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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一章 帝王之术 在于平衡

随着这位暴怒的老人家一步又一步的接近英国公张惟贤,早就严阵以待的勋贵们其中走出一人。也不顾这位文臣弱不禁风的身子骨,只是一拳就将冲过来的文臣打倒在地。动作干净利落之极,要不是在朝堂之上,这些看热闹的勋贵们非要鼓掌叫好不可!

而那位挨了打的老臣倒地之后余威不减,只见得他整个人“咕噜噜”的又是滚回到了原地。刚刚气喘吁吁的功夫算是全白费了,停下去势的这位老人家脸上顿时是血流如注。

姚宗文连忙扶起这位口鼻流血的同僚,红着眼睛大吼一声:“他们竟然下狠手,跟他们拼了”!

随着姚宗文的这声怒吼,这些文臣虽是普遍身子单薄,但是这气势却是不小。所有人都是义愤填膺的举着拳头怪叫连连就向勋贵那边冲去。眼看这朝廷之中就要上演全武行,坐在龙椅上的万历皇帝满脸怒容大喊一声:“放肆,朝堂之上不得造次”!

即将就要交上手的两方人闻言皆是愣在当场,怒视一眼彼此后连忙重新跪好,面色惶恐的口称:“皇上恕罪,臣等该死”!

万历皇帝的面色虽然很难看,可是心里却是暗自点头不止。其实他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党争的根源在于文臣之间权力的争夺,没有对手的他们也只好窝里斗。万历皇帝这次非要给这帮文臣树立一个共同的敌人,他要看看,再有了外力制约的情况下,他们还敢不敢闹党争!

解决党争与辽东的战事如果要选,万历皇帝定然要选择解决党争的这个毒瘤。辽东的战事恐怕是进行不下去了,但是只要朝廷能铁板一块,小小建奴不足为虑!决不能将党争的祸害留给自己的后世子孙,眼下四方不靖,自己要留下的得是能征善战的将帅!

想到这里的万历皇帝毋庸置疑的开口说道:“都是朝廷的肱骨,怎能殿前失仪!忠毅伯已经给朕上了解释的奏本,内容与那个朱万良竟然是截然相反!他坦言岳托之事不过是他一时疏忽而走脱并非私放;转移百姓的事熊廷弼亦有过奏报;打伤、抓捕军士乃是宵禁之故;而杀死朝廷官员之事便更是无稽之谈!这样看来,忠毅伯与朱万良他们两个之间定有一个在欺瞒朝廷!之前爱卿们所奏皆是老成谋国之言,如此情况下用兵当谨慎!即刻给辽东经略熊廷弼下旨,所有将领固守城池,皆不得私自出击”!

万历皇帝虽是斥责,但是这话还算是公允。尤其是那些面露喜色的文臣更是挑衅的看了勋贵们一眼,紧接着皆是磕头口称:“皇上圣明”!

可是万历皇帝的话还没有说完,之前你们可给朕添了不少堵,今天也该轮到朕了!就在那些文臣自以为胜利在望之际,万历皇帝又是开口道:“既然你们也不同意英国公去开原城调查,那就索性将他们两人包括人证物证都带回京城,到时候朕要亲自审问”!

姚宗文闻言一惊,这个事他早就得朱万良禀告,此番动作就是要搞垮东林党的熊廷弼,让他受他学生的牵连一同下大狱。而若是朱万良亦被带回京城,在辽东就没有了自己浙党的人了。想到这里的姚宗文急忙开口劝道:“皇上不可啊,朱万良乃是弹劾,怎好让他赴京受审?再者说了,开原城亦要防守,此时临战换将,这开原城便很难守得住。皇上,请三思啊”!

万历皇帝点了点头,略加思索后开口说道:“姚爱卿所言甚是,但是这个案子朕定要亲审以示公正!开原城的防务,兵部可有什么策略”?

看到事态正往着好的方面发展的文臣心里像开了花一样,万历皇帝话音刚落兵部给事中赵兴邦便开口答道:“回禀皇上,只要将人证物证与陈骏德一同押解进京即可断案了。而守城还需总兵官朱万良,有他驻防开原城当可无虞”!

而一直都是比较平静的万历皇帝此时却是突然站起身来,指着赵兴邦厉声质问道:“此案朕定要亲审,原告被告都要在场!只有一点你们记住,朕要的是开原城不失!不管这个忠毅伯到底是否有罪,但是开原城是他与其部下浴血收复的,决不能再落入敌手!若是因选派的将领无能丢了城,辽沈势危,爱卿你愿意与其同罪吗”?

