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口血吐出来,倾月吓得不敢再轻举妄动,司墨却在此时幽幽转醒。
司墨虚弱的睁开眼睛,看清眼前这人的脸后,有气无力的问:“倾月,你怎么来了?”
倾月手足无措的拿着匕首,却无从下手,急着说:“先别管我怎么来的,我要怎么才能救你?”
司墨苦笑着摇摇头:“这是凤鸣山庄的锁妖链……玄铁所铸,坚固无比……咳咳……你动它一毫,它便伤我一分。”
难怪方才倾月一刀砍在锁链上,却像是砍在司墨身上一般。
“难道这锁妖链就没有钥匙吗?”倾月急着问。
“有……钥匙就是白震的内功,刚阳之气便能解开锁链……”司墨的声音有气无力,甚至有些断断续续。
这却是为难了倾月,别说她没有中尸花毒的时候,所练习的也是阴柔的灵力,如今中了魔都的毒,哪里来的一分刚阳之气。
这可怎么办,总不能将司墨留在这里受折磨。
倾月转念一想,之前跟踪的那一队人一直说是什么小姐派来凤鸣山庄救人的,难道他们要救的人,就是司墨?
“除了你,凤鸣山庄还关着别的什么人吗?”倾月问道。
“应该没有了……凤鸣山庄怎么说也是名门望族,不会轻易羁押扣留什么人……”司墨回答。
倾月听他这么说,心里有些底了,凤鸣山庄既然只有司墨这一个所谓的犯人,那么那队人马要救的只能是司墨。
既然他们奉命来救人,如此那般信心满满,一定准备充分,只要挨到明日,他们定会来的。
“司墨,我实在没有你说的那种阳刚之气,无法打开这锁妖链,你再坚持一下,等到明天晚上,一定会有人来救你的!”倾月说道。
司墨受刑之后,虚弱的不得了,他根本反应不过来倾月说的话。
什么叫做再坚持一天就好了,为什么现在不救他?什么叫做明天就有人来救他了?倾月要把他交给谁?
他不明白,为什么明天会有人来救他呢?他已经被关在这里,折磨了很多天,除了不知道为什么会来到这里的倾月,还有谁会救他?
“司墨,你知不知道,白震将最宝贵的东西放在哪里?”倾月问他。
司墨已经陷入半昏迷,无法回答她的问题。
倾月只能在这间密室里,像个没头苍蝇一样乱转。
她翻找了书架上那些瓶瓶罐罐,每个角落都仔仔细细的找遍了,甚至还发现了一些暗格,可是根本没有血如意的影子。
天快要亮了,她不能再耽搁时间了,倾月回头看了司墨一眼,咬了咬牙,离开了密室。
她不知道,司墨最后看到的,是她离开的背影,然后再度陷入昏迷。
倾月走出密道时,天还没有亮,她关上书架的通道,环视这间屋子,这才看清原来这竟是一个书房。
看看屋子里的摆设,没有太多奢侈的东西,像是个男子的书房,书架上摆的也大多是《云州古史》这样的书……
倾月心里一惊,这里是白震的书房!
怪不得那两个护卫说,这个密室极其隐蔽,根本不会有人来救人,因为这间密室就设在白震的书房里!
试问,谁会闯进白震的书房去救人呢?
退一万步讲,就算有这个本事,又有谁能想到,堂堂凤鸣山庄的庄主,会将犯人关在自己的书房?
既然这里是白震的书房,那么血如意会不会在这里呢?
倾月在这个不大的书房中翻翻找找,找遍了每一个角落,依然没有血如意的踪影,她有些失望的坐下,不知道接下来应该做什么。
凤鸣山庄这么大,白震会将血如意藏在哪里呢?
