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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还债

楼小槿梦里又见到了紫萝,月亮之门,她在门内,紫萝在门外,那双布满忧伤的黑眸,像一汪幽深的潭水,没有底……

“紫萝!”

一伸手,紫色的裙裾从她手中滑落,惊醒之后,上半身立起,满目黑暗。

寂静的空间里,只有她一个人急促的呼吸声。

冷汗从额头滑落,滴在浓密的睫毛上,她的呼吸紊乱,心也乱了。

最后,她还是把紫萝一个人扔下了,并且还将紫萝忘记了,那个美丽又坚强、和她有着血缘关系的女子,就那样被她一个人留在荒芜冷清的红莲地狱里,只有她一个人。

手捂着心口的位置,心脏在强有力地跳动,她活着,还好好地活着。身边有了很多可以说话的人,可是紫萝呢,红莲地狱里近千年寂寞的岁月,等来了她。

说好了要带紫萝一起出来的,她竟食言了。

恢复记忆以来,一直被她刻意回避的问题,每每在午夜梦回折磨着她的身心,承诺没有兑现,甚至逃避,她的心得不到安宁。

掀开被子从床下下来,楼小槿拿起桌上的杯子狠狠灌了自己一杯冷掉的水,略带甜味,是红瞳临睡前给她调的蜂蜜水。

说起来,那一小罐千年野生蜂蜜,还是虫老的东西,现在已经被她吃的差不多了。

不知道晨星现在在做什么?

如果把红莲地狱和紫萝的事告诉他,也许她就不会这么累了,一个人的心里承受了太多沉重的东西,真的好累。

无声苦笑,捶了捶自己的脑袋,放下杯子,走到落地窗前,拉开窗帘,打开窗,冰冷的夜风带着地狱城特有的腐朽味道,扑面而来。

为什么一有事就会想到晨星呢,明明是毫无关系的两个人。

果然,对她来说,他是特别的。

翌日,玄天又来,带了零食和一盒棋子。

“今天看起来像是会下雨,不如在屋里下棋吧,军旗你会吧?”

“会一点点。”楼小槿在矮桌旁坐下。

“就算只会一点点,我也不会让你的。”玄天温柔一笑,在她对面坐下,将棋布拿出来铺好,又把棋子都倒了出来。

“不需要你让,而且,你放心好了,虽然下的不好,但我棋品不错。”

“是吗?那我就拭目以待了,红瞳,去泡壶茶来,茶水要不烫不凉,刚好的那种。”

红瞳乖乖地站在楼小槿身后,玄天一来,楼小槿脸上就有了表情,人看起来也没那么无精打采了。

“嗯,我这就去。”

只要楼小槿开心,他什么都乐意做。

红瞳一走,玄天就直接问了:“你有心事?”

“你看出来了。”楼小槿抬眸看了他一眼,果然,好像她稍有一点变化都躲不开他的眼睛。

“昨晚没睡好吗?”玄天执起一枚士兵,开始走棋。

“算是吧。”其实,下半夜几乎都没有合眼,在阳台吹了半夜的冷风,从头到脚都是冰凉冰凉的。

“说出来吧,也许我能帮到你。”

“噢,对我这么好,就不担心我有心理负担啊?”楼小槿浅浅一笑。

“你才不会呢,对你来说,我对你好不好都是无所谓。”玄天无奈笑笑,她不会对他动心的,他一早就知道。

楼小槿边在棋盘上和玄天对站,一边继续用半开玩笑的口吻说:“倒真是这样呢,就是对你会有这种信任,还搞不清原因,着实令我困扰,为什么会这么习惯你的存在呢,明明就认识不久。”

“也许是前世的缘分吧。”

“哦?”楼小槿心中一颤,拿着棋子的手顿了下,前世,一直在等的人……玄天他为什么要来到她的身边,又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她心中那份熟悉的感觉由何而来,他说的一直在等的那个人,是谁?

似是而非,心中浮现一个荒唐的答案,会是她吗?玄天一直在等候的那个人?

这种话,她自然不会问出口,他也不一定会承认。

或许只是她给他的感觉,像他一直在等候的那个人,其实,他心里的那个人并不是她。

最重要的一点,是她自己的否定。

她对爱情这种东西,避之不及,只怕沾上一点便万劫不复。神凰学院的幽生导师曾告诫她,爱情是这个世间最毒的诅咒,它看不见摸不着,不知何时会遇到,不能预见也不能防备,却能让动了情的人失去自由,生不如死,形似疯癫,堕入魔道。

其实她也明白幽生导师的话有些言过其实了,但是她还是不想爱上谁,不动情,她的心便永远只属于自己,没有牵绊,就没有弱点。

“你不信?”玄天微微一笑,故作神秘。

楼小槿轻嗤一笑,淡淡开口:“无所谓,我对这种事情并不太感兴趣。”

“那你在烦忧什么?”

