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东的天气,就是这样,寒潮来的快,却退的慢,一场北风刮过后,接连过去了几天,气温还是不见回暖。十几个建筑工人躺在炕头上,每天都是吃饱等饿,好像他们来这里享清福似的,虽然每天都有饭吃,可他们也不愿这样待下去。他们来关东的目的,是挣钱的,一天不干活,老板就不发给他们工资,也就没有钱赚。所有的人都是闲的发牢骚,心里油煎火燎的,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如热锅上的蚂蚁。
小黄和小赵帮着那个大师傅改过梁架的第二天,大师傅又走了,说是他正在牡丹江市一家建筑公司里干着活,只请了一天的假,是受老板的邀请,想来这建筑队转一转的,回去还是接着上班,等他在那里再上一段时间的班,再来这里跟着老板干,那时就不再走了。
这样小黄和小赵也就闲了下来,他们和其他人一样,每天待着没事干。困了,就躺在炕上睡觉;饿了,梁婶做好了饭,就吃。有时闲着太无聊了,就和小芳几人唠唠嗑、打几把扑克牌,或到马路上,转一转,打发这无聊的日子。
时间接连又过去几天。这天刚吃过早饭,大家放下碗,还没来得及进内房间里,一时又老板来了。老板来到房里,表情上,那是阴沉的很,脸上一点笑意都看不到。其实,他是高兴不起来,只因这段时间够不上开工,手下十几个建筑工人闲着,虽然不干活、不发给他们工资,但每天的吃喝,也是一笔不小的开资。所以,他也不想浪费这部分钱,那是心里上下不是个滋味。
梁婶正忙着洗锅洗碗,她见到老板,就打了声招呼:“老板过来啦?”老板看了眼她,又点点头,却没有回话。梁婶一笑,就没有再说什么话,又回头一心的洗锅洗碗。
老宋吃过饭,把碗放到了案桌上,又挪身到一旁,从兜里抽出一支烟来,叼在嘴里刚对着火抽了几口,就见老板走进房里。他见老板脸色不好,也没急着向他打招呼,怕老板有什么火气,急了要对他发泄。这时他见梁婶打过招呼,老板不温不火的,也没有说话,就问了句:“老板,咱们什么时候能开工?”
其实,老宋也是等的急了,在家里他是一家之主,一家几口人要吃饭,他要养家糊口。如今来关东不少天了,一直不能开工干活,又赚不到钱,心里也是闲不下去了。
老板听了老宋的问话,那是怨声怨气的说了一通话:“他奶奶的,这是什么鬼天气!到了这个时间了,老是不见回暖。这真的急死人了。”老宋听了老板这话,料想他心里也是窝着火气,日子也没那么好过,也就不再问下去了。接着向老板一笑,又开始一心的抽起烟来。
一时梁婶洗好了锅碗,就动身回家走。她经过老板身旁,又说了声:“我回去了。”又接着向门外走。其他人见老板没有别的事情,有的就动身走去内房间,就去炕上休息去了。
老板站在房里,在梁婶走过后,就从兜里抽出支烟来,叼到嘴里,又走到老宋面前,给他借火对着了烟头,接着抽了几口,随即从嘴里吐出一串烟圈,又咳嗽了几声。这时转过脸来,眼看着小黄,就说:“小黄,最近瓦工还是开不了工,你和小赵还是接着干点木匠活去。”
小黄也是吃过饭,把饭碗放到了案桌上,刚想去内房间,见老板来了,也就停住脚了。他就是怕老板来这里有什么任务,就一直没有离开,这时听老板又要派他和小赵去干活,就低声问:“去干什么活?”这是自梁架出错后,他对干木工活又没了勇气。
老板没有在乎小黄的表情,又说:“咱们住的这房子的隔壁那间房子,从建成房子以来,一直没有安装门窗扇。你和小赵一块把门窗扇做了,给安装上。”接着又交代说:“用的木料,都在房子里放着,木料全是红松料材。”然后又说:“你们就过去看着干罢。”话后,就转身走了。看样子,他对小黄和小赵做门窗扇,也是挺放心。
小黄看到老板这态度,心里也不高兴,心想:“端谁的碗,服谁管。吃他的饭,跟他干活,那就要听他的指挥。既然他派下活来了,那就得干,否则,那就要炒鱿鱼回山东老家了。”他见老板走后,就开始吆喝小赵。
小赵已去了内房间里,刚才老板的一番话,他也听得清清楚楚,这时听到小黄叫他,也就走了出来。他看到小黄后,就抱怨说:“赵师傅不来到这里一块干活,你现在还是答应老板干这活?”小赵对他们俩一块干活,也是干的没有信心了。小黄说:“老板派咱们干了,咱就得干,不然就要炒咱们的油鱼了。”这话说的小赵开心的一笑。
一时小宋也从内房间里走出来,现在他也不与他俩开玩笑了,就一本正经的劝他们说:“老板要你们干活,你们就干罢。你们干一天,就给一天的工资。我们想干,还没有活干呢!”老宋也在一旁劝慰说:“我看你们这是一回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没事的,你们就大胆的干活,干错了,就再改正过来,这叫做不瞎,学不会。你们一心等赵师傅来了一块干,难道你们离开赵师傅,就不能吃饭了吗?”
