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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斩草除根

她已经心慌意乱,这些日子,她的耳边总是不自觉的响起罗丞的声音。失眠的夜里她用被子裹紧自己,以为可以给自己温暖,心中眷恋的,却是罗丞身上的体温……

她怕了,她意识到自己正在慢慢陷入一个泥潭,那个泥潭深不见底,一陷进去,就是永恒的窒息。

叶柳影终于摸索着找到路,再走几步就是车站,坐上公交车就可以去医院,工作起来……就什么都不会想,意识可以停止转动,心也不会那么痛了……

罗丞拦了上去,却差点被她挥来的手杖打中,急忙倒退几步,又想跟上,只见她跌跌撞撞朝车站走去,脸上似乎挂着泪痕……他心头一紧,顾及到这是在大街上,不好把事情闹大,只得继续默默跟在她身后。

谁知她竟察觉,含着哭腔在前面朝他大喊一声:“罗丞,我告诉你不要再跟着我了,你听不懂人话吗?”

“你……”

“我们不可能在一起的!”她说的斩钉截铁,一辆车从两人之间穿过,灰尘扬起,似乎隔出了两个世界。“你要我跟你说多少遍,我不可能跟你在一起!罗丞,如果从前的理由不够,你们我再给你添一个……”

“好!”他目光如炬,坚若磐石。他对她心疼,更感到失望……这么多年,他也算转遍了欢场,见过女人无数,竟从未有这样动心的经历。既然上天为他派了她的人,为什么不肯给他她的心?

这段日子,他不是没有努力。他小心翼翼,每天亲自跟在她身后保护;她住在他的别院,他为了让她住的安稳,连佣人都不请,每天亲自为她下厨;他连公司都不管,当她的二十四小时保镖……

每当想到那夜她恐惧而绝望的神情,他的心头就划过丝丝疼痛,他就更想去好好爱她,更想做她的眼睛,带她品味人间繁华,直到满头银发,他们还可以坐在月桂树下回想曾经激流奔涌的青春岁月。

除了霸道的不让任何人靠近她工作的按摩室,他也在努力学习怎样去爱,怎样讨她欢心,怎么尊重别人。

可是他在爱里学习的一切她统统置若罔闻,回报给他的就是每天的冷言冷语和那句“我们不可能在一起”……

这些年的拼杀告诉他,只要肯付出,就一定有回报,为什么这条经验在她这里竟成了空话,他一向顺畅的人生,居然遇到了横空而出的阻截。

“好,叶柳影,你告诉我……还有什么理由,让你铁了心不接受我?”

叶柳影凄然的笑了笑,那笑容似是在控诉他的愚蠢和不合时宜的执着。“罗丞,你真的不明白吗?”她的泪涌了出来,一颗一颗似遗落的珍珠,光泽黯然。“你已经结婚了,你还不明白吗!”

罗丞似是被人当头一棒,他看到她的泪,看到她的怨,想起那个晚上她被记者的闪光灯包围,本来无罪的她却硬要被推上道德的断头台……他的痛在隐隐发作,脚底像是生了根,扎在那里动弹不得。

是啊……他已经结婚了,他是个有妻子的男人,他与她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闹剧,一场悲凉。

他若真的爱她,怎会让她背负骂名,永远做个见不得人的第三者?

“罗丞,你结婚了,你是我姐夫你知道吗?我不想破坏别人的婚姻,可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要让我受全世界的唾弃!”

“小影!”

叶柳影一步一步远离他,一步一步远离他的世界,远离他带来的伤害。她擦掉眼泪,她要做回自己,她要当这些从未发生过……可是那个人却正站在她身后,她的世界一片黑暗,背对着他,却可以清楚的感受到他炙热的目光。

他的气息存在于她的身上,像循环不断的暖流,一刻也不停息。

“小影,我会和她离婚……”

“你不要再说了!”叶柳影尖叫着,捂紧自己的耳朵,“罗丞,你还要再把我推到所有人面前一次,再让所有人都看到我身上的污点吗?你还要再让他们指责我,唾骂我吗?我不要……我不要!”

她踉跄着跑起来,不知往哪里跑。她的嘴边露出一抹凄楚的笑,她的世界本来就是一片黑暗一片混沌,她跑不开也逃不掉。

突然一辆车冲过来,横在两人之间,罗丞还未回过神来,却是一眨眼的工夫,车上下来两三个男人,轻而易举将叶柳影带上了车。她甚至还没来得及叫喊,就被捂住嘴蒙上了头,车子绝尘而去,刺耳的鸣笛声原来越远……

罗丞猛地意识到危险,几步追上去拍打着车门,车子一加速,差点把他甩倒在地。他的手心冰冷潮湿,一向冷静的思维此刻却杂乱无章,只能从纷乱之中勉强分析着这次绑架的来龙去脉。

“阿龙,现在立刻带上人,去追一辆车!”他发动车子,一边追一边掏出电话吩咐道:“一辆白色面包车,像是往南城去了!”

