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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四章 全城百姓 麻木不仁

开原城内炊烟袅袅,房屋上的雪白将整个世界打扮得银装束裹。家家户户都已经吃上早饭了,按以往这个时辰都应该开始一天的劳作了。买卖铺子都得下了夹板,准备迎接客人;地摊小贩也得早早出门,去晚了自己的好地段的好位置也就没了;大小工匠也需收拾好手头的家伙事给东家做活。但今时不同往日,所有的人家都是不约而同的关着门,仿佛是太阳来得过早了一般。

昨夜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雪确实让人措手不及,但真正让所有人不敢贸然出门的却是昨日持续到半夜的战斗。当然了,他们对于死个把个人并不是太在意,这年头,哪天大街上不碰着几个饿死、冻死的乞丐?这都不叫事!唯一在意的是这些个兵丁会不会杀进自己家来,这才是正经事。故而杀虏军的人什么时候睡的觉,他们才能什么时候安心躺下。全城的百姓提心吊胆的陪杀虏军将士到后半夜,不得不说这事让人有点哭笑不得!

街边一户人家院子里,一个小娃娃年龄不大,看上去也就是有个七、八岁左右。穿着厚厚的棉袄,围着脖套,棉帽子套在头上只露出两个大大的眼睛来。此时的他正在院子里堆雪人呢,玩得兴高采烈之际忽听得外边有些声响。便调皮的学着小狗一样,在雪地里打着滚来到了门前。

“爹爹快来呀,我看到上次打爹爹那个大坏蛋了”!

孩子的一声喊,让屋子里的娘亲心中一惊,做着针线活的手都是不停的颤抖。“噗”的一下,针便扎破了食指,此刻的她也顾不得手指上溢出来的鲜血,带着哭音开口道:“孩他爹,何爷他们肯定是又来催账了!上次他们走的时候可是说了,下次来的时候要是再还不上就要收了咱这房子,但眼下咱也没有银子,这可怎么办呐”?

“简直是欺人太甚!咱们只不过借了他几钱银子,零零总总的加起来都还了二两银子了,可他却说连个零头都没还清呢!这帮该死的混蛋,真是把人往死路上逼啊!大不了来个鱼死网破,老子跟他们拼了”!

说完就去寻他做工的斧头,不顾妻子的阻拦,手持斧头猛然推开房门,对着在院门前的儿子喊道:“小崽子乱喊什么啊?你去给我在炕上躺着去!刚吃完早饭就蹦哒,粮食都让你给糟蹋了”!

可这个顽皮的娃娃并没有回过头,也根本没看见他的父亲马上就要与人拼命的模样。反而是着急的摇了摇小手,生怕自己父亲看不到了一般喊道:“爹爹你快过来看啊,那个大坏蛋在帮咱家扫雪呢”!

“什么”?

这个男人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姓何的啥时候这么好心肠了?他这是指不定憋着什么坏呢,反正今天自己也不打算活了!老子这就冲出去剁了他,还有他的帮手,省得日后他来找自己家人的麻烦!

下定决心的他几步就来到了门前,一把推开自己的儿子,随即打开院门大喊一声道:“老子跟你们拼了”!

可眼前的情景让他高举的斧头都忘记了放下,自己这是在做梦吗?怎么满大街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在扫雪!

“都他娘的给老子快一点!磨磨蹭蹭的什么时候能扫干净喽?我告诉你们,我家大人有令,只给你们这些混蛋一天的时间。要是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这城里的街道上还有一块积雪,你们就跟那些被我们杀虏军宰了的建奴一样,全他娘去见阎王”!

“军爷息怒,军爷饶命!小的这就干,绝对能干完”!

“像个大爷似的站在这,光用嘴就能干完是吗?老子看你是找踹呢”!

说完飞起一脚便将这个衣着名贵裘皮之人踹倒在地,“噗呲”一声,整个来了一个教科书般的狗吃屎。

挨了踹的人也不敢言语,腰眼被踢处疼得厉害也是咬着牙挺着。趴在雪地上手脚并用的急忙爬起来,拿起扔在一旁的工具便开始铲雪。塞进嘴里的雪也不敢吐出,生怕自己除了干活以外的动作,又挨这个暴躁军官几下拳脚。

可就在他抬头之际,眼睛的余光突然看到了这个手拿斧头的男子。这让他的脑子里想了起来,也是在这里,自己狠狠的教训了眼前的这个男人。也是这般模样,自己就是要他有苦说不出,这个低贱的泥腿子越痛苦,自己就会越兴奋。可如今风水轮流转,之前所有的痛苦这回却是一股脑强加在自己身上。这样的角色转变让他难以接受,但为了活命,自己还得坚持下去。等女真老爷们回来的时候,老子一定要报仇,不光是这些该死的兵丁,还有这个一直看自己笑话的泥腿子!