老宋这番话,让小赵有了自我认识,小黄心里也受到了启发。其实小黄对做门窗扇这样的活,心里并不陌生,只是在木工学校学习的时间太短,虽然对这样的活很熟悉,但精细的划线之类的活,还没独自经手干过。再说了,吸取做梁架的经验教训,他对关东这样的活,还不了解,这就打击了他的自我信心。
霎时间,小赵无话可说,就说:“干就干呗!”然后就走过去,开始收拾工具。小黄也过去拿了锯子和米尺等几类东西,然后两个人就往隔壁房间里走。
隔壁的房间,空荡荡的,房子建成后,内墙皮也没有摸平,一个门口和一个窗口,只是木框镶在周边,显得两个好大的大窟窿。屋地上的地坪,也是没有摸地坪,还是保留着原来建房时的原样,显得坑坑洼洼的。靠后墙的屋地上,堆着一堆木方料,全是红松木破成的,这就是准备做门窗扇的用料。
小黄和小赵到了房里后,对着那堆木料看了看,然后把工具放到了一旁,就准备开始干活。由于做门窗扇的木料得刮刨,必须需要木案才能操作,两个人就准备先做一个木案子。做木案子很简单,用一些不成材的废料,即可做成。
接下来,小黄设定了一下木案子的尺寸,接着找了几根作废的木料,又衡量了一下使用的标准,确定能用了,就单独放到一边。只一会的工夫,就把用料挑拣齐整,接着拿起米尺,又把铅笔拿在手中,就开始按尺寸在一根根木料上划线。小赵就拿起锯子,按小黄画好的线,把一根一根的木料截断。
片刻间的工夫,两个人就把做木案子的木料准备齐了。这时两个人想要往一块组合,却没有铁钉。小赵就眼看着小黄说:“没有铁钉,咱们怎能把木案子做成?”小黄也是这么想,就说:“没有铁钉,咱们得找老板去买。”小赵觉得老板又不在这里,这事难办,就说:“老板走掉了,咱们又不知道老板去了在哪里?怎么让老板去买?”小黄一笑,便说:“我有办法。”小赵没有明白过来,就问:“难道你会算卦?知道老板的去处。”小黄笑着说:“我也不会算卦,可我知道小芳在住房里,找到小芳,让他去找老板,这样不就成功了嘛!”说完,就回头往住房里去。小黄认为小芳还在住房里待着,等他到了住房里,就找到小芳了。
小黄几步来到了住房里,满住房里找了个遍,却是没有看到小芳,不知道他去了什么地方了?这下他傻眼了,心里正纳闷,这时就听老宋问了句:“小黄,你在找什么?看你神不守舍的样子。”小黄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他的话。老宋正坐在炕头上,只因睡的时间久了,没了困意,就在炕头上闲坐着。他见小黄进来住房后,就一直到处乱看乱找,以为是在找什么东西,一时也没有过问,又见小宋问了,小黄没有回答他,就沉不住气的问了句:“小黄,你是不是找什么东西?”