“红莲地狱的事。”楼小槿漫不经心地说道。

“红莲地狱怎么了?”

“你不惊讶吗?”楼小槿抬眸望着一脸淡定的玄天。

“有必要要惊讶吗?”玄天反问。

“啊,也不是。”

“一般人听说红莲地狱都会大感意外,毕竟冥界的十八层地狱已经消失七百年了,很久都没有人再提起,第四层的红莲地狱也渐渐被人遗忘,你一点都不惊讶,显然对这个现状是知情的。”

棋盘上的子,楼小槿这边已经处于全线溃败的局面。

“我不惊讶啊,因为我知道红莲地狱是某个人创造出来的次元空间,用来囚禁惹怒到她的人,而那个创造了红莲地狱的人还好好的活着,红莲地狱怎么会化为虚伪呢?”

“而且,退一步讲,红莲地狱虽然被称为十八层地狱第四层,但是它和其他十七层地狱并不是一体的,就算十七层地狱都消失于世,红莲地狱也不会受到影响。”

“你知道的挺多的,这种说法我还未曾听过。”

“呵呵……”玄天只是轻声一笑。

自然了,红莲地狱是她创造出来的次元空间,就算她轮回了,忘却了前世所有的一切,然她这个人却还是真实存在的,太阳神的化身——凤凰天神!凤凰涅槃,永远不死,若她真的消失于混沌宇宙,那么整个六界,怕都会面临覆灭吧。

“玄天,我心中是有一桩事压着,很不舒服。自从我记忆恢复了以后,日日夜夜都在想这件事该该怎么办,许下的承诺若是不去兑现,心中便不得安宁。”

楼小槿语气低沉,紫萝的事真心让她心中烦闷,又不能放任不管,因为已经答应了她,两人要一起去寻找巫族消失的真相,还要一起看遍六界的美丽风景,更因为,她们两个人有着血缘这层深厚的关系。

可是,紫萝是千年前的人,她出来后,能适应如今的世界吗?巫族已经消失在历史长河里,巫族后裔更是被一股神秘强大的势力剿杀殆尽,如果想要在这个世界安然无恙地生存,她们就必须彻底隐藏自己巫族后裔的身份。

可笑的是,她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救出紫萝来,红莲地狱,那么久远的存在,她只是一个小小的普通生灵,有什么办法能将人从里面弄出来吗?想破了脑袋,她也找不到答案。

“什么事?”玄天看着楼小槿那面的棋子已经全面陷入死地,果然如她所说,她不擅棋艺,还是她根本就无心下棋。

“在红莲地狱里,我认识了一个人,我答应了她,要一起离开那个牢笼,可是在穿越月亮之门的时候,我和她被迫分开了,我出来了,可她还被困在里面。”

玄天心中一惊,月亮之门已经封闭了上千年,她却是从那里出来的,难怪了,以她现在的修为,根本抵抗不了月亮之门里面的雷电和撕裂力量,所以才会失去了部分记忆,真是难为她了!现在她就在眼前,完好无缺,玄天却也暗自懊悔,在她受伤前没有挡在她面前。

“我不知道该怎么去兑现当初对她许下的诺言,心中焦躁不安,完全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

玄天心中重重叹息,将被她弄乱的棋子摆回正确的位置,想了想,说:“你是想把人从红莲地狱里救出来吧?”

“嗯,目前是这么想的。”

“那我可以帮你。”玄天微微一笑。

只要是她想要的,他都会帮她得到,千年前如此,千年后亦如此,他才不管什么神的束缚和诅咒,他只在乎她!

既然已经找到了这一世的她,出现在她面前的那一刻,他便已经插手她的命盘了,未来变得不可预知,但无妨,只要他能一直陪在她身边就好,不管未来会发生什么,他都会保护她。

绝对不让千年前那种境况再现。

斩断和他的一切,独自一人面对所有危险,然后在他毫不知情的时候,绝然地离开了他……

千年的思念,让他深深为自己当初对她的不信任后悔,若是当初没有对她怀疑过,她便不会那么决绝的斩断一切羁绊,然后给自己立下诅咒。

“生生世世都不会再爱上谁,唯爱她自己一人!”

她只爱自己。

玄天苦笑,有时候也会安慰自己,即便她再也不会对他动心,只在乎自己,但是还好,她也不会爱上别的男人,这样,他便不会因为吃醋而发狂。

找到她的那一刻,他就决定了,哪怕她失去了爱人的能力,但不妨他爱她,这是前世他欠她的债,今生来偿,永远都不会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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