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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8 霁月行

北望城郊,一座豪华的别庄,“霁月山庄”四个大字,泼墨书写着一段传奇。

见到这一行五人深夜前来,门口的守卫礼貌地拦了一拦,“不知几位深夜造访,所为何事?”

叶静岚微微扬头,睥睨天下的气势让那守卫一愣,清冷的声音响起,“劳烦通报一声,我要见徐元管事。”

“几位请到会客厅稍等片刻,”那守卫领他们到了一间屋外,说着,“我去请管事来。”

“多谢。”沐晨星点头示意,推开了会客厅的门,跟在叶静岚身后走了进去。

紫菱倒上杯茶水,确认了没有问题后,递给叶静岚,“小姐,待客的茶水都是上品烟雾茶,霁月山庄的势力,可见一斑呢……”

叶静岚不言,微微笑着,透过杯中氤氲的水雾打量着推门走进来的中年男子,徐元,叶潇风手下第一谋士,霁月山庄管事,地位仅次于庄主。这八年来,霁月山庄,没少让他费心吧……

徐元走进来,便看见这令人惊艳的一幕。一身蓝衣的男子和藕荷色裙装的女孩静坐品茗,两个都是难得一见的绝色姿容,比肩而坐,丝毫不显突兀。那女孩身后站着的两个侍女有几分面熟,像是岚星楼的人,而那男子身后立着的,是,暗影护法?那他们二人,是凌辰、夜殇?不是说岚星楼的两位楼主从来不以真面目示人吗?今天这事,定有蹊跷……

看着徐元不停变化的眼神,叶静岚笑起,“徐管事怎的如此客气?绿绮,给徐管事看座。”

徐元动作略显僵硬地坐下,我说夜殇楼主,这儿可是霁月山庄,不是岚星楼好吗?“不知岚星楼二位楼主来霁月山庄,所为何事?”

“所为何事?”叶静岚轻笑出声,“倒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来问候下徐管事,霁月山庄近来可好?”

徐元微愣,我可不信你会这么好心!话语间略带了丝试探,“这些年还要多谢岚星楼暗中相护,霁月山庄才能安然无虞,不被柳家吞并。”

沐晨星端起茶杯,掩饰嘴角那一抹笑意,都是自家生意,客套什么?这个时候他自是不用说话,倒也乐得自在,坐在那里看着叶静岚浅笑的侧脸,心头突然涌出一个念头,叶家大仇得报之后,我一定会带你回去,回到那个属于我们的家……

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叶静岚微微侧头,正对上沐晨星眼中温暖的笑意,唇角轻勾回他一笑,继续应对徐元,“这一句谢就不必了,徐管事,本楼主倒是好奇,霁月山庄庄主之位悬空八年,还要继续这样下去?”

徐元脸色微变,“夜殇楼主此言何意?就算叶家覆灭,霁月山庄仍是叶家的产业,霁月山庄的人仍是认翠羽连云,就算夜殇楼主对霁月山庄有恩,这庄主之位,徐某也不能相予。”

“呵呵……”沐晨星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徐管事,你就这么确定?”

“啊?”徐元一阵错愕,看了眼叶静岚,视线却被她拿在手中把玩的翠羽连云吸引,“夜殇楼主,你……”

叶静岚依旧一脸笑意,“哦,忘了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岚星楼的楼主夜殇,也是叶家继叶潇风位的新任家主,叶静岚。是师父叶寒天把翠羽连云给我的,你不必如此惊讶。”

徐元眼中的惊讶褪去,变成欣喜,又掺杂了一丝悲伤,“小姐,您和二爷还活着,真好……想来老爷在天有灵,见到小姐如此出色,定会很欣慰的。”徐元顿了一顿,看向沐晨星,“小姐选夫婿的眼光着实不错呢……凌辰楼主,可否告知徐某,你的真实身份是什么?”