小黄转脸看了眼老宋,回答说:“我找小芳。”老宋听了,又奇怪的问:“你找小芳什么事?”小黄说:“我们干活需要做一个木案子,却没有铁钉用。我们想叫老板去买,又不知道老板住的地方,想找到小芳,让他帮着找老板去买。”
老宋嗷了声,就说:“原来为这事?你们不要找老板去买。你们给储木场里干活,就得让场里人去买。”小黄就明白过来,就不由的问了句:“场里那么多的人,我要找哪个人去买?”老宋提醒说:“你就去第二个房间的办公室里,找那个办事员。这场里星星点点买卖的事,都有他来负责。他用过的钱,场里都有报销。”小黄听了这话,向老宋点了点头,转身就向外走。
小黄走到了第二个房间门前,见房门开着,就直接往房里走。他进了房里,正好办事员也在,看这人不过五十岁年龄,中等个头,身体说不上胖,也谈不上瘦,短发头,四方大脸,一对大眼珠,络腮胡须有一寸长,不说话,就自然笑的表情。
小黄并不认识办事员,他进了房里,见房内有人,就问:“你就是场里的办事员吗?”那人一点头说:“是呀!我知道你是新来的小木匠。你找我有事吗?”小黄点了点头,把事情一五一十的给他一说。办事员满口答应说:“那好,我就去镇上买。”说完,就动身向外走。小黄也随他走出房来。
办事员出来房门,又把小黄让过身去,就反手把房门锁了。接着,他就转身走到院墙边,推起一辆破旧的脚踏车,回头向小黄打了声招呼:“我去拉!”就蹬上脚踏车,奔横道镇去。
小黄又回到他们干活的房里,小赵迎头就问:“你怎么让这场里的人去买铁钉了?”办事员和小黄对话时,声音挺大,小赵在这房里都听到了。小黄一笑说:“我也不知道这样做,这是老宋给我说的,他说咱们这是给场里干活,就得有他们场里人去买。刚才这个去买铁钉的人,是这场里的办事员。”小赵也就点头一笑。
转眼间,小赵又“哎”了一声,接着问:“你给那办事员说清楚买多长的铁钉了没有?”小黄忽地醒悟过来,就惭愧的说:“对了!我把这事给忘了。”这时转身就向外跑。小赵就在身后问:“你跑去干么”小黄说:“我去看看办事员去远了没有。”说话间,却是没有停步。
小黄跑到院门口,已经晚了一步。他对着去横道镇的方向一看,见办事员已骑着脚踏车去的老远了,这时根本叫不应他了。如再往前追他的话,办事员骑着脚踏车,而小黄是步撵,根本追不上他,还会越追拉的距离越远。这时小黄心里很惭愧,叹了口气,又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办事员远去的身影,然后回头往回走。
小黄回到房里,小赵迎头问:“追不上了吧?”小黄点了点头。小赵又说:“人家骑着脚踏车,你又怎能追上?”只有由他去了。等他回来后,如果买的铁钉短了,不管用的话,那就让他再回去买,或者他出钱,咱们去横道镇上买。”两个人说这话,边等着办事员买铁钉回来。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左右的时间,办事员回来了,看他急急慌慌的样子,那是路上没有偷懒。他来到房门口,下来脚踏车,就气喘吁吁的抱怨小黄说:“你这小师傅办事不利落!让我去买铁钉,却不说要买多大的铁钉。”小黄和小赵正站在房门口等着,眼见办事员回来,都是心喜,这时听了他的话,小黄就赔不是说:“对不起!我把这事给忘到脑后去了,不知你现在买来了什么样的铁钉?”