武安生也是市井出身,这个活交给他绝对是手到擒来。他的目的也是很简单,就是不让这些往日里高高在上的老爷们好过!随手从怀里掏出一壶酒来,美滋滋的边喝边呵斥道:“哪来的臭毛病,给老子专心点,再敢偷懒定不轻饶”!

看着昔日耀武扬威的这个姓何的,今天在自己眼前像一条狗一样的摇尾乞怜,拿着斧头的这个男子的脑袋彻底是转不过来了。迷迷糊糊的他听见这个将官模样的人说了杀虏军三个字,在好奇心的怂恿下,这男子鼓起勇气开口问道:“这位军爷,你刚才说你们是那个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杀虏军吗”?

“啊,咋地,不信啊”?

说实话武安生现在的模样还真不像个当兵的,看他站着歪歪扭扭的,撇着嘴,耸着肩,倒是跟街上常见的地痞流氓有得一拼。可平头百姓哪敢质疑这位身披铠甲,腰别武器的主啊。

“原来你们真的是杀虏军啊!没想到我还能有亲眼得见杀虏军真颜的时候!昨夜那些建奴……”?

“你是猪脑子啊?我们在开原城内,那建奴还用问吗?肯定是去阎王那去了呗!我们杀虏军何尝败过一场!看到这些人了没有,这些都是帮着建奴祸害百姓的混蛋!我家大人特意让他们出来,就是要先讨回点利息,得空在跟他们算总账!但你们不用怕,该吃吃,该喝喝。有我们杀虏军做主,你们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这男子听罢以后,在武安生还没有反应之前一转身便跑了回去,只听得“咣当”一声,武安生失望的看着这个紧紧关好的门。

这时他的妻子也走了过来,满是担忧的问道:“孩他爹,你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是杀虏军教训那些老爷们呢”!

“还有这好事,妾身得去看看热闹”!

“你个妇道人家不守德行,还要抛头露面?给我滚回去!万一要是他们哪天走了,这事就得够咱们喝一壶的!我告诉你不管外边啥样,咱就消停的过咱们的日子,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呢,咱可别凑这热闹”!

恼凶成怒的男子推着自己的妻子,拉着儿子便走回了房子,打定主意就是外边锣鼓喧天的他也不会再出去了。

“哎,真不好玩,这样下去不行啊,这些胆小百姓都不出来,大人的安排也就没有什么意义了”。

武安生脑袋一转,随即想到了一个法子。招呼过来自己的手下,在其的耳边嘀咕了一阵,抬起头后,又是一副洋洋得意的模样。

“当当当”一阵敲锣声在各个街道同时响起,随后便有人大声的喊道:“杀虏军已经攻下开原城,现在城内无论大小事情皆有我杀虏军管辖。老少爷们可放心走出家门,我们杀虏军承诺,绝不伤害任何百姓!杀虏军在这里奉劝那些还心存侥幸之人,同为汉人岂能不分里外,助纣为虐,与汉人为敌?从现在起一直到明天,杀虏军接受迷途知返的汉人。只要不是罪大恶极的,双手沾满同胞鲜血的我们都会从轻处置”!

话音刚落,这边的声音又再次响起,似乎有人与之对话一般。

“哦,你们想要改邪归正是吗?唉,这就对了嘛,为建奴卖命他对不起祖宗啊。你们现在赶快往城西大营那去,这都是街里街坊的住着,万一让人看见可就没法做人了!趁着没人出来,快,快,快点”!

这人就是这样,越不让看这人就越往上贴,尤其还是涉及到八卦一类的,这就更吸引人了。武安生对于老百姓的心理把握得非常到位,故而这效果也是十分的显著。

随着杀虏军士兵的喊话,便有人忍不住走了出来,当看清那些除雪的人后,便是吃惊的嚷嚷。

“快看,那不是知县老爷吗?建奴来了开城投降,平日里就会捞钱的他怎么还干起这活来了”!

“哎呦呦,这个人我认识啊,建奴没来之前就是一个无赖。自打给建奴做了狗以后那坏事都做绝了,多少人家的好姑娘都被他给逼死了”!

整个开原城街道旁人声鼎沸,几乎所有人都走出了房门,看着这些个老爷们在辛苦劳作。就在此时一个人影瞬间冲到了一个老头的面前,对着他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你也有今天,真是苍天有眼啊,老子非要弄死你不可”!

“咱们报仇出气的时候到了,咱们也跟去收拾他们吧”?

“要去你自己去,可别勾搭我啊!那张家小子让人弄了个家破人亡这才上前复仇,我这一家老小的可担不了这个风险”!

“嗯,还是你说得有理,我还是看看就行了。反正杀虏军是饶不了他们这些人的,等到砍头那天我也去瞅瞅,也算为我那死去的兄弟报仇了”!

就这样,这些手无寸铁,毫无还手能力的仇人就在眼前,满城百姓只一人站了出来,其他人无不是站在原地指指点点,连骂上几句都得压着声音,生怕别人发现。

将这些看在眼底的武安生好像是傻了一样,整个人简直是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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