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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用心良苦(1)

这晚谢天风设宴款待众人,除了当值的谢中实,其余藏剑山庄青蓝紫黑四大剑士中的三位,蓝袍的谢中春,紫袍的谢中夏和黑袍的谢中秋,系数出席。

席间谢天风谈笑风生,即席将一柄珍爱的青霜剑赠与薛紫薇。水云宫虽不乏精兵锐器,这般名动天下的宝剑依然让薛紫薇满心欢喜。

程瑞敏还好说,商洛三义成为藏剑山庄的座上宾,更结交“病书生”和穆小雨这等奇人异士,自是满心欢喜。席间笑语喧哗、推杯换盏,尽欢而散。

谢天风早已吩咐打扫内庭一个独门小院落,供唐靖雨和薛紫薇歇息。这个院落十分雅致,室内透出的烛光照亮一处山石,几杆修竹,数簇繁花。房舍数间,东西各有一个卧房,中间是一个小客厅,后面是一间浴洗室。两个俊俏的丫鬟端了茶水和点心进来,殷勤细致的铺排好了,才退了出去。

唐靖雨站在窗前盯着烛台上跳动的烛火,若有所思。薛紫薇端坐椅上,笑道:“姑少爷,请上座!难道还想让人家伺候你不成?”

唐靖雨失笑道:“姑少爷?真亏你想的出来!”

薛紫薇笑道:“这两个丫头要是知晓你的身份,当然会这么称呼啦。这几日奔波劳碌,一直没顾上问你,是不是吃不消了?”

唐靖雨点头道:“百无一用是书生,说得真是没错!我曾试着行功,内息仍是细若游丝,看来复原仍需时日。”

薛紫薇伸手端起盖杯抿了小口茶水,嗔道:“那还不过来坐下歇息,人家还有话问你呢。”

唐靖雨笑道:“宫主不说,我也知道你想问甚么?”

“切!”薛紫薇不屑道:“就会大吹法螺!”

唐靖雨过来在另一边椅上坐下,笑道:“宫主想问我唐靖雨,凭甚么应承一个月内讨回宝剑是也不是?”

薛紫薇美眸连闪,摇头笑道:“错!人家是……是想知道你那枚宝贝如意是哪里偷来的,少林寺的大和尚都要买账?”

唐靖雨微笑不语,薛紫薇大嗔,嚷道:“那丫头瞧你的神情,眼神中多的是惊喜,你当人家不知呀?”

唐靖雨苦笑道:“宫主也太瞧得起小可了,昆仑派虽然不成气候,到底是七大门派之一,何况追索虬龙剑,尚有少林、武当参与,我岂能忍心让舅父同他们做无谓的争斗。老实说,一个月之内讨回虬龙剑,我也真没多少把握。”

薛紫薇恨恨说道:“下次让我遇到那丫头,定然让她好瞧!”接着美眸一转,复笑道:“假若人家帮你讨回宝剑,你拿甚么谢人家?”

唐靖雨沉吟道:“这……只要在下力所能及,宫主予取予求可也!”

薛紫薇笑道:“此话当真?”

唐靖雨一本正经道:“绝无反悔!”

薛紫薇美目深注,良久方叹道:“你还是乖乖随我去水云宫好了,余下之事,日后再提不迟。”

唐靖雨点头道:“这个自然,不过,我心下老觉不安,心惊肉跳的,咱们在这停留个一两日可好?”

薛紫薇幽幽说道:“这藏剑山庄,风景绝佳,人家就是住上一辈子,也不会觉得厌烦!”说完起身,去后面梳洗去了。

唐靖雨自一旁拿起那柄青霜剑,一按绷簧,将长剑抽出半截,只见那剑身如同一泓秋水、点尘不染,品相绝不在自己穿云剑之下,端的名不虚传。

捱薛紫薇去西厢歇下了,唐靖雨方去后面沐浴过了,换上一件宽松的长袍,将一应贴身收藏的物件小心检视了一遍,然后提着去了东厢卧房。

唐靖雨在榻上端坐下来,闭上双目,将烦躁之意排出脑际,然后屏息凝气,缓缓催动内息。内息起始之时仍然细弱游丝,随时有断掉之虞。

唐靖雨心下烦躁,咬牙提聚全身功力,将内息向堑塞的经脉逼去。内息仿佛脱缰的野马一般,再也不受控制,在经脉中四处流窜。

唐靖雨只觉脑际轰响如同雷鸣,内腑如同千万丝虫咬啮,疼得额头豆大汗水滚落,再想散功,已是不能。

唐靖雨心道“我命休矣!”正在此时,一个柔软的纤手按上命门,一缕清凉的劲气自命门透入,延督脉下行,源源不断进入奇经八脉,将唐靖雨散乱的气息导引归整。唐靖雨得了这生力军之助,叩关虽不可能,收兵亦不算难事,当即压下烦躁之意,将内息缓缓散于四肢百骸,良久方睁开双目。

薛紫薇大急之下,不息消耗真元,这才将唐靖雨从鬼门关拉了回来,一时累得娇喘嘘嘘,一个软绵绵的身子伏倒唐靖雨后背之上,叹道:“你这是何苦呢?”

