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星期后,我再次来到了肖红家。天很热,卧室里的空调似乎又出问题了,制冷的效果并不好。在床边,放着几截燃烧殆尽的香薰蜡烛。
这一次,肖红的模样更可怕了,所有头发都几乎掉光了。她的眼球微微有点凸出,眼圈也隐隐发黑,眼中布满血丝。
我直接开门见山地问:“肖红,你知道傅东生前有个叫竹翩的情人吗?”
肖红顿时脸色大变,她瞪大了眼睛,吃惊地问:“你怎么知道竹翩?她对你说了什么?”
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听说你们去藏区,是为了完成一次离婚旅行?为什么傅东的遗书里,竟然只字未提竹翩呢?”
肖红涨红了脸,没好气地说:“的确,傅东是准备旅行完就和我离婚的,我也同意了。但在旅途中,他才发现自己最爱的人还是我。和我比起来,竹翩只是个玩物而已。所以当他知道自己得了癌症自杀后,还是将所有的财产留给了我。”
听完了她的话,我从包里取出了一张纸片,递给了她,说:“半个月前,我去了一趟傅东与竹翩同居的屋子,在枕头上找到了傅东的头发,然后送到化验室检查。经过权威专家鉴定,傅东并没有得癌症。你能给我解释一下吗?”
肖红愣了愣,但随即发出一声冷笑,说道:“呵呵,他是没得癌症。那张化验单是我花了五块钱在一家复印社里打印出来的。我就是想让他以为自己得了癌症,让他精神崩溃。每天点上香薰蜡烛,他睡得像头死猪之后,我就用剪刀剪掉他的头发,让他以为自己无缘无故掉落头发。终于,他忍受不了精神上的折磨,选择了自杀。”
她顿了顿,又说道:“确实,他的死是我一手造成的。不过,他又的的确确是自杀的。你尽可以在道德层面上谴责我,但却没办法在法庭上定我的罪。”
“那么,那封遗书呢?傅东提到竹翩了吗?”
肖红笑而不答,只是说:“真正的那封遗书,早就被我用一把火烧毁了。至于上面究竟写了什么,我也记不得了。”
确实如肖红所说,即使现在知道了真相,我也无法报警抓她。毕竟她并没有触犯任何一条刑律。她是个聪明的女人。
我只能对她说:“你知道你为什么会落头发吗?我才看到一个医学资料,说引起鬼剃头的原因,除了内分泌失调之外,神经精神因素也是重要原因,比如紧张、惊吓、忧虑都有可能引起斑秃症状的出现。即使你能逍遥法外,但是你却无法逃脱自己内心的谴责。你为什么不想一想,傅东为什么不开着车和你一起跃下悬崖,而要把你留在车外?”
我说这话的时候,肖红似乎若有所思。我和她的全身都冒着汗,屋里的空调仿佛停止了。
就在我下了楼,走出门洞的时候,突然听到了“砰”的一声巨响,然后楼外的空地上弥漫出一股血腥的气息。
正如我所猜测的那样,肖红从七楼一跃而下。一颗没有头发的破碎头颅静静地躺在地上,眼睛还睁开着,仿佛正盯着我。
我知道,肖红她终于体会到了,即使傅东决定自杀,也要将她留在车外,就是因为他还爱着她。一瞬间,她失去了报仇的快感,整个心绪被内疚所湮没。再加上长时间受脱发困扰,在潜意识里认为是傅东的鬼魂来找她复仇。
最终,她也选择了自杀。
可我依旧不知道为什么肖红会一直掉头发,但这一切都不重要了。就算真是鬼剃头,也与我无关。有一件事我从来没给肖红说过,前几天我曾经来过她家里,偷出了她的户口本,然后与长相酷似她的竹翩一起去了一趟民政局,以她的名义和我办理了结婚证。
感谢新的《婚姻法》,让结婚变得太简单了,只要有证明单身的户口本就能办好。
傅东自杀后,所有财产都归属于肖红。而肖红自杀后,所有的财产都只能属于她的新丈夫——我。
我答应过竹翩,我会替傅东报仇,也会为她争取她应得的一份。尽管她是个被我唾弃的第三者,但我必须要遵循傅东的遗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