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雪停,这场雪静静消失,宛如凋谢的小白花,寂夜使银装素裹的人世间独具美感,树的枝桠有一片雪滑落,静中有动,令人陶醉。
半个时辰后
“我们穿成这样,不是要去杀人放火吧?”
木杉一双明亮亮的眼睛向下,看着身上黑色便装,目光从忧郁转成了沧桑。
谢葳把他脑袋当榆木捶,白眼翻出天际,“笨蛋 !鬼才去杀人放火,本姑娘不会做缺德的事,本姑娘说了带你行侠仗义,就是行侠仗义,多的不用怀疑。”
谢葳指了指前面不远的大门,“前面就是,我白天的时候来这观察过,门外有守卫,要去南边爬墙,本姑娘身姿轻盈,翻墙轻而易举,至于你?谢葳眼露王者姿态,她拍他的肩膀,本姑娘帮你,让你体会一下从高处而落的美妙感。”
“走,现在去南墙。”
“天,这墙好高!”木杉站在墙外,足足有他几个高的高墙显出了他的渺小,这让他心里直打退堂鼓。
“不是有树吗,我先送你上去。”
谢葳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提着他上树,爬到与墙平齐,谢葳眼神示意他踏过去,木杉抖着那只右腿在墙上蹭了两下,确定是稳且实的,才迈了另一个腿。
“你站稳了,我马上过去”,谢葳胳膊酸痛,有些吃力。
等谢葳上来的时候,木杉抱膝蹲在墙上,已然吓傻。
她跃到屋顶上,脚下扎稳,给他右手道:“
过来。”
木杉不回应,蹲着不动。
木杉犹豫不决之时,一阵脚步声渐渐靠近了两人的位置。
“你不迈出这一步只会是一个结果,蹲在墙上等着人来抓,快点下来!”谢葳低吼,恨他不成器。
木杉抽抽鼻子,盯着谢葳的手,抹掉鼻涕,一鼓作气跳上屋顶,那一瞬凌空了的脚使他心脏要颠出来,还好屋顶上的谢葳稳稳地接住了他。
谢葳踩着树枝下去落了地,然后又抱木杉下来。
“嘘,有人来了,先找地方躲躲。”
谢葳搂着他的脖子,木杉贴在她身前,高度只到她的腰,木杉能感受到谢葳起伏的肚子和急促的呼吸。
她在紧张,笨女人在逞能啊。
木杉无奈叹息,学乖了,这一次他没再出言诋毁她。
“凭印象我记得要左转,等这人走了,咱们就潜进去。”
谢葳平复呼吸,俯首摸乱他的头发,笑道:“不错嘛,胆子变大了。”谢葳又凌虐起他的小脸,意外地摸起来挺滑的,她爱不释手地舍不得放开。
墙外侧,那人的身影及踩在雪地上的“嘎吱”声消匿。
“可以走了,快!”
谢葳吊着嗓把本音压低成细铃般的音色。
上次惨被掳,谢葳刻意记下张府的路径构造,就为今日的复仇,她跟着脑中记忆走,带着木杉左转右转,东躲西藏。
走着走着大老远看见几个打着灯笼走路的丫鬟,谢葳忙拉着木杉到假山石后藏身。
藏好后,木杉模仿谢葳的说话方式,发出似苍蝇嗡嗡的细音,“你对路挺熟的啊。”
“因为张西城那个色胚,本姑娘来过一次。”
“色胚是什么意思?”
“色胚就是——”,谢葳哑口无言,不行,她是不是要教坏小孩子啊,她故作神秘道:“你还小不懂,长大了自然而然就知道了。”
“哦。”
张西城的寝房里灯火通明,昏黄的灯光照在窗纸上映出了里面的大体摆设,依稀可见一个男人的影子,看情况张西城应该是还没睡。
“你待在这里不要动,本姑娘要上房揭瓦。”
谢葳用幽默地口吻说出意欲思想,眼眸亮得如夜晚星辰。
“喂!”
