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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劳燕分飞(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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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名叫丁点儿的聪颖可爱的男孩长到四岁的时候,他的爸爸和妈妈经过近七年的冷战,终于决定离婚了。

“我们的日子到头了,各走各的路吧,这对你我来说,都是个解脱。”丁点儿的妈妈苗惟妙满面流露的笑意,这样对他的爸爸丁大力说。

这是一个冬日的夜晚,窗外下着鹅毛大雪,时针指在凌晨三点,丁点儿也没在家,正躺在他奶奶周洁冰温暖的被窝里,做着猫与老鼠捉迷藏的梦。

实际上,苗惟妙与丁大力就像猫与老鼠,在人们的眼里,他们能在一起生活了近七年,而且风平浪静,相安无事,已经算是个不大不小的奇迹了。

苗惟妙对丁大力说这些话的时候,她刚刚热情洋溢地送走了一个客人。不过,这个客人不是她邀请来的,是丁大力邀请来的。但是,这个女孩要走的时候,丁大力却站在一旁,呆若木鸡,而将其送到门口的却是苗惟妙。

谁都没想到苗惟妙会在那个冬日的晚上从遥远的南方回来,这自然包括苗惟妙自己。本来,由深圳飞往水城的SL1962号班机因为水城的一场大雪而取消了,苗惟妙他们正准备走出候机室,坐上机场提供的大巴到附近的宾馆住一夜,乘客们也纷纷拿起手机向家人报告了这个消息。这个时候,乘客们已经在候机室里坐等了三个多小时,早就心情焦灼,疲惫不堪了。但是,就在他们马上要走出候机室的时候,水城方面又通知深圳机场,跑道上的积雪已经清理完毕,附和降落条件,航班可恢复。于是,乘客们就又都打了个懒洋洋的哈欠,提心吊胆地上了飞机,按原计划返回了水城,只是比正常时间晚了近六个小时。

与苗惟妙一起去深圳的有十多个人,是团省委组织的学习取经及观光旅游活动,为期十五天。

正像苗惟妙所渴望的那样,苗惟妙已经不是原来的市立医院团委书记苗惟妙了,七年过后,她已经被破格提拔为市立医院分管后勤工作的副院长,是水城市级医院最年轻的副院长。在这之前,她如愿以偿地当上了全市“十大杰出青年”,市“三八红旗手”,市“青年知识分子标兵”……诸如此类的各种荣誉独揽一身,近乎红遍整个水城,很有些登峰造极的势头。当然,这期间苗惟妙也做了不少有益的工作,比方组织团员青年们义务献血,为革命老区的人民送医送药,捐资修建希望小学等。功夫不负有心人,今年年底,她又上了一个新的台阶,成为全省“十大杰出青年”,并与其他的杰出青年一起,赴深圳等地学习观光。

这无疑是全省最风光的一届“十大杰出青年”,其风光之处不是在社会上的反响多么强烈,而是十大杰出青年们得到的实惠最多,奖杯奖状自不待言,省委书记省长接见也是惯例。不同的是,与苗惟妙同时当选“十大杰出青年”的一个民营企业家,一次性赞助了十辆飞鸟牌家用小轿车,用来奖励这批十杰青年。飞鸟牌小轿车是这位十杰青年所属企业的拳头产品,此举既在奖掖十杰青年,也为飞鸟牌小轿车做了广告,可谓一举两得,皆大欢喜。当然,属于他的那辆他就不要了,捐给了团省委。

苗惟妙对这辆小轿车爱不释手,如获至宝,这是因为,她早就想拥有一辆私家车了。不过,碍于社会影响和经济实力,她只能是幻想。现在,当选了全省的“十大杰出青年”,使她不花分文又名正言顺地实现了她的轿车梦。五年前,她入选全市“十大杰出青年”的时候,将所得的奖金捐给了希望小学。五年后,飞鸟牌小轿车成了她的私家车。

苗惟妙在航班取消时曾给家里打过电话,自己家里没人接,她又将电话打给了婆婆周洁冰。

“送光明工程”结束后的第二年,苗惟妙生下了儿子丁点儿,正如丁大力在新婚之夜所言,他们的孩子由他的母亲周洁冰看管。苗惟妙没休完产假就上班了,丁点儿就一直住在周洁冰家里,节假日才接回来。苗惟妙之所以打电话通知家里,说她今晚回不来了,是因为她已经让丁大力去周洁冰那里接孩子回家,她买了好多玩具,另外十多天没见到儿子了,她还真有些想他。所以,航班一告取消,她就再次打来电话,告诉丁大力,不用接孩子了。