办事员就是一笑,这笑的表情,看样子有点太拿劲。因为他把脚踏车刚停稳,嘴里还喘着粗气,这是没有缓过气来。一时又得意的说:“幸亏我多了个心眼!不需要再回来问你们了。”一顿,又说:“我一路到了店门口时,商家问我要什么?我说买铁钉。商家又问要多大的?这话把我问了个愣神,因为你们并没有给我说买多大的铁钉。我向商家说不知道,木匠师傅没有给我说。商家说,你不知道要多大的铁钉,我怎么给你拿?这事,一时让我有点为难。后来,我想了想,从咱们家到镇上,又这么远的路,走一趟不容易,干脆!我两样都买了,买一样大的,也买一样小一点的。回来后,你们用得着大的,就用大的;如用得着小的,那就用小的;用不着的铁钉,先放到一旁,以备以后用得着时,再用,实在派不上用场,就给店里原货退回。”顿了顿,接着又说:“结果我给商家要了两样铁钉,付过钱,就往回赶。路上又怕误你们的事太久,就拼了命的往回蹬车。这不,到了现在才回到家。”说着话,就把买到的铁钉伸手递给小黄。
小黄边接过铁钉,边感激的说:“谢谢你了!让你辛苦了一趟。”这话很是受用,办事员得意的一笑,又高兴的说:“谢什么!为场里跑跑腿,这都是我分内的事。”说这话,他已推起脚踏车,走到了院墙边,又把脚踏车停靠到院墙边,又回身进了他的办公室了。
小黄和小赵目视办事员进了办公室,又回头干起他们手里的活来。他们拿起刚才截好的木料,用铁钉钉起木案子来。钉木案子当然用大钉子了,他们用大铁钉把一节节的木料按尺寸钉起来,很快就把一个木案子钉成了。两个人又把木案子摆放好,小赵扮演了一下,觉得正好使用,也就笑着说:“挺合适的。”小黄也就笑了笑,两个人就要开始正式干活。
就在这时,小芳一步跨进房里。他看到小黄就问:“听老宋说,你刚才找过我?”小黄说:“是呀!你却不在房里,到哪里去了?”小芳一笑说:“刚才我去了储木场里一趟,人就不在了。你找我有事吗?”小黄说:“刚才我们需要买铁钉,是想让你去找一下老板,现在不了。刚才经老宋提醒,我找过了场里的办事员,把铁钉买来了,就没有其他事了。”小芳开玩笑的笑着说:“那就省了我一趟跑腿了。”
他们说着话,小黄和小赵就要开始动手干活。这时小芳就阻止说:“你们快停下来罢,梁婶已经把午饭做好了,她让我过来叫你们吃饭。”小黄听了他的话,就看了眼从房门照进房里的太阳,见此时正逢当午,他就回头向小赵说:“快停下来罢。既然梁婶差小芳来吆喝咱们吃饭,咱就过去吃饭。等吃过饭,回来再开始干活。”小赵听了小黄的话,也就停下了手里的活,两个人就和小芳一块往住房走。
三个人走到了住房里,这时梁婶已把饭菜盛到了碗里,一碗一碗的摆到了案桌上。小黄和小赵又到房外洗了洗手,回头就和大家一块吃饭。
大家刚吃了不多大一会的时间,这时从外面走来一个中年男子。这个中年男子来到了房里,见大家都在吃饭,就向大家打了声招呼:“你们都在吃饭?”大家都看了他一眼,有的答应了一声:“是。”有的向他点点头,还有的干脆向他一笑,就又接着吃饭。
此刻,中年男子见大家瞬间又只顾得吃饭,又问了句:“你们之间,哪一位是老板?”老宋离他最近,就说:“老板不在这里,我们这些人,都是跟着他干活的。你找他有事吗?”中年男子听老宋给他搭话,就把脸转向老宋说:“我当然找他有事了。”老宋又接着问:“什么事?是不是你家要建新房子?”中年男子回答说:“是的。我要新建一套房子,想找老板打听一下,你们这些人建新房的价格。”
大家听这中年男子是来找他们建新房的,一下子来了精神,这是中年男子给他们送活干,有了活干,他们才能在关东赚到钱。这个说:“我们很欢迎你。”那个说:“你吃饭了没有?如没吃饭的话,就在我们这里一块吃。”但谈建房子价格的事,这么多的人,没有一个敢做主的。老宋为了拖住他,就说:“我们这些人建新房子,要比其他建筑队的建房价格低一些。老板在他自己办公室里,离这里远了点。你在这里等一时,我们这就差人去叫他过来。”接着又把脸转向小芳说:“小芳,快去把你叔叔叫来,就说这里来了一个要建新房的客人,要找他谈价。”