倾月随意坐在书桌边,此刻天已有些蒙蒙亮了,倾月扫过旁边的书堆,隐约看到一本书,边角有些破损,看来是时常翻阅。
倾月出于好奇,将那本书拿起来,翻开才发现,那根本不是一本书,而是白震手写的一本记事所用的书札。
第一行字便抓住了倾月的眼球。
“顾大哥全家被杀,毫无线索可查。”
一页只有这一行字,说的应该是十二年前顾家被灭门的事情。
翻开第二页,仍然只有一行字:“顾家惨案半个月后,左兄全家被杀。”
这应该是说左家也惨遭灭门。
自从他们卫家出事后,倾月也多多少少的听楚晔讲过一些以前的事情。
据说当年为了守护血如意,顾家和左家隐居山林,白家和楚家镇守市井,防止那些虎视眈眈的人来打血如意的主意。
世代都是如此,四大家族已经这样存在了几百年,抵御了无数试图侵犯上仙沧秦遗物血如意的妖魔鬼怪。
却在他们这一代,居然败在了魔都手中。
魔都先后摧毁了顾家和左家,又将魔爪伸向了卫家。
接下来的内容倾月就不太清楚了。
“顾家和左家的消失,带走了血如意的下落。”
“听闻云州边境有人死而复生,本以为是血如意再次出现,我亲自前往,却只是大惊小怪一场。”
“三年寻找,却没有任何血如意的下落,如此这般,如何对得起上仙对我们家族的嘱托。”
“江湖有人号称神器可解百毒,我欣然前去,却是空欢喜一场。”
“得知左兄好友卫天的府邸惨遭屠戮,魔都再次出手,血如意依然下落不明。”
“上仙遗谕,心生贪念者,必因此玉而亡。难道这十几年间不间断的惨案,是因为有人生出贪欲?”
…………
如此这样的话写了一页又一页,可见,白震根本不知道血如意在哪里。
自从顾家和左家被灭门之后,他便到处寻找血如意的下落,可是又怕消息走漏,让那些图谋不轨的人知道,血如意已经遗落民间,所以得到任何蛛丝马迹的消息,都只能自己亲自前往。
十二年奔波,这本书札记录了他寻找过的每一个地方,追查过的每一条线索,却丝毫没有血如意的下落。
血如意并不在白家,她这一趟算是白跑了。
此时天已经大亮,倾月该离开了,否则被人发现,事情只会变得更加复杂和麻烦。
趁着凤鸣山庄的这些下人还没有全部起来活动,倾月按照昨日的路线,离开了这里。
倾月回到凤鸣山庄附近的客栈以后,留在一楼的大堂吃饭,她选了最靠近门口的座位。
之所以坐在这里,是因为她要知道,那队人马今天的动向。
果然,她点的菜还没有端上来,那几个人就下了楼,慢悠悠的走到一张桌子旁边,招呼店小二上菜。
在不知情的人眼中,他们看起来就是几个无所事事的男子,日上三竿才出来吃东西,聊天的话题也是无关痛痒的市井之事。
慢悠悠的吃完饭,几个人又回到楼上的房间,倾月放下筷子,立刻跟了上去。
确定了他们住在哪个房间以后,倾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本来确定了凤鸣山庄没有血如意之后,应该立刻离开,去下一个地方寻找血如意的下落,不应该在这里再多逗留。
倾月之所以没有走,是因为她还记得,司墨还被关在凤鸣山庄,她要确定,这些人要去救的,确实是司墨。
她在房间里待了一天,一直到太阳快要落山,倾月才拿出笔墨,写下司墨所在的密室,将纸折好放入信封,走出客栈。
她找了一个街边的小商贩,付了银子,商贩走进客栈,麻烦店小二将那封信送给在这里住店的那几位男子。
这样就不会有人找她的麻烦了,她回到房间里,彻夜未眠,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直到天都快要亮起时,才听见掩盖不住的脚步声,倾月披着衣衫起来,打开门正好看到那几个人背着司墨从她房间门前路过。
其中一个人看见她打开门,表情凶狠的瞪了她一眼:“看什么看?睡你的觉去!”
倾月假装害怕的缩了缩头,关上了门。
他们已经将司墨救出来,那就不必担心了。
其实她同司墨并没有什么太深的交情,自打卫家出事后,唯一算得上跟她关系好的,只有楚晔,司墨于她,只是救过祈安姐的恩人,也是一路作伴的普通朋友罢了。
她这般费心费力的救司墨出来,只是因为,司墨是楚晔的挚友。
也许楚晔真的要成亲了,也许她以后与楚晔都不会再有什么交集了,但是她还是想要为他做些什么。
毕竟相识一场。
毕竟,她真的为这个人哭过笑过,心痛过。
如果楚晔的婚礼,司墨能够安然无恙的出现,他大概会很开心吧。
倾月心底莫名有些苦涩,可是又不愿意逼自己去多想,她和衣睡下,今夜没有什么事情打扰她了。
第二天一早,倾月离开了东云州,离开了凤鸣山庄。
而远在龙泽山庄的楚晔,傍晚时分收到消息,他同上官尘的交易,已经完成了一半。
上官尘答应他的事情,已经做完了,剩下的,就改楚晔兑现承诺了。
楚晔握着手中的字条,笑的有些冷漠。
二叔不是想要一场婚礼吗?他娶就是了。只是这场婚礼,恐怕不会如二叔期待的那般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