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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刀兵相见(2)

坊上一众弓箭手顿时呆若木鸡,唐靖雨喝道:“让他们把弓丢下来!”

那僵尸一张白脸变得铁青,如同斗败的公鸡一般,嘴唇嗫嚅了半天,终于挥了挥手,垂下头来。石坊上十名弓箭手很是听话,铁弓扔了一地。孟开上来,挥手就打了那厮一巴掌,喝道:“你奶奶的,让你横!”说完挥手点了他背后几处大穴。

唐靖雨收剑,孟开一脚将那厮踢倒地上,抽刀在他面前比划了一下,喝道:“老子问你,可曾见甚么人带了一个姑娘过去!”

那僵尸一张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脸更加难堪,似愤怒,更似恐惧,脖子梗着,却不发一言。当着他手下问这话,但凡要点颜面的人,只怕他不会吐口。唐靖雨道:“罢了!你少耍花招,起来送我们一程,回头我饶你了性命!”那僵尸翻了翻白眼,终于还是起身向前行去。

被点的穴道虽然不碍于行,不过手臂垂着,僵尸就真成了“僵尸”,叶七自那僵尸背后抽出长剑,同孟开一道把那十张铁弓的弓弦都挑断了,方追上前去。

唐靖雨走在那僵尸身后,温言说道:“可否见告兄台尊姓大名?”

那僵尸扭过头去,不理不睬,孟开大怒,挥拳就欲上前。唐靖雨按住孟开胳膊,摆了摆手,仍和颜悦色说道:“这第一关乃是阁下把守,失守也就罢了,如兄台引着我等进谷,知道内情那是被逼,不知内情者或以为是自愿,门主雅量,不知能不能辨识清楚呢?”

僵尸不由为之色变,一张白脸这次都灰了,他更明白门主的雅量有多大,怕只怕门主盛怒之下,一掌就把他毁了。他思量再三,仍踌躇不决。

唐靖雨淡然道:“我不问你门中之事,只问你一句话,老实回答即可自便,兄台可要想清楚了!”

僵尸止步低头思量再三,终于说道:“少侠请讲!”

唐靖雨瞧着愈来愈加险峻的幽谷,沉声道:“还是那句话,门中可曾有人带一位姑娘进谷?”

僵尸微微摇头,见孟开和叶七满脸失望,方狡黠的说道:“不过,头午少门主带了一顶薄呢小轿上山,轿中是否有位姑娘,我不知道!”

孟开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喝道:“混蛋!你还想弄鬼!”

唐靖雨摆手道:“让他去吧!”

孟开喘了口粗气,方挥手解了那厮的穴道,喝道:“滚吧!”

僵尸转身冲唐靖雨道:“前头有座鬼门关,过去之后即是门户所在鬼王府。”说完,方回身去远了。

叶七擎着钢叉,沉吟道:“少门主?莫非是他!昨夜于鬼市猜灯谜时,似乎有个白衣公子同紫凤搭讪,当时间隔较远,没有瞧清楚!”

“嗯!”唐靖雨剑眉微挑,握紧了手中的长剑,良久方道:“即便杀了这个少门主也不解我心头之恨,不过这次是来救人的,紫凤在其手中,凡事要忍耐,不可乱了阵脚!”

二人齐声应道:“是!”

幽谷越走越宽,也渐渐有了光亮,地势渐渐升高,险要处有凿好的石阶,层层叠叠,曲曲折折,没少费人力,也可想见九幽门暗地里下得功夫,是要把这作为世代之基业。

再拐过一道弯,一个微型的城池赫然出现在眼前,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这座城池具体而微,不由让人惊叹其巧夺天工。城池拦谷而建,城台之上有两层重檐歇山顶重楼,城台设有一阕城门,宽约一丈,乃是通行的唯一要道。城门之上横撰 “鬼门关” 三个大字,城门前由青石铺就,一平如砥。

在这门前光滑的平地上,端坐着一个披头散发的老者,灰白的长发飘拂,几乎遮去了半边脸,剩下的半边脸肤色黝黑,却又有一道泛着红白的伤痕,更给这张脸添了几分诡异。老者盘膝而坐,双膝之上横放着一柄鬼头刀,刀未出鞘,而冰冷的杀机却喷涌而出。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这老者双目微阖。却也有几分气势。

三人于丈许外站定,唐靖雨持剑抱拳道:“前辈请了!”

老者纹丝未动,孟开哼道:“老家伙,别再装神弄鬼,一路之上见得多了!”

老者双目遽然睁开,一缕精光爆射而出,良久方冷然说道:“闯关者!杀无赦!”

孟开“哈哈”笑道:“好个杀无赦!今日你我鬼头刀对鬼头刀,看看谁去见鬼!”

