些达官贵人们日常休闲的雅静去处了呢。”

元春望着贾政,笑问道:“父亲,您看这样可好?”

贾政端起茶盏,微笑着点点头:“很好!这样为父就放心了。”

元春又笑道:“我们的货品,定位自然都是高端的了,能够来这里消费的,又都是上层社会的达官贵人、以及富商阔太太们,普通老百姓是不会到那里去的,所以啊,自然不会出现那种门庭若市的情况,客户的隐私也就更有保障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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