晚上八点十分,飞机在深圳机场拔地而起,直冲云霄,然后风雨兼程,一路翱翔,三个小时后安全降落在雪后的水城机场。

苗惟妙一行十几人坐上团省委接机的大巴是在深夜十一点半,但是,她回到自己家里的时候,却是凌晨两点多了。本来,由机场到市里再到她家不过一个多小时的路程,他们却走了三个多小时,正好与呆在天上的时间一样。这是因为,高速公路因雪后路滑封闭了,他们不得不走小路。小路路窄不说,还坑坑洼洼,高低不平,他们一路颠簸,马上就要进城的时候,又有一辆大货车因路滑翻到了沟里。实际上,如果这辆大货车真翻进了沟里,也不至于耽误了他们的行程。它的车头在沟里,车厢却在小路上,高高地翘着,就像一只硕大的屁股。于是,人们就不约而同地打了122救援中心。待救援车赶到,将大货车拖上来,让出了道路,已经是后半夜一点半了。

凌晨两点过五分,一身疲惫的苗惟妙上得楼来,从背包里掏出钥匙,开门回家了。

丁点儿刚满月的时候,苗惟妙与丁大力就搬进了赛克赛斯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这套新宿舍。

新宿舍在一个新开发的居民小区,有楼房十几座,名叫“皇冠花园”,整个小区的设计采用了东方园林风格,芳草依依,绿树成荫。在小区的中心地带,还建造了园中之园,更有小桥流水,假山亭台。赛克赛斯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只购买了一幢楼房,位置却是最佳,楼下就是一片人造水景。

丁大力在公司分这幢楼的时候,已经是赛克赛斯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总经理了,比苗惟妙的升迁早了近三年。所以,他们又分了个好楼层——三单元301室,面积约一百六十平方米。分得了新房,丁大力就大兴土木,专业设计,专业装修,那劲头就像要把家里修成金銮店似的。

这套豪华的住宅里什么都有,家用电器,牌桌酒吧,健身设备……诸如此类,一应俱全。不过,仍有一样没有的,而且还特别重要,那就是爱情。

一个心理与生理都正常,只是没有爱情的人不可能不犯错误,比方说丁大力包养了小情人波波,再比方苗惟妙重新投入了初恋情人宋光明的怀抱。所以,这个家庭看似高贵典雅,豪华奢侈,却是危情四伏,一触即发。

任何事情发生质的变化都要有个过程与***,就像盟国反目成仇,兄弟豆萁相煎。对丁大力与苗惟妙来说,这个过程用了近七个年头,***是漫漫冬夜里家中的一个不速之客。

苗惟妙开了房门,进了家里,绝没想到此时正有一个不速之客在等着她。当时,她只想痛痛快快地洗个热水澡,然后再痛痛快快地睡上一觉。但是,就在她擦拭干净了身子,穿上睡衣,推开卧室的门,准备上床睡觉的时候,苗惟妙看到了一个妖艳的女子正睡在她的床上,而她的身边躺着的正是其丈夫丁大力。

这个妖艳的女子不是波波是肯定的了。苗惟妙虽然从没见过波波,但是见过她的照片,当苗惟妙见过丁大力与波波在一起的照片的时候,她并没找丁大力发难。这是因为,苗惟妙觉得,她与丁大力只是名义上的夫妻,隔三差五睡在一起的性伙伴,谁也别计较谁的红杏出墙,贞操不守。

其实,对苗惟妙来说,这个妖艳的女子是不是波波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丁大力明目张胆地将这个女子领到了家里,并心安理得地躺在了她躺过的床上。这就不是一个女人能忍受的了,宽宏大量的苗惟妙也不能是个例外。

苗惟妙是在打开了卧室的灯之后才看到这个女子的。苗惟妙发现,她与丁大力睡得正香,鼾声如雷,灯光突然一亮的时候,他们还不约而同地挤了下眼皮,然后翻个身又睡过去了。苗惟妙不想打扰他们,就坐在自己的梳妆台前,然后侧过身来,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们,想象着他们刚刚在这张床上做的事。

苗惟妙正是被她的这个合理想象激怒的,这就是她与丁大力的夫妻关系发生质变的***。

世界上解释不清的事情举不胜举,苗惟妙可以忍受丁大力在外面拈花惹草,却不能忍受他将女人直接领到家里来,光明正大地占据了她的床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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