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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承诺

六脉大比,莫天行、剑如风、尹天琪、南宫雪四位新人弟子,强势崛起,位列八强,名动风神门。太阳峰一脉两名弟子入围八强,与掌门一脉并驾齐驱,胜过太阴峰、少阳峰、少阴峰、商阳峰四脉,御风子喜不自胜,出了口恶气。

天泉峰东院。

太阳峰众人吃过晚饭,莫天行辞过众人,独自前往天泉峰游逛。天池,风神门二十八景之一,名动天下。在赵诗诗口中,天池可比瑶池仙境,莫天行闲来无事,一时兴起,便想去天池看看。天池位于天泉峰峰顶,途经天泉峰诸位长老的住所和丹房等重地,门禁森严,不得御空飞行。为了一睹天池胜景,莫天行顺着羊肠小道,避过无数守卫弟子,徒步前往天池。一路上披荆斩棘,耽误不少时间,赶到峰顶时,已经傍晚。

天池四面环山,山壁拔地数十丈,石壁险峻。大山竹林密布,绵延数十里,远远看去,绿云丛丛,将天池抱和。天池上游接连山瀑,形成数十个大大小小的水池,汇聚到天池中。天池池水幽蓝,湖面如镜,偶有清风拂过,荡起层层水波。湖面上飘荡着白蒙蒙的水雾,迎着斜阳残照,好似金烟渺渺。莫天行站在群山危崖边,山风猎猎,吹的衣袂飘飞,风中隐隐带着些许水汽。

良辰美景,尽在眼底,却只是孤芳自赏,无佳人相伴。莫天行折下几根苍竹,双脚搭在竹竿上,头枕竹枝,摇摇荡荡,目送日落,直至月升。寒山冷月,天空挂起了稀稀落落的星辰,淡淡的月光浮在水面,亦如羞涩的少女蒙上一层面纱,令人沉醉,尽显朦胧静美,美景如画。

高处不胜寒,天泉峰常年在云海之巅浮沉,夜风冰寒刺骨。莫天行横在枝杈间,眯着眼睛,小睡一会儿,却被夜风撩起衣衫,生生冻醒。莫天行打了个喷嚏,自语道:“没想到天池的风竟然这般寒冷,看样子,今晚在这儿过夜是不成的了,还是早早回去。”正欲动身下山,远处的山道上传来阵阵女子的嬉笑声,传入耳畔,却是那么熟悉。莫天行心中一动,喜上眉梢,暗想:“难道是天公作美,在这深夜,梦涵竟然也来到天池赏景?”

想到这儿,莫天行有种难言的冲动,如今的他亦非吴下阿蒙,位列八强,风头正劲。或许趁着今夜的天池美景,将满心的爱慕和思念,直白的告诉齐梦涵,兴许会有转机。随着山道上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莫天行的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双颊火热。果不其然,一道曼妙的身影出现在山道上,借着月光,尚可看清齐梦涵那光洁的额头,粉红的脸颊,修长的大腿。莫天行喉咙动了一下,忍不住想要出声呼唤,这时一只男人的大手从漆黑的山道中伸了出来,印在齐梦涵的身上。齐梦涵似乎毫无察觉般,神态自若,莲步轻移。

这一幕,落在莫天行的心中,满腔的欢喜化作无尽的失落和哀伤,隐隐带着些许愤怒。那印在齐梦涵身上的手掌就如千斤重锤,狠狠砸在莫天行的心脏上,巨大的压力令他窒息,心痛如麻,身入骨髓。在这一刻,莫天行突然觉得呼吸困难,手脚无力,情不自禁的佝偻着腰杆,形似八旬老丈。他不愿相信,也不敢相信,抬起头,看向山道。大手的主人渐渐浮出水面,玉面白衣,正是尹天琪。落入莫天行眼里,却如晴天霹雳,一切都那么陌生。莫天行强行忍住内心的剧痛,悄悄后移,躲进竹林深处,伏身山石背后。

“咦?林中好像有什么声音!”尹天琪耳尖,隐隐约约听到枯枝断裂的声音,引起警觉。

齐梦涵正沉浸在尹天琪的爱抚中,突然被尹天琪这么一问,欲火浇灭过半,嗔怒道:“这都什么时辰了,谁会跑到这天池顶上,你不会是疑心生暗鬼吧?”