徐元一句话还没说完,叶静岚却被呛到,一口茶水险些喷了一地。沐晨星忙递了张帕子给她,转头看向徐元,脸上的表情分不出喜怒,“徐管事,我想你误会了。我和静儿是师兄妹,在下沐晨星。”

“沐……沐晨星?”徐元惊讶地睁大双眼,“那不是……太……”

一句话未及说完,被沐晨星半道截住,见叶静岚没看过来,沐晨星对徐元摇摇头,说道,“不会太可惜的,静儿本就是我妹……妹妹一般带大的,总有比我好的人能与她并肩携手的。”

思虑良久,徐元的一句话还是收了回去,对叶静岚行了一礼,“小姐,请跟我来。”

听着徐元的指挥,叶静岚将翠羽连云放入密室石桌上的凹陷内,将一滴血滴入旁边的小孔之中,缓缓地在石桌上透明的晶镜上写下自己的名字,晶镜上字迹渐渐消失,她才收回翠羽连云,走出密室。不出一刻钟,霁月山庄所有的人都知道了消息,他们的庄主回来了!

缓行于霁月山庄之中,叶静岚忽然有了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上一次来这里,她还是六岁多的孩子,还能肆意地哭笑随心。八年转瞬,再次踏足这里,曾经那个不常回去,却给她温暖的家,精明和蔼的舅舅,温婉善良的姐姐,却都已不在……

想起那晚,在从叶家逃回药王谷时,叶寒天将密道炸毁,碎石迸溅,原身重伤,虽得抢救,仍是因此丧命,才让她重生到这个身体内。接受到原身的记忆以后,她就暗暗立誓:从今天起,我便是你,叶静岚,你背负的血海深仇,我定会为你报的……所以,就算自己再讨厌算计,也要走上在前朝后宫周旋的路,不共戴天的仇恨,只有鲜血,才能洗净……

看着叶静岚脸上不停流下的泪水,沐晨星反常地没有出言安慰,叶家是她最大的心结,她自己不想通,怎么说都没用。可说到底,她还只是个十五岁的孩子,为什么要背负这么多?

“小姐!”沐晨星的思绪被紫菱的一声惊呼打断,手下意识地扶住叶静岚倒下的身体,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心中微微刺痛,弯腰将她打横抱起,快步走回徐元备好的房间。

“紫菱,你看看静儿,她怎么了?”沐晨星微微皱眉看着叶静岚,心急地唤着紫菱。

紫菱手指搭上叶静岚的手腕,指尖传来的凉意让紫菱心中闷闷的,半晌,才抬头对沐晨星说了句,“小姐没什么大事,应该是太累了,加上心思郁结稍见缓解,今天又受风着凉,才会这样的。好好歇一晚就可以,不用太担心。”

沐晨星点点头,接过绿绮刚刚端来的温水,轻轻擦拭着叶静岚脸上的泪痕,“你们去休息吧,我看着静儿就好。”

“是。”绿绮、紫菱对视一眼,退了出去。

房间中,一片寂静。本已起身要走的沐晨星,在看到叶静岚微皱的眉心时停步,矮身蹲在她床边看着她眉头皱得越来越紧,一句断断续续的话从叶静岚口中呢喃而出,却让沐晨星整个僵在了那里。“母后……您不要送雨儿走……哥哥……头好痛……”

“静儿,你醒过来,静儿!”沐晨星拍着叶静岚,想要把她叫起来。

过了一会儿,叶静岚才缓缓睁开双眼,眨了两下适应着屋中的光线,愣愣地看着沐晨星,“师兄,你叫我干嘛?”

沐晨星收回眼中复杂的神色,“静儿,你刚刚有些梦魇,没事了,睡吧。”

“哦,”叶静岚困意未消,没留意到沐晨星的异样,含糊地说了句“你也早些睡吧”,又闭上了眼睛。

听着叶静岚均匀绵长的呼吸声,沐晨星给她压好被角,慢慢地走了出去,心中思绪起伏不定,她绝不会无缘无故说那些,难道,真的瞒不住了?那么……

沐晨星吹了一声口哨,很快便有一只黑鹰飞来,停在他的左臂上。沐晨星伸手抚了抚黑鹰头顶的毛,解下它颈间缠着的绸带,写了两行什么,又将绸带系回。手臂微动,黑鹰应之而起,绕着他飞了两圈,展翅向东飞去,消失在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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