小芳正在端着碗吃饭,听了老宋的话,答应了一声,就把饭碗放到了案桌上,抬腿就向外走。
小芳去后,中年男子见大家对他这么热情,就待下来等老板过来了。其他人都接着吃饭,边吃饭、边和中年男子扯谈一些建房子上的事。大家你言我语,不住的和中年男子交谈着,惟怕中年男子受了冷淡走掉了。
大约过了一支烟的工夫,小芳回到了房里。他是一个人回来的,等他来到中年男子面前,就说:“我叔叔说了,他今天忙的脱不开身来见你,叫你留下你的姓名和家庭住址,他明天亲自去你家和你面谈。”中年男子听了,却也赞成,就说:“那只好遵从老板的意思了。”接着又说:“我姓金,名叫金首成。家住生活区在长相街五十八号。”随后又问小芳说:“你记住了吗?”小芳向他点点头说:“记住了。”金首成接着又向大家打了声招呼,就转身向外走了。
中年男子走后,大家就陆续的吃饱了肚子,有的已把空碗往案桌上送,有的还在吃碗里仅剩的一点饭。小芳忙走过去,又从案桌上端起自己的饭碗,吃了起来。梁婶要动手给他温一下,他说什么也没让温,只顾吃起来。
这时老宋就好奇的问小芳说:“你叔叔在干什么事?就这么忙,这里来了新客人,他也不来接待一下。”小芳边吃饭,边笑着说:“生活区里有一个寡妇结婚,他正在那里帮着给人家忙喜事。”老宋觉得这事稀奇,又笑着问:“一个什么样的寡妇结婚?值得你叔叔把自己要忙的事放弃,都放不下来给她帮她忙。”
小芳说:“是一个不到五十岁的寡妇结婚。说起来,这个寡妇也不简单,她二十多岁守寡,辛苦的守着一双儿女生活。一晃,就是二十多年过去,如今她的一双儿女被她养大成人了,接着又操心给他们成立了新的家庭,她却又想起来自己要改嫁的事了。”
原来这个寡妇名叫薛飞燕,年轻的时候,是储木场里的一名职工。在她二十岁那年,与本场里的职工蒋成志认识,两个人日久生情,谈起了恋爱,后来事成领证结婚,就恩恩爱爱的生活在一起。
时间过了五年,薛飞燕为丈夫生下一男一女,从此一家四口过着天伦之乐的生活。
谁知好景不长,又过了两年的这一天,那也是冷冬的季节,蒋成志上山去给场里伐木材。他一早吃过早饭,就带着工具上山去了,谁知他这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薛飞燕发现丈夫这天没有回来,那是发疯似的去找,她是漫山满域的都找遍了,也没找到蒋成志,却是死不见尸,活不见人。后来,她把所有的地方,又找过了一遍,也没有找到蒋成志。
薛飞燕一直认为丈夫没出什么生命危险,只不过走失了方向,一时回不家里来,说不定哪一天就回到家里来了,他就守着一双儿女在家里苦熬等着。时间不知不觉过了五年,也没见蒋成志回家来。这时就有邻居劝他:“小薛,事情都已过去了这么多年了,我看你丈夫根本回不来了。你一个人守着两个孩子生活,也挺辛苦的,就干脆改嫁罢,再找家好一点的人家,一块把孩子养大,也缩小了你的负担。趁你还年轻,等老了再想改嫁,你就迟了。”她却坚持说:“我不改嫁。我相信丈夫没有死,说不定哪天就回来了。我要守着两个孩子等着他,就是等到两个孩子长大,也要等他回来。”大家见她对死去的丈夫如此的忠诚,心里都非常的感动。从此以后,再也没人劝她改嫁了。
日转星移,时间流逝。不知不觉又是十多年过去了,薛飞燕一直没有等来日思慕想的丈夫,可如今一双儿女却已长大成人了,她心里却多了分心思。男大当娶,女大当嫁,这是祖先遗传下来的规矩。这时她就开始张罗着给儿女说亲事,她走亲窜友,在大家的帮助下,很快就把儿女的亲事定了下来。