这个城门洞里黑乎乎的,还不知有甚么埋伏,让孟开试试这人虚实也好。唐靖雨和叶七并肩而立,为孟开压阵。孟开抽出鬼头刀,将刀鞘掷给叶七。那老者一声冷笑,缓缓褪下刀鞘,露出一柄迥异寻常的长刀。这柄刀通体隐泛金光,刀柄雕有一个狰狞的鬼头,刀身则雕有一只青龙。老者将鬼头刀举起,手指抚了一下锋锐的刀刃,显然十分宝爱。

唐靖雨却是一怔,脱口道:“青龙阎罗刀!”

那老者一怔,瞧向唐靖雨,阴冷的目光居然有了些暖意,淡淡说道:“你识得这柄刀!”

“前辈莫非是魔尊麾下的青龙使者?”唐靖雨不由得有些吃惊。

“呵呵!青龙早就死了!”那老者话中不免有几分落寞,“老夫是黑无常!”

唐靖雨对孟开低声道:“青龙阎罗刀走得是大开大阖的路子,极为霸道,多加小心!”

孟开点了点头,昂然叫道:“在下孟开,前辈请了!”说完鬼头刀拖在身后,大步流星向自称黑无常的老者逼去。黑无常将刀鞘扔到一边,双目微眯,须发无风而动,一只握紧刀柄的右手,青筋暴突,显然已蓄势待发。孟开猛地跃起半空,双腿平伸,鬼头刀一个“力劈华山”,刀势沉凝,疾若闪电,直劈黑无常面门。

黑无常这才有了反应,双膝微抬,足尖轻点地面,人以飞身而起,手中阎罗刀自下而上硬生生横架。半空里“砰”的一声巨响,两刀毫无花哨的相交。孟开被震的手腕酸麻,庞大的身躯被震回半空。而黑无常却一动不动,波澜不惊。居高临下,尚且被倒震而回,这一合明显孟开落了下风。

叶七心悬了起来,手不由搭上了弓身,唐靖雨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背,摇了摇头。而黑黝黝的城楼之上,同样有两个人隐在窗棂之后,静静的注视着这场决斗。其中一四旬开外的中年人着一身紫袍,背负双手,身躯伟岸,面沉似水。而另一个青衣老者垂手而立,眉眼周正、美髯飘拂,甚有风度,如唐靖雨瞧见了准会大吃一惊,赫然就是昨夜鬼市算命的那个老道。 “以先生看来,这一合青龙占尽上风,再有几合可以获胜!”那紫袍中年人问道。

里面幽暗,外头相对亮堂,青衣老者又居高临下,自然把双方情态都瞧在了眼中,他微微摇了摇头,叹道:“瞧来青龙是占尽上风,不过那个姓孟的汉子无功而返,青龙却错失良机,显然非是表面那般轻松。姓孟的虽处下风而不乱,这一仗此时断言胜负尚早,请门主明鉴!”

“哦!”紫袍中年人随口应了一声,显然不以为然,原来他就是九幽门门主,难怪有此气度。

孟开稳住身形,双腿略收,刀前身后,向黑无常疾扑而至,刀光霍霍,劲风烈烈,竟然又是全力的一招搏杀。孟开这人极为粗豪,刀法也是走得霸道的路子,这些日子追随唐靖雨,虽时日尚短,一时并未完全领略唐靖雨所说的“幻由心生、刀在意先”的真诀,不过孟开是粗中有细的人,暗地里细加揣摩,已是受益匪浅。

黑无常“嘿”的一声,目中精光大盛,左右各劈出一刀,刀光大盛,身形自下而上跃起,阎罗刀硬生生斜劈。又是一声惊天巨响,紧接着“噼噼砰砰”一连串刀击声,两人招式变换、出招如风,互有攻守,方错身而过。孟开落地后一个趔趄,而黑无常则稳立如山。这一合孟开又落了下风,不过唐靖雨却心下大定,无论如何,以青龙之盛名,孟开能有此成就,已足堪欣慰。况且孟开的潜质并未完全发挥出来。

黑无常青龙阎罗刀斜斜挺举,突然问道:“这是甚么刀法?”

孟开豪气已生,傲然答道:“诛魔!”

“诛魔!哈哈!大言不惭!”黑无常一声冷笑,纵身飞跃,长发飘拂,阎罗刀幻出一抹金光,旋即金光大盛,刀锋似乎升腾起烈焰,裹挟着凛冽的劲气和一往无前的威势向孟开逼去。

孟开大叫一声:“来得好!”飞身斜掠,身躯如同陀螺旋转,而刀锋之上螺旋劲发,去势如电,幻起无数刀影,硬生生向阎罗刀杀去。

这一着大象无形被孟开如此使来,虽差强人意,威力却是相当惊人,唐靖雨微微摇了摇头,握紧了手中的长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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