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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家的苦痛

借住在真君府上,虽然锦衣玉食,最堪调养,却也有不自在的事情,诸如此时,唉,真是福气越大,越难消受呀!

苦笑之后的柳思健心想:“或许回去,也是父母所愿吧!已经住了几日了,还是不能适应,这样待着,也是遭罪!父母粗野惯了,无拘无束、自由自在,倒是幸福的了!”

其实,这些繁文缛节,不但柳老好夫妇不习惯,柳思健也感觉是有不如无,至少也是繁不如简!

柳老好、沐大妮想了半天,才说出话来:“要不等健儿回来了,再吃吧!”

等,二位厨娘肯定是不大乐意的,因为客人用餐时间越久,她们回去吃饭的时间就越晚,二人可是空着肚子哪!

但既然客人说了,也难反驳,待客以礼,这是最起码的要求嘛!

只得笑了一笑,说:“也好!也好!”

柳思健大步走了进来,不等厨娘施礼,便先说:“二位辛苦,先回去吃饭吧,这里不用伺候!”

“这怎么使得,不合规定……”二人心里乐意,却怕坏了规矩,受罚,是以说道。

不待二人说完,柳思健便解释说:“我父母是乡下人,受不得拘束,二位在,便不能放心用餐了;二位也还没有吃饭,也别饿着了,回去吃吧!我们吃过饭,我会把炊具送到厨房,交予二位的。”

两位厨娘见客人如此说,岂有不应允之理?答应一声,躬身施礼之后,缓步退了出去。

压抑的氛围顿时烟消云散。

沐大妮叹道:“果然是大户人家,规矩就是多啊!”

柳思健却笑了,说:“真君不是大户人家,他是阴司十王中的第九王!”

沐大妮陡然想起来了,阴司十王可是寨里人们敬香膜拜的神人中的一位呀,“罪过!罪过呀!”她双手合十,虔诚念道。

活在人世之时,每每给他们上供、磕头,只求百年之后,魂归地府,少受刑罚!

如今,倒在这里,享用真君的供奉了,在沐大妮看来,不是罪过,又是什么?

柳思健则大不以为意地说:“罪过什么呀,论理,真君还得感谢我呢,我可是为他平息地狱恶鬼的叛乱,出了大力、帮了大忙的!”

说话之时,举筷夹了一种青菜放进嘴里,大嚼起来。

“嗯,真好吃!”他瞪起眼睛,大声说,便夹到母亲、父亲碗里。

是调皮,但更是为了打破真君那神圣不可侵犯的形象,不然,柳老好和沐大妮哪里还敢吃饭呢?

吃着饭,柳老好叹息一声,说:“咱们只是山野乡民,哪里能在此地久住,还是早早搬到别处去吧!”自然是看着柳思健,争取他的同意。

柳思健便把真君说的话,讲说了出来。

柳老好和沐大妮听了,连连点头、眉开眼笑。“好啊,真好!”老夫妻俩叫道,“那就赶紧收拾,回冥界吧,越早越好!”心情好,便忘了饭食是谁提供的了,大口大口吃起来。

柳思健也因此下了护送父母亲人回冥界鬼母山的决心!

只要父母开心快乐,想到哪里居住,想做什么事情,柳思健都愿意顺着二老!

继续吃饭,但是,吃了还没几口,柳老好又停下来,问道:“你弟弟还是没有消息吗?”

柳思健心头一沉,说真的,他最怕的就是父母问这个问题了!

“真君说还没有!”柳思健答道,停下了碗筷,没心情吃饭了!

柳老好心情沉重起来;沐大妮抹了一把脸,转过身去,似是哭了。

柳思健也很悲痛,弟弟被那老魔头变成了什么,他是心知肚明的。可是,又能怎样呢?哭天抹泪是没有用处的!

他只得强打精神、故作轻松地说:“没事儿,不用太担心了!地狱十王答应我了,会全力寻找弟弟的下落!”

……

把杯盘送到厨房,柳思健就往冯老爹他们所住的房子走来,是看望岳父母和嫂子。

冯老爹满心沉痛地说:“我知道是我和绿衣她娘对不起她,她不认我们,也在情理之中!你转告她,我不怪她,只会痛恨自己不该听信江湖术士的妖言蛊惑!”

看着冯老爹、冯母痛苦得不行,柳思健也跟着痛苦,这种压抑的氛围,真是受不了!

匆匆告辞出来,柳思健长出一口气,像是得救了!

柳思发和冯铜的事情,一日不解决,只怕是一日不得安宁了!

可是,百世老魔如今音信全无,到哪里去找它呢?找不见它,就得不到柳思发和冯铜的消息,而要想解决这个难题,更是不可能的!

唉,还是逃吧!然而,还没逃出两步,背后又传来一个女人轻声的呼唤:“柳兄弟,等一等!”虽然也是叫“柳兄弟”,却不是绿衣,他听得出来。

绿衣的声音,不是这样的。那会是谁?当然是冯嫂,除了她,不会有别人的!

但也正因如此,柳思健清楚,麻烦又来了!

柳思健转回身,冯嫂已到面前。“嫂嫂!”柳思健恭敬地叫道。

“柳兄弟,我有一事问你,你一定要如实回答,不可隐瞒!”

“嫂嫂有话,尽管讲来,小弟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好,我就知道柳兄弟是痛快人!我不问别的,只求你告诉我铜哥到底在哪里?是不是遭遇了什么不测!”

“没,没有……只是还没寻找到,包括我弟……阴司十王派出专人,正在全力搜寻,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的吧,嫂嫂不要过于担心了……”

“柳兄弟,只怕事情不这么简单,你也不要瞒我!我现在就把铜哥离开我时,发生的事情告诉你,或许会对你们的搜寻有所帮助,也未可知!”

冯嫂此话一出,真是令柳思健刮目相看!

柳思健瞪大了眼睛,再将这位嫂嫂上下仔细打量了一遍,心头充满诧异。

在这以前,冯嫂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农家妇女,斗大的字不识一箩筐,嘻嘻哈哈、大大咧咧的,说真的,柳思健从来没把她放在心上!

此时才发觉,自己错了,而且还错得非常离谱儿!

而这也正是柳思健会觉得痛苦的原因所在,家,是他渴望的,因为家所提供的温暖,是他急需的,没有这温暖,他无法存活;

可是,另一方面,家里却也不只是会生产温暖,或者说在生产温暖的同时,它还会排泄一种废料,而这废料,则会让人痛苦!

个别时候,这种痛苦,甚至会盖过家所提供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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