薛紫薇新浴之后,只披了一件宽大的睡袍,此即和唐靖雨近乎裸裎相拥。唐靖雨耳鼻之间芳香馥馥,后背之上薛紫薇的身子温软如玉,加上她美绝人寰的天香国色,人间艳福也不过如此。唐靖雨定力大不如前,丹田一动,小腹一股无名之火升腾而起,迅即蔓延开来,只觉喉头干涩,呼吸急促,连身上也热了起来,几乎难以把持。

薛紫薇似乎若有所觉,喃喃说道:“唐靖雨,你知不知道,你不羁的笑容、潇洒的神态、不屈的神情、机智的谈吐,会让……天下多少女子为你动情?”

唐靖雨暗道“惭愧!”,脑际浮现慕容菲那娇柔的容颜,那双明眸似乎在注视着他,满含着幽怨。唐靖雨定了定神,良久方叹道:“许多人对我好,这我知道,而且心怀感激。不过世事无常,人生难料,我唐靖雨一路行来,往往身不由己,随时都有性命不保之虞,再多的福分,恐怕也消受不起。”

薛紫薇缓缓起身下榻,淡淡说道:“歇息吧,别再逞强疗伤,要知道,有些事,还是顺其自然的好!”说完,婷婷袅袅的去了,只留下如兰似麝的芳香,依然在室内弥漫。

“顺其自然!”唐靖雨喃喃念叨了数遍,躺下之后,心中却是一动,似乎黑夜之中看到了一线曙光,虽然不很分明,仍然让他欣喜若狂。

日上三杆,唐靖雨才醒来,梳洗已毕,薛紫薇已在厅中恭候。薛紫薇笑语吟吟,神情如常,唐靖雨反觉这丫头浑不如表面那么简单,至少骄蛮的神态很少见了。唐靖雨再使妙手,给薛紫薇易容成“病书生”, 两个丫头送了早点上来。

用过早点,封少杰三兄弟过来邀二人去翠萍湖游玩,薛紫薇欣然同意,打发丫头去向谢天风禀告,谢天风派了谢中秋过来陪同。这谢中秋不过三十许人,一袭黑袍,皮肤黝黑,身材颀长,一张俊脸,棱角分明,面色坚毅,一向沉默寡言,为人踏实稳重,很得谢天风器重。

几个黑衣剑士早已备好了一条游船,一桌精致的饭菜,舱板上支起帆布遮阳,众人兴致勃勃的登船起航。翠萍湖烟波浩淼,四围青山如黛,湖光山色,相映成辉。众人泛舟湖上,几疑是在画中。

薛紫薇叹道:“天上有瑶池,人间有翠萍,想那王母瑶池也不过如此吧!”

谢中秋笑道:“公子说得是,这翠萍湖即称作人间天池。”

封少杰奇道:“哪又为何叫做翠萍湖呢?”

谢中实笑而不答,唐靖雨知他不爱多言,笑道:“这个我却知道,相传很久以前,洛阳有个叫翠萍的姑娘,美丽善良、心灵手巧、聪明勤劳,与一个姓潘的郎君相爱,她家里却逼她嫁给一个王姓富绅为妾。临嫁前夜,‘翠萍忍泪无一语,月明三更悄然去’逃入终南山,她家里气急败坏赶来捉拿,当伸手拉她时即‘霹雳’一声巨响,地动山摇,山崩地裂,烟雾迷漫,翠萍化为仙子而去,山间却出现一大湖,也就是这天池,后人因这美丽的传说也唤做翠萍湖。”

这段民间传说颇多穿凿附会之处,众人听听也就罢了,唯薛紫薇一双妙目瞧着远处浩淼的烟波悠然出神。许量笑道:“怪道湖上还有花船出没,莫非都是冲着这翠萍姑娘来的?”

“甚么?”谢中秋讶道:“花船?”

许量冲那边努嘴道:“看那边!”

众人回身看去,果然在烟波深处,隐约可见一艘画舫,正凌波而来。谢中秋更是惊得瞠目结舌,喃喃说道:“真是奇怪,这湖上除了我山庄自有的几只游船,不会有别的船只,何况……这……巨型的画舫?”

“甚么?”众人不由面面相觑,这画舫长达丈余,飞檐漏窗,雕梁画栋,建造绝非一日之功,突然出现在这湖面之上,当真匪夷所思。

薛紫薇低声道:“那画舫窗纱上有人影晃动,可要靠过去查看?”

唐靖雨沉吟道:“不用!这画舫着实透着几分诡异,不可不防,我们以静制动,明里若无其事,暗里做好动手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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