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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听见原地修整的命令,白苏燕差点要从马上滑落下来,不过凭着最后的一点点可笑的尊严,死死抓住缰绳才没直接摔下马。

“行了,可以了,松手。”蒹葭慢悠悠的走过来,拍拍她青筋都起来的一双手,将她扯下马,半扶着她到一旁坐下,递给她水袋。

白苏燕颤抖着手接过水袋,却没力气送到嘴边,最后还是蒹葭托着喂她,缓过来后,白苏燕小声的问道:“你日后有什么打算?”

蒹葭满不在乎的道:“出去看看咯,世界那么大,我想出去走走,没准看到有中意的就抓过来当个宠物养着,腻了就丢了。”

白苏燕勾了勾唇,她是有些羡慕蒹葭、温五这样的洒脱,想到什么就做什么的时候不顾一切轰轰烈烈,抽身的时候转头就走干净利落,她却不能,因为她怕当自己帮着陛下彻底瓦解了世家望族的势力后,后面就只有她和静妃了。

而与静妃一比,自己根本什么优势都没有,纵使自己是带着皇后的名头死去,她已经是个死人了,死后的事又怎么顾不到,那么……静妃必须死,就算是同自己一块死去,她也一定要死!

蒹葭看她眼中狠厉浮浮沉沉,知道她在算计些什么,不过只要这种算计不是冲着她的,又有什么关系。

几乎昼夜不停的的赶路,换了五匹马才赶到兖州,在来之前白苏燕就已经知道兖州的境况,亲眼看到时还是有些震惊,兖州城墙上被吊着一批人,一批衣衫褴褛、哀嚎不止的普通百姓,女人、老人、孩子哀哀的哭声混杂在一处,令人为之变色。

“佑安王是疯了吗!”洛霜玙自然也是心里有准备,可真的看到时,心中还是难免悲愤,这些都只是普通的平民百姓,佑安王分明是打着损敌八百、自伤一千的想法,他这根本没想过要得到什么,只是要整个天下跟着他陪葬不成?

“走,去营地。”

因为顾忌城墙上的平民百姓,白家军与承天军一直不好动手,只能化明为暗,更甚之,白洛雁亲自带领一支百人小队,牺牲近六成人,烧掉了敌军后方粮草,带回了北门上的十多位百姓。

然而就是没了粮草,佑安王也没有开城门的意思,一面继续叫人把空出来的地方重新挂上人,然后干脆在四面城墙上架起大锅直接烹煮百姓,如此丧心病狂,大倾这边甚至不敢想象他们没看到的城里会发生什么。

白老将军本来也想干脆放弃城墙上的平民,直接强攻,可是佑安王居然和大越余孽勾结 在一起,大越方面派出了大祭祀知天命,摆下迷障阵,一踏入其中犹如进入迷雾,叫人晕头转向,险象环生。

更要命的是,这阵只对一个人没有影响——白洛雁,可是其他人却陷入在阵中和他失去联系,而每次他的对手都是知天命,知天命似乎是想活捉他所以手下留有余地,白洛雁趁机反而将对方打伤,自己也是重伤,狼狈的趴在马上退了回来。

白苏燕听闻兄长重伤,恨不得马上去他的营帐探望,却强行止住,她现在是夏至,不是白苏燕。

白老将军本就上了年纪,如今看来越发苍老,“迷障阵其实并不难破,只要将阵眼破了,或者知道具体的八卦步伐排列就可,老臣也入阵探查一二,摸清大概,可惜迷障阵最大的特点便是阻拦大军,只要踏错一步就会被分割吃掉。”

洛霜玙道:“那便只能先入阵破了迷障,然后大军攻城,稍作休息,一炷香后,本王亲自去!”

有军官下意识就道:“不可,极乐王乃千金之躯……”

“闭嘴,再多说一句那就你去,”洛霜玙很是不耐烦,转头对自己的偏将道,“闻途你亲自去点十个人,一炷香后准备破阵,你们也一起去。”最后这一句是对着蒹葭与白苏燕说的,两女都表现得可有可无,只白苏燕有些心不在焉。

出了营帐,白苏燕有些担心的看了白洛雁的营帐一眼,蒹葭在旁状似无意的问道:“待会你怎么办呢?”

白苏燕一怔,反问道:“什么怎么办?”