儿女的亲事定下来后,薛飞燕并没有闲下来。她自己亲自找到亲家母攀谈,该随礼的,就随礼,该办证的,就让儿女到民政局办证。等一切筹备齐全,她决定先娶后嫁,用了一年的时间,就先后把儿女的婚礼办完了。她把儿女的婚事办完,心里松了一口气,她认为自己没有白白的苦熬了这十几年,总算给了不在世的丈夫一个交代。
之后,薛飞燕开始考虑起自己的事了。她料定丈夫再也等不来了,自己该苦的,都苦过了,这以后的日子,自己就该再找个伴,然后相依为命的过下去。这想法,她给儿女们一商量,结果儿女们都拍手赞成。后来,她就托关系找了个城里的老伴,这人与薛飞燕的年龄相仿,是个医院的大夫,也是老伴早就没了,儿女又都成了家,留下他一个人单身生活。等他们的关系确立后,两个人就到民政局领了结婚证,就选定了今天结婚的日子,后来两个人又张罗了多天,一切准备妥当,就在今天举行了婚礼。
那么老板与她又不是老乡,自己还是关里人,又怎么与她扯上关系,又用心的过去帮忙的呢?这事还得从头说起:老板也是从小失去了父爱的人,是她母亲一手把他抚养成人后,给他娶妻生子。自他懂事时,他就很感激自己的母亲,也很孝顺。他为了担起这个家的责任,就开始拜师学了瓦匠这项手艺,等他艺成后,就进入了建筑公司,做了一名合格的瓦工师傅。
由于他的技术好,在公司里得不到重用,一气之下,他就辞职闯关东了。他来到关东后,起初人生地不熟的在别人手下干活时,这年薛飞燕家的房子漏雨要维修,就找到了老板在的这个建筑队,结果这个建筑队的领导就派了老板带了几个人给她家俢的房子。在他们几个人干活累了停下来,歇一时的时候,老板就与薛飞燕聊起来家常,薛飞燕把自己的苦难人生给他说了。老板很同情面前的这个女人,他知道自己的母亲为了养活他,所遭受的苦难,将心比心,他就懂得这个女人所承受的苦日子了,就很崇拜她,称赞她,从此两个人成了知己。
房子修好后,老板带人走了。后来,薛飞燕遇到自己做不了主的事情,都要找到老板商量,然后老板给出主意解决。今天是薛飞燕大喜的日子,忙婚礼上的事,当然她要找到老板忙嫁了。
这里大家听了小芳说出薛飞燕的事迹,都对她称赞不已,认为这个女人很伟大!一时大家你言我语,都是说了薛飞燕的好。
小黄和小赵吃过饭,他们没有时间听这些人闲谈。两个人把饭碗放到案桌上,就转身走向隔壁的房里。小宋正站在门旁,见他们向外走,就伸手拦住他们说:“刚吃过饭,干么这样急着去干活?”小赵见他这样,就向他一瞪眼,还说了声:“你快让开。”
小宋说什么都不让开,不但不让开,还变本加厉的往前一探身,又伸手拦腰抱住了小赵的腰,硬是不让他向外走。小赵就犟着身子往外去。两个人拧巴了一会子,小赵也没够得上出去。后来小赵几乎都要翻脸了,小宋还是不当吃颗辣葱,就是没有丢开手。
这时老宋在一旁看不下去了,就喝诉小宋说:“快放开手!你们别闹恼了。”这里小宋才丢开了手。小赵就抬手狠狠的拍了下小宋的肩头,才迈步向外走。小黄跟在小赵的身后。
两个人来到隔壁的房间里,就开始动手干活。他们先开始做窗户扇,小黄用米尺量了量窗口的尺寸,窗口分为两层,上下四个窗扇,又是内外扇,一共要做八扇窗扇。接着又分出了窗扇的比例,等确定每个窗扇的尺寸后,就开始下做窗扇材料。
这里小黄就开始拿起一根一根的木料,接着用米尺量好尺度,又用锯子截断。小赵就拿起刨子,把木料放到木案上,一根根的刨光,两个人配合的挺默契。一直到了太阳落山时,房里没有光线可干活了,两个人才停下来。接着把工具和木料一收拾,也就回到了住房里。
住房里已亮起了灯,梁婶已做好了晚饭,在等着大家吃饭。梁婶见小黄和小赵回到了房里,又向内房间里喊了声:“你们都出来吃饭了。”接着就开始一碗一碗的往碗里盛饭,盛好了的饭,就一碗一碗的放到案桌上。
大家听了梁婶的话,都下炕走了出来,就见一阵乱哄哄的场面。接着大家又去外面洗过手,回头来到房里,就端起案桌上的饭碗,开始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