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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四章 对不起

那个无言的转身,让阿古拉的怒火腾然升起!

可就在他准备开口再次讥刺时,他的神色忽然大变!

但是,他急急起身后,只迈出了一步,便又停下了。

是漠漠在那转身间,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头重脚轻,身子向一旁歪倒去。幸亏,她的一只手臂,及时撑地,才没有跌躺在地上。

她拼力睁眼,胸口大力的起伏,撑着那口气,好不容易站直身子,拖动着随时都可能失去知觉的双腿,比方才进来时还要慢的速度,向帐口一点点挪去。

阿古拉就那么站在王塌前,死死的盯着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子,泛红的眼眶中,有光芒跳动、闪烁。

漠漠的意识已经模糊,她甚至都已经不知道她现在身处何处,也不知道身后不远处站着的是阿古拉,她就只有一个念头,就是一直走,一直走,千万不要停下!

那个厚重的帐帘,成了一个最大的阻碍,好不容易移动到那里的漠漠,在那双已经闭上大半的眼皮的遮挡下,无视了已到面前那个的阻碍,只知一个劲儿的往前走。

阿古拉看着她的背影儿,越来越觉得不对劲儿,就在他强撑不下去,大步向帐口走去时,漠漠脚下一绊,一头扎在了那帐帘上。

阿古拉大惊失色,飞奔过去,一把将已倒地的漠漠揽入了怀中。

查干就守在帐口,他听到了帐帘上传来的闷响,回头间,也看到了似是有一个东西砸到了上面。

他顾不上多想,急急掀帐走了进去。

险些被帐口的阿古拉绊倒,看着他怀里揽着的漠漠,查干惊道:“王上!漠漠她……”

“去找希都日谷,让他马上去漠漠的帐中!”阿古拉说着,便将漠漠横抱在了怀里,大步向帐外走去。

查干领命,忙向希都日谷的毡帐跑去。灵帐倒是离着王帐不远,可如今天黑了,希都日谷早已回他自己的帐中了,而他的毡帐又隔的比较远,要去找他过来,恐要花费一段工夫儿。

阿古拉抱着明显比两个月前轻了不是一星半点儿的漠漠,边向她的毡帐走去,边心疼不已。

因漠漠已将孟和他们都支走,所以帐中空无一人,阿古拉抱着她径直向那间小小的内帐中走去。

将她平放在了睡铺上,阿古拉跪坐在旁边,目光再也无法从她的脸上移开。

两个月了,他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她,无时无刻不在牵挂着她的伤势,可是,她的那些做法,已经触及到了他的底限,他无法说服自己,就这么原谅她!因为,他觉得她太不长记性,太不把他当回事儿了!

看的越来越心疼,他克制不住的抬起发颤的手,向那日夜牵挂的脸上抚摸去……

蓦地,他看到了那眼角,正在流出的泪水!

微微一怔间,他要撤回的手,被紧紧抓住了!

其实,漠漠在王帐中是一时昏死过去了,但等阿古拉把她抱到她的毡帐外时,她便又醒了过来。

开始的时候,她脑子一阵浑浑噩噩,直至阿古拉将她往睡铺上放去时,她才在微微睁目间,看到了他。

她心中充满了不安、惧怕,怕一睁眼,他便会决绝离去,事实证明,不是她想多了,的确如此。

阿古拉看着她那凄楚、又满是哀求的双目,冷硬的心开始软了,不忍将他的手强行抽回来。

“是我对不起你……”漠漠终于将准备了两个月的话,吐了出来。

阿古拉双目的瞳孔急剧收缩,眼看着她那歉疚的泪水在脸上肆虐,冷沉的面庞开始动容。

或许,她是真的知道错了……

“孩子……”漠漠喉间一堵,痛苦的说不下去了。

阿古拉原本已经柔和起来的目光,为之大沉。

“你原谅我……”漠漠哭着乞求。

“你……”阿古拉牙根紧咬,终于开了口,“你心中可有我?”

漠漠大力点头,泪水飞溅。

阿古拉心如刀绞,但仍旧撑着脸上那冷沉的表情,向她一字一句的质问去:“你若是心中有我,怎还会那样毫无顾忌的去救人?就因他是孟和?”

漠漠又开始拼力的摇头:“不是的!若是换做你,我更会毫无顾忌!”

阿古拉原本紧眯的双眼,赫然圆睁,眼中有怒火熊熊烧起,而他的声音,却愈加的冰冷了:“那若是换做茹娜呢?”