尹天琪没有搭理齐梦涵,侧耳倾听,竹林中空荡荡,风声幽咽,哪有半个人影?心里暗暗嘀咕,以为自己听错了,便道:“好啦,好啦,我的心肝宝贝,连续几日大比,身心疲惫,可能是听错了。我这么拼,还不是为了你吗?”

齐梦涵见尹天琪柔声解释,满腔的怒火顿时消了大半,佯装生气,道:“你在六脉大比中三战连捷,可是出尽了风头,那怎么说成是为了我?”

尹天琪嬉笑道:“宝贝,你可不知,我私底下为你付出多少。若不是我这几次在大比中胜出,我祖父又怎会答应我的请求?”

齐梦涵背对着尹天琪,扭了扭身子,撒娇道:“你倒是说说,你为我付出什么了?”

尹天琪神秘一笑,道:“如果我告诉你,那你是不是应该好好补偿补偿我?”

齐梦涵脸色微红,轻啐,道:“还没说呢,就先提条件,一看,你便不是真心爱我。”

尹天琪看着齐梦涵那羞赧地秀脸,小腹邪火高涨,忙道:“我已经向祖父禀告了,只要明日大比胜出,进入本门四强,便会亲自为我向你师父提亲。”

齐梦涵大喜,连忙转身,道:“此话当真。”

尹天琪一脸真诚的道:“此话千真万确,如有半句虚言,必遭天打五雷轰。”

齐梦涵轻轻掩住尹天琪的口,笑道:“好啦,我相信你,只是如今八强人选,无一弱者,你有把握胜出吗?万一,你要是输了,那一切岂不成了镜中月水中花。”

尹天琪拍了拍胸脯,信心满满的道:“放心吧,有祖父传给我的惊云剑,必定胜出。宝贝,你就不要杞人忧天了。”

齐梦涵黔首轻点,低低的“嗯”了一声。

尹天琪心头突然闪过莫天行的面孔,脸上露出一丝狠毒,道:“宝贝,最近你应该听说了吧,曾与你共患难的莫天行不仅没有成为废人,反而道行大进,你难道就没想过跟他在一起?”

说到莫天行,齐梦涵低着头,脸上不经意的闪过一丝懊悔,被月色遮掩,并未落入尹天琪的眼中。齐梦涵缓缓说道:“之前我跟他说的仙凡殊途,只是借口而已,他不过是山野穷小子,怎比的上天琪哥哥的家世显赫。即便他天资极高,道行大进,与天琪哥哥相比,都不过顽石宝玉之差。天琪哥哥能给我的,他什么都给不了。我又怎会如此没有见识,和他在一起呢?”

齐梦涵的话落在藏身石后的莫天行耳中,字字如刀,深深刺入他的心脏,伤到了那刻早已伤痕累累的心,将伤疤彻底撕裂,鲜血淋漓。那种痛,分不清是伤心还是怨恨,亦或者是愤怒。为了避免情绪失控,弄出声响,莫天行紧咬下唇,牙齿深深陷入肉里,丝丝血迹顺着嘴角低落,他却浑然未觉。

月色柔美,夜风呢喃。天池飘来一阵清风,将齐梦涵那格格的笑声、美妙的娇喘、销魂的**声一丝不漏的送入莫天行的耳畔。竹涛阵阵,吹落不知积攒多久的山露,顺着叶尖,打在莫天行的额头,从额头流入眼角,说不清是泪水还是露水?莫天行蜷缩着身子,把头深深埋进双膝,将说不尽的苦水一一吞咽。眼前飘过齐梦涵那甜美的笑容,以孱弱的身躯,与杀父仇人周旋,生死之际,二人紧紧相依,虽不能同生,但求共死的誓言仿若隔日。只是这一切都随着天池荡起的余波归于黑暗,卷入池水,不带起一丝波澜。齐梦涵的面庞随风逝去,越飘越远,直至彻底消失在莫天行的心中,被深深掩埋。

险峻的群山,幽蓝的天水,孤冷的寒月,刺骨的山风,卷动池水,时明时暗,有谁看见那位少年眼角溢出的泪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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