这个谁敢啊,酋首努尔哈赤定要带着人气势汹汹而来,谁也不敢保证开原城的安危。赵兴邦刚才也是不想让朱万良进京才保举的,但是要他跟守城之将绑在一个战车上,打死他也不能同意。

一脸为难的赵兴邦犹豫的开口道:“皇上,这个战事瞬息万变微臣这个……这个……若是……”。

就在赵兴邦磕磕巴巴不知所云之际,姚宗文连忙解围道:“回皇上,辽东战事若有不利,其职责也在辽东经略熊廷弼指挥不当之上,兵部即便是有所罪责也是连带而已,若是此等惩戒与祖制不符”!

“那就是说朕要是宣那两人进京,这开原城的得失并不能保证是吗”?

“皇上圣明”!

看着跪在地上的这些无耻之人,万历皇帝并没有发怒,反而是一脸平静的开口道:“今日早朝从现在起就一个议题,就是要如何保证忠毅伯与朱万良进京后开原城不失!朕心意已决,诸位爱卿都说一说吧”!

眼下这个时候谁也不敢随意保举自己的人,开原城可不比沈阳、辽阳那般城高墙厚,防守起来定是危险重重。再加上临战换将,一着不慎便就是城破人亡之局。而皇上还是现在这样的态度,谁还会把自己人往火炕力推啊!

就在众人愁眉苦脸,皆不言语之际,一直冷眼观看的英国公张惟贤却是开口说道:“皇上,开原城虽然不易防守,但是微臣愿保举一人,有他在开原城定如高山一般,牢牢的钉在辽左,无人能撼得动”!

万历皇帝看着英国公眼睛闪过一丝别样神采,随即满脸欣喜的的开口问道:“哦?英国公,按你所说此人当是大才,不知你要保举何人啊”?

英国公张惟贤看了一圈满脸期待的众人后,脸上胸有成竹的开口答道:“回禀皇上,正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守城第一人选当属忠毅伯,明威将军陈骏德”!

众人听罢差点一头栽倒在地,你英国公是吃多了把耳朵堵上了吗?皇上口口声声的要让陈骏德入京,此刻陈骏德入京已是定局,你还要他守什么开原城!你老糊涂了吧,是不是长时间不上朝,把朝堂当做戏院一般唱起了大戏不成?

“皇上这万万不可啊,陈骏德有通敌嫌疑,此等敏感时刻,怎好留他在开原城呢?若是领着建奴直逼辽沈,则是悔之晚矣”!

万历皇帝的心情越来越好,可是脸上却是带着浓浓的失望之色,语气悲凉的开口问道:“朕是要将忠毅伯带来京城,可是开原城谁能保证守得住?你们就想不出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吗?满朝文武竟无一人可替朕分忧吗”?

而此时的英国公张惟贤“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扯着脖子大声的请命道:“皇上,微臣愿前往开原城,城在人在城亡人亡!若是皇上不允,我等勋贵这便辞去爵位,带着家奴为皇上守城”!

所有勋贵闻言又是跪好齐呼:“还请皇上下旨,我等愿为皇上守城”!

就在众人还没有反过来之际,万历皇帝却是高喊了一声:“好”!万历皇帝难得的如此激动,竟然站起身走下龙椅,亲自扶起跪在地上的英国公张惟贤,随即一脸欣慰的开口道:“都起来吧,爱卿之胸怀配得上先祖之荣光!你们的爵位乃是祖宗所授世袭得之,朕岂能不遵祖制擅自剥夺?朕不忍伤爱卿报国之心,亦不能让爱卿一身白衣为国征战!朕……”。

正当万历皇帝要下令的时候,大学士方从哲连忙开口打断道:“皇上,微臣以为还是让英国公以巡视辽东之名前往开原城去查案此策可行,既能稳定军心,又可督战!有英国公在场,那两人定要收敛!而关于陈骏德通敌之危,让辽东经略熊廷弼加强防范便是”!

方从哲现在心里连杀了这帮勋贵的心都有了,好不容易说服皇上同意将陈骏德押来京城,你们这帮勋贵一击不成,怎么还得寸进尺起来了呢?什么时候这帮勋贵的心这么齐了,竟然拿爵位相逼!此时的妥协也是无可奈何,若是整个朝廷的勋贵都因此死在那个开原城,而且还是放弃爵位之后,他日历史之中,定会将在场之人写在之中。后人观之,免不得要留有千古骂名!

方从哲虽是内阁首辅,但是并非群臣领袖,他的表态并不是代表全体。但是在今天,这情况却是有些特殊,几乎所有人都是躬身说道:“方阁老此言甚是,还请皇上下旨”!

直到此时万历皇帝终于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心里暗道:陈骏德啊陈骏德,为了你朕可是操碎了心,你可不能让朕失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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