木杉叫住了谢葳。
谢葳回过头去。
“你小心点啊。”木杉难得担忧她。
谢葳竖起大拇指朝向自己的脸,笑道:“不怕,本姑娘做这种事从没失手过。”
开玩笑,本姑娘从小上墙上树什么没做过,小屁孩敢不相信她。
谢葳身形快的如一只猫,充分发挥从云珂那学来的一点轻功,又借助了墙的力,轻而易举上了房顶,她像武侠话本里讲的武林高手一样掀开一片瓦,观察里面的情况。
房中放置了一个浴桶,热气腾腾,那热水中还洒了红色玫瑰花瓣,房间之暖让屋顶上的谢葳都能收到暖哄哄的气流,浴桶边摆着一列列糕点吃食,鲜艳的各色糕饼让人看着就食欲大增。
谢葳嫌恶皱眉,一方面恶心张西城一个男人泡花瓣,另一方面看不惯他富家子弟只知奢侈享受的本性,她向里面看去,正巧张西城走了过来,张西城只穿了一条白色的底裤,谢葳赶紧捂眼,生怕自己明早一觉醒来长针眼。
看这节奏他是马上要洗澡,她可不想看见死变态的luo ti,得尽早下手才行。
谢葳借着房顶她揭瓦留下的气口将手中的粉末悉数洒进房中,那白色粉末一入房中便转化成一缕缕白烟,了无痕迹。
她合上那片瓦,顺风而下,轻盈的身体像天空中自由翱翔的鸟。
木杉目中有了钦佩之意,只为谢葳那飞跃而下的一抹身姿。
谢葳对他勾勾手,木杉点点头,瞻前顾后着来到她身边。
为确保药效, 谢葳和木杉在窗下等了会儿,随后谢葳掏出了怀中的东西,木杉借灯影一看,是一个短小挺细的铁制棍棒,谢葳动起手来,目的是撬开窗户,“看着点,姐姐在教你,这都是人生阅历。” 谢葳边撬边道。
“只有小偷才会撬人家窗户。”
木杉斜眼看她,对她的话充满怀疑。
谢葳一停,怒目圆睁,但为力求尽快安全,忍了下来,“进去教训你!”
“唉,总算没白费力气,进来了。”
谢葳安上那木窗板,
她搓搓手,身上慢慢地粘染上屋内的暖气,她回身看眼地上倒下的张西城。
张西城仰躺成一个“十”字形,嘴半张,头发散着像疯子,最让谢葳在意的是,张西城穿着下裤。
幸亏没quan luo,幸亏没quan luo。
……
谢葳的心仿佛变成了开阔的海洋,那围绕张西城全不全裸而起的郁闷全没了。
谢葳叫木杉过来,指挥他一起使力拖着张西城到椅子上,而后又从怀中掏出一卷绳子,用它将张西城牢固地绑在了椅子上,又拿出布团堵上了张西城的嘴。
木杉看谢葳一会掏出这个一会掏出那个,忍耐不住问:“你怀里到底藏了多些东西啊?”
“不多,一个布袋刚好装满,在腰上系着呢,剩下的都是药,有迷药,还有我研制的其他药,总之足够对付张西城了。”
谢葳深呼一口气,释然一笑, “好了,绑完了,现在咱们可以吃吃糕点,喝喝热茶了!”
一盘糕点吃完,谢葳擦嘴的时候,张西城醒了,他“呜呜呜呜”个不停,椅子晃动着,与地板相摩擦发出尖尖的声音,很难听。
谢葳走向他一脚踩在张西城的大腿上,眼睛不离手里那把明晃晃的小刀。
她左右翻着那小刀,目光邪恶,“再吵就割下你的嘴。”
张西城歹毒的眼神瞄准了谢葳的脸。
“哦!瞧我这记性,还有胳膊和腿呢,他们也弄出了烦人的噪音。”
谢葳哀婉地晃脑,“可惜这刀太小了,只能一点点磨着割了。”
张西城不动了,他汗流成河,歹毒锋利的眼神变成了恐惧慌乱。
谢葳看不到自己此时的可怕表情,要是有一个镜子能够照出她的模样,她会被自己吓到,她现在的和讨人命的魔鬼没什么区别,脸色阴霾重重,话里话外更像变态。
谢葳的残暴可以从木杉刻意别眼的举动得以体现,此刻的木杉已经不大有勇气继续和她拗气顶嘴了。 “
这个玉牌是张大人的吧。”谢葳攥着玉牌上的流苏轻摇。
“你只需点头或者摇头。”谢葳补上一句。
张西城点头。
“那它有什么用,譬如可以去钱庄取钱之类的?”
张西城不说话,艰难地克制着什么。
“看来是可以了。”谢葳把那玉牌揣进怀中,阵阵发笑。
她摸上那尖利的小刀,动手割掉他一缕头发,声音低缓,眸光却邪冷,“今天本姑娘来,就是想问你点事,真心诚意的答你还有点活路。”
“所以——”
张西城连点三个头。
那断发飘至他的膝盖上,无时无刻提醒他刚才的发生的,他怎敢再忤逆这疯女人。
“听话就好。”
谢葳声色俱厉,语速缓慢,“本姑娘问你,劫持我的事情有没有谢君媛的份儿?”
张西城犹豫了一下,点头。
谢葳咄咄逼人道:“
有多少,主意是谁提的?”
张西城不断摇头,急得瞳孔紧缩。
“你是说是谢君媛的主意,当真?”谢葳的刀凑近了些许,直逼上张西城的眼睛。
张西城的头要点断,示意谢葳挪开刀,他说的是真话。
“好一个里应外接!”谢葳冷冷讽道。
她移开腿,望着张西城惨白的脸,目光暗淡而深邃。
她扯掉张西城嘴上的布团,张西城还来不及叫喊便被谢葳强塞下去一个黑色药丸,他死命地咳,欲咳出来,谢葳一拳砸上他的肚子,催他咽了下去,之后又塞上了他的大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