蒹葭道:“看方才说的,显然知天命做了手脚,只有大越皇室血脉的人可以直接无视迷障阵,右护法对上知天命尚且重伤至此,你现在这副模样上去和自杀没什么两样吧?”

白苏燕默然一会,忽然笑开,道:“蒹葭,谢谢你。”留下蒹葭一脸莫名其妙的待在原地。

一炷香后——

果然如白老将军所说,白苏燕跟着冲过去,原先和她一起的人却统统不见了,而兖州城门此刻已经是门户大开,里面已经是尸横遍野,墙上吊着的尸体不知多久了,蝇虫嗡鸣着环绕在尸体周围,有看到活着的居然都抱着不知道是谁的肉块啃咬着,双目通红宛若恶鬼。

白苏燕一时间分不清这是真的还是假的,或者是另一个幻阵,操控着马儿慢慢走进兖州城,一路走来白骨累累、尸山血海,宛若炼狱。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这戏腔很明显只是捏着嗓子唱出来的,很是怪模怪样,里面却运用了十足的内力,在这兖州城里回荡。

白苏燕咬着唇调转马头向声音的方向过去,那是一处水中的戏台,一名女子扮作伶人在台上甩袖唱道:““默地游春转,小试宜春面。”春啊,得和你两留连,春去如何遣?咳,恁般天气,好困人也。春香那里?”

伶人左右看看,一眼便望到了白苏燕,也不作何反应,自顾自继续唱下去,“天呵,春色恼人,信有之乎!常观诗词乐府,古之女子,因春感情,遇秋成恨,诚不谬矣。吾今年已二八,未逢折桂之夫;忽慕春情,怎得蟾宫之客?昔日韩夫人得遇于郎,张生偶逢崔氏,曾有《题红记》、《崔徽传》二书。此佳人才子,前以密约偷期,后皆得成秦晋。”

白苏燕足下一蹬,自马上跃起,掠过水面上了戏台,近了才看清那哪是什么伶人,分明是佑安王,或者又不是,她也不在意仍是唱着戏:“吾生于宦族,长在名门。年已及笄,不得早成佳配,诚为虚度青春,光阴如过隙耳。可惜妾身颜色如花,岂料命如一叶乎!你说,这是为什么呢?”最后一句幽怨如弃妇在问薄情负心的情郎。

白苏燕强压心头的情绪,道:“就算你再恨,你也不该拉着一城的百姓垫背,你心中有恨,他们心中又何尝不恨?”

“小尼姑年方二八,正青春被师父削去了头发,我本是女娇娥,又不是男儿郎。为何腰系黄绦,身穿直裰,见人家夫妻们洒落,一对对着锦穿罗……”洛霜踉踉跄跄几步,嘴角蜿蜒下一缕血丝,“可是我现在很痛快,我不痛快,你们……也别想痛快……”

“疯子!知天命呢?”

洛霜最后跌坐在圈椅上,笑容阴绝恐怖,“跟你说、我不知道。”

白苏燕不想同她浪费时间,转身要去寻知天命,却听见她在背后缓缓说道:“你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吗?我杀的,因为……他(太)……没用了……”

“可是最后你还不是一样,只是别人手中的棋子,一辈子都逃不掉。”

“逃不掉?”洛霜将螓首枕到圈椅的扶手上,“至少……他们都别想……痛快……”

白苏燕心中对她是恼恨的同时又有几分悲凉,然而如洛霜这边再怎么可怜也已不值得同情了,拔剑砍下她的头颅提在手上,这才去离开。

没了知天命那个迷障阵也早就只是个花架子了,不过半刻钟不到就被洛霜玙给破了,后面待阵的大军一拥而上,而洛霜与知天命也是真的狠,居然将原先在阵中的自己人也放着不管,一个个早已饿得死去活来,又都是亡命之徒,那些死在阵里的多半是被他们分食,更甚者有人还互相屠戮吞噬。

洛霜玙领军到兖州城,只看见“夏至”手中提了一个画着五彩妆容的头颅,面容肃穆缓缓而来,云间的日光打在她面容上,平添了几分难以言说的悲凉。

兖州城沦为死城,先前宫中一环扣一扣,却原来都是在这里等着呢,洛霜玙闭了闭眼,兰芷帝姬与湘竹帝姬果然是好手笔,大倾这下虽然不至于伤了根本,但是一个处理不好,便会失了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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