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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兄弟绘制蓝图梦

人的命运怎样,那是有定数的。人怎样生存或生存得怎样,那也不完全由人。有些事还真是“谋事儿在人,成事儿在天”,这一点,对福氏兄弟来说,那是感受再深不过了。现在那村址定下来了,任何事只要定下来,人的心也安定了。

再说那富土真是情真义实,第二天拿着一张百两银票交给壮文说:“大哥:我历年也积攒了些银子,这一部分交给你,你们起房盖屋开销很大,这些算是我的帮助。兄弟还留下一些,我也要在那儿挨着哥哥们的房子盖套房子,兄弟们住在一块儿早晚好关照。”

谁知,这时壮文正拿出两个银元宝想交给他,想让他做主,请人置买椽檩木材和建筑工具等。见富土拿出银票给他,他哪里肯收,就说:“哥是备足了资金,才敢有这么大的动作,你把你的收起来,给孩子们留着。就是你想在那儿盖房子一起居住,咱打根基多打两间不就行了?既省功又省料,这事由我来安排。”接着把那银元宝递过去又说,“你把这些拿着,替我买木材粮油及日常用品,再雇几个劳工。先在工地搭工人居住的蓆棚,并搭个做饭的伙房……总之,这里人地生疏,一切需要你作主。”

富土听大哥吩咐了这么一长串,立马找来纸笔,让人记下遵命照办。只两天时间,他就在本村和四邻各村,雇了十几个精精壮壮的青壮年劳工,领来和壮文见面。壮文看了后说:“是不是人多了些?”

“我想顺便选几块地开了荒养着,明年就可以下种,要是等盖好房恐怕就晚了。当年耕的地叫春开地,种上不会出好苗。上一年开的地叫压青地,种庄稼就是好地了。下面的生土翻上来晒太阳养熟,再经风吹松了土;上面的翻下去,野草小虫以及虫鸟兽的粪,经过酵沤又变成了好肥,对庄稼再好不过了。现在我把耕地犁铧等都已买好了,这项工作一两天就可以动工,所以就得多找几个人。”富土恭恭敬敬站在锦文面前,认真地把自己早在心里想好的安排说了出来。

壮文听他这么一说,真佩服他想得周到。自己也是庄稼人,怎么到紧要关头就顾此失彼了呢?只想盖房子,庄稼人不种地怎么行?这么大的家族误一年吃什么?今年可以不种,但必须做好来年播种的准备工作,况且老家要三年大旱。想到这儿就说:“你安排得太好了!如果整个工程由你做总指挥就好了,可是你的客店离不开你。”

“大哥,我已经安排好了,小店已是托了我岳父代理,我原就准备脱身和你们一块干的。”

富土把自己经营了半生的本行,毫不犹豫地放下,毅然加入了福家兄弟的建基立业的行列。这真是“有人辞官归故里,有人星夜赶科场。”这大千世界里,什么人什么事都有。说干就干,四月的塞外春和景明正好动工。壮文兄弟在富土的帮助下,组织了近二十人的工程队车马齐行,带着米面就安营扎寨在“义合”,只是用水还需在附近河中取。其时,锦文设计好了房屋图形,选好了宅基地,放线准备开工。开工前没忘记烧香和敬化彩纸,上谢苍天和神灵,下告一方土地。壮文和富土也一齐跪下诚心祝祷、壮文一脸创世纪般的严肃。三人求告各位神仙,保佑工程顺利建村大吉。礼拜毕,早有人放起了二踢脚,惊天动地的响声,惊动了住在此地的灵物,求其让道,此时,远处的山峰也似乎微微地擅动起来。接着,铁锹闪银光,镢头溅火星,工程开始了!原本沉睡了多少年的荒野一下子沸腾了,挖地基的、打井的、脱土坯的、采石的、做饭的,还有在山前山后耕地的,分工明确各负其责。从此,鸿雁的双翅搧动出了福家祥和的天府之国。

几日后,那买粮买煤的、买砖买木的陆续返回。又两日,一口崭新的石砌水井完成了,清凛凛的井水清凉甘甜沁人心脾。水是神赐于万物生命的液汁,我们应该感谢神灵的供养!工人们十分卖劲,这些庄稼汉有的是体力,福氏兄弟给的工钱又高,诚实肯干的庄户人更无一个惜力的。一个个光膀赤臂,裤腿卷到膝盖以上,黄豆大的汗珠把满是泥土的脸冲出一道道壕沟。壮文锦文跑前跑后的指挥,富土起早贪黑地监工买料。工地上嗨吆嗨吆的号子声,铿铿锵锵的锹镢声此起彼伏。新房的墙壁日日增高,一个个院落逐渐成形。到了八月初,大工已经完成——盖起了五个大院落,每个院落有一进两开的两套房子,也就是能住两家人家。这么说,壮文和锦文连儿子们的房子也都盖好了。还有一个院落不用说,那是为富土盖的。这些房屋虽不全是砖瓦结构,却是四脚青砖落地,进屋需上四级大台阶。屋内宽敞明亮,在当时当地来说,这种构建已经算是很排场的了。宽大的院子,独具匠心的设计极具艺术性,充分体现了设计者的智慧。凉房、牛马棚、菜窖、鸡窝以及农具棚应用尽有,布局合理大方适用,每个院落的格局基本相同。壮文按兄弟三人年龄长次,从东到西分配已定,安锅点火时,富土又放了几响二踢脚,二踢脚飞向高空瞬间炸响,宣告“义合村”诞生了!福氏的家族史,也注定要从这里接着往下写。

那蛇老的善劝,鸿雁煽动的双翅,以及福氏兄弟辛勤的爬涉和艰辛的劳作,凝聚成了炊烟袅袅鸡啼马嘶充满生机的小山村了。这突如其来的喧闹,严重地侵扰了土地神努力营造的安静境界,他们不得不改变观念,准备适应新环境了。剩下一些歪檩细椽硬木零头,壮文让工匠们再盖几间简陋的小型土房,他说:“看吧,明年后年就用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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