“南城?”阿龙弄不清情况,“南城那边是开发区,有很多在建或废旧的工地厂房……丞哥,发生了什么事?是那辆车上劫了谁吗?”

“叶柳影有危险……别问那么多,照我的话去做!”

车子一路颠簸,叶柳影的心也随这不平的路途上下起伏。她像是掉进了一个未知的世界,周围的漆黑她并不陌生,陌生的却是耳边狰狞的笑声。

她使劲缩着身子,似乎缩成一团,她也会安全一点。她的嘴被堵住,嗓子里有声音也发不出,恐惧顺着她颤抖的指尖一点一点爬满她全身,她感到有人用手摸过她的脸颊……那只手布满硬硬的老茧,像坚硬的刺,冒着肮脏的毒液。

她听见几个男人的笑声,心中一阵恶心。

不知过了多久,她被那几个人从车上扔下来,又野蛮的拖着走,推进一个安静的地方。她的膝盖很痛,胳膊很痛,手掌也很痛,大概擦破了皮,或被勒出道道血印。她感觉到鲜血从她腿上渗出来,血滴顺着她的小腿流下,痒痒的感觉,令人心慌。

那个地方混着一股浑浊的气息,还能感到细小的水泥砂砾在空中飘散,呛进她的气管里,脏脏的东西粘在她的身体里,像一把钝了的刀,来回在她身体里磨。

那几个人狂笑着慢慢接近她,纷纷议论着她的美貌和身材,赞叹着这一票没白做,总算物有所值,接下来要各显本领,好好消受了。

叶柳影不停向后退,总感到死亡的脚步在向她逼近。她想大哭却又哭不出来,委屈和惊惧都堵在了嗓子眼里,勒的她快要窒息。

一个人把她扑倒在地,扯开她的衣服,她白皙的肩裸露在肮脏的空气里,剩下几个男人立即一阵兴奋的狂笑。叶柳影拼命的挣扎,两腿不停的在地面上蹬,水泥石子硌的她后背生疼。

她感到粗重的气息压了下来,又有人按住了她的脚,几只手在她身上乱摸,还有裙子被撕裂的声音……她喊不出来,动弹不得,好像一只被捆绑住的待宰的羔羊,扭扭身子,只是在屠宰场上做最后无谓的挣扎。

那一夜不好的记忆又重新涌在她眼前,像一个个恶魔扼住她的喉咙要置她于死地。她回忆起那生不如死的痛,那遍布全身的屈辱,那永远洗不去的伤……她的泪顺着眼角颗颗滚落,或许这就是她的宿命,永远都要在绝望之中做无谓的抗争。

天边的乌云压了上来,她闻到了空气里那种暴雨袭来之前的潮闷。

她的意识渐渐模糊,头皮发麻,手脚也发软。她知道那些人要对她做什么,她已经嗅到了他们污浊的欲望的气味,就像嗅到了天边即将到来的暴风雨的潮闷。

她居然还能露出一丝苦笑,带着对命运的嘲讽,对生命的无助。

然而却在突然间,压迫在她身上的力量一个个消失了。她预料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却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似是从天而降——“你们放开她!”

“罗丞?”她微微张开双眼,眼前依然是一片漆黑,她却仿佛可以透过这片漆黑看到希望的曙光。

那几个男人各挨了一拳,被扫了兴致,刚要发怒,见到罗丞冷峻的面庞却像漏了气的皮球。微弱的光线从门**进来,罗丞横扫一眼几人,眼光锋利如刀片,直直的定在他们的右手手臂上。

他们的身上都有纹身,一只鹰头的标记,代表了DL帝国的威严。

“你们是……”罗丞大惊,心中怒火蹿升,双拳紧握,“你们怎么会在这,为什么要绑架她?”

“丞哥……”几人眼中仍有警惕,诚惶诚恐低下头,“我们也是接到命令……不然,我们跟这女人无怨无仇,怎么可能凭空就绑她过来!”

“谁的命令?”

“这……”

“说话!”罗丞一声怒吼,几人像老鼠见了猫,一声也不敢吭。罗丞从口袋里掏出枪,冷冷的枪口指着他们的脑袋:“说实话,我可以饶你们一命!”

“丞哥,”为首的一人站出来,目光中的惧色少了很多,反倒多了几分无畏。他说:“如果这次不做这个女人,我们几个也活不成!”

“到底是谁让你们这么干?”

“叶大小姐……”已经到了这一步,为首者不得不坦白,“叶大小姐让我们把她……丞哥,我们不敢随便听别人的命令,也请示过老爷子。可老爷子的意思是……”

“是什么?”罗丞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后背一阵阵发凉。

“老爷子的意思是,斩草除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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