漠漠急于辩白她和孟和的关系,毫不迟疑的点头道:“会!不止是茹娜,若是出事的是那日松将军,我也会的!我对孟和的感情,与茹娜是一样的,你心中应该都清楚,我无法在知道他要出事的情况下不去救他,我更不想让茹娜腹中的孩儿,生下来便没有阿爸!”

阿古拉原本单膝着地,在听了漠漠的话后,他坐了下来,眼中的光芒也柔和了许多,被漠漠抓着的那只僵硬的手,也软了下来。

漠漠从中看到了希望,看到了阿古拉即将原谅她的希望。

“你的意思是,并不是因为你对孟和心有他想,才去救他的?”阿古拉的声音,也变得轻柔起来。

漠漠满目恳切的连连点头,双手更加用力的抓紧了阿古拉的手。

“若是,那时遭难的是你那南朝的师伯、师叔,你也同样会去施救?”阿古拉的眼中飘过了一丝阴霾。

“是!我师公、师伯、师叔、几位师兄,都是我的亲人,我自会像救孟……”

说着说着,漠漠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满目惊愕的看向了阿古拉的双眼。

“哼哼……”阿古拉盯着躺在睡铺上的漠漠,忽然低低冷笑了起来,目中露出了受伤之色,“孟和、茹娜、舅舅,还有你那师公、师伯、师叔,而且还不止一位的师兄们……”

“阿……阿古拉……”漠漠惊恐万分,“你听我说,我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

“我阿古拉没有那么多孩儿的性命,去给人以命换命!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大方,也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善良,仅是这一个孩儿,便会让我这一生都耿耿于怀!”阿古拉的怒吼,让整个毡帐都为之震颤。

“你听我说!你听我说!”漠漠急的都快疯了,挣扎着要坐起上身,可起的太急,牵动了体内的伤痛,一下子跌躺了回去。

阿古拉满心的怒火,根本就已顾不上她因疼痛而冷汗密布的脸。

用力的一抽手,他已赫然站起了身!

“阿……古拉……”漠漠痛苦的将身子弓成了虾米,声音已经弱的几近不闻。

“你可还记得,你曾经当着我的面,所立下的誓言?”阿古拉清清冷冷的声音,在抬步时,响了起来。

漠漠一惊,蜷缩着的身子,在睡铺上一下子僵住了!

等她急急抬头看去时,帐中已没了阿古拉的影子……

誓言?

我漠漠,今天在这里,对着咱们草原上最伟大、最英明的阿古拉王上起誓!从今以后,我若是再施术卜算!若是再施展灵杀之术,就让阿古拉王上抛弃我!让我在痛苦中度过下半生!任是阿古拉王上怎样折磨我,我都毫无怨言!

漠漠浑身上下,都为之颤栗了起来!

他怎么忍心?他怎么忍心用这个誓言来惩罚自己?不!那不是惩罚自己,那是惩罚彼此!他当时让自己拿两人一起发誓,可自己心有不忍,现在看来,这样一个誓言,跟他所说的有什么区别,他拿这个来惩罚自己,不也就是来惩罚他吗?

天呐!这个孩子,在他心中是那么的重要,他是那么的期待!自己怎么还可能,得到他的原谅?

可是,彼此间的爱恋怎么办?他真的能狠心割舍吗?就像誓言中所说的那般,他究竟是要舍弃自己,还是要折磨自己?

漠漠陷入到了痛苦的深渊中!

脚步声响起,茹娜与孟和一同走了进来,看到蜷缩在睡铺上浑身颤抖的漠漠,两人神色一变,急急跑了过去。

“漠漠、漠漠!你这是怎么了?”茹娜伸臂向漠漠扶去。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孟和向漠漠的脸上看去,当他看到她那伤心欲绝的样子时,神色一震,“你是不是去找了阿古拉哥哥?”

茹娜闻言,伸手向漠漠的脸上板去。

看着她那一脸的绝望、痛苦,孟和与茹娜知道一定是两人谈的不顺利,一定是阿古拉说了狠话,深深的刺伤了她。

孟和攥紧的右拳,狠狠的往睡铺上一捣,站起身来,大步向帐外走去!

“孟和……”漠漠那又弱又空洞的声音响了起来,“你若是敢去找他,我立即离开王庭,此生再不踏足这里……”

孟和恨恨止步,走了回来,痛心疾首的喊道:“你不让我去,难道就自己这么难过下去吗?他归根结底,就是为了你去救我受了这么重的伤,而恼怒你,我去和他好好解释一下,好好劝劝他,或许就好了!”

漠漠靠在茹娜的身上,闭着双眼,不停的摇头苦笑道:“不,事情现在已经与你无关了,也怪不得他,全是我自己的错……全是我自己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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