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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整军

第二天一大早,廖淳又来到了县衙。十万兄弟进城以来没有宿所,全都是露天宿营,他自然也不会找房屋睡觉。他还没有觉悟到自己已经是个大头目了,还以为自己自是一个小人物。小人物自然要与小人物一起,他想当然这么认为。因此,这一整夜他也是在大街上和衣而眠。露天睡不好,所以起得早。他真是应了这一句至理名言。

也许是廖淳来的过早,也许是程远志二人昨天睡得过晚。这边等人的已经在县衙击鼓半天了,那边睡觉的依旧睡眼朦胧。您要问为什么击鼓?因为他要将睡觉的程远志吵醒。在县衙呆过的廖淳清楚得很,衙门口那一通鼓响,能传出几里地远,这县衙后院自然是会给人以振聋发聩的感觉了!可惜,里面的人丝毫没有觉悟。廖淳已经敲了三番,仍然没有人说话。

“谁那么吵阿……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半天了,程远志的声音才悠悠从后堂传来。

第五次敲鼓终于有回应了,廖淳的辛苦没有白费。他连忙放下鼓槌,按了按略略发酸的右臂,然后阔步奔向大堂。

从击鼓的位置到衙门里有那么一小段路程,廖淳这边刚刚站稳,程远志那边也随之出现了:“廖淳,怎么是你!?大清早的你不睡觉啊!”

“为前路担忧,怎么睡得着!”廖淳忍不住又开始冷言相讥,“不是说好了今天给弟兄们一个答复吗,我们这十万人到底该何去何从?外面可以站着整整十万人啊!”

“当然是北上寻找大贤良师了!”程远志一脸想当然的样子,“现在马总渠帅死了,朝廷又视我们如钦犯,我们还能去哪里?”他也注意到了十万这个数字,看来昨天的确死了不少。不过他不知道的是,跑的人远远比死的人多。

“你是说造反?”明知道会是这个答案,廖淳还是冒了一身冷汗。

“没有第三种解决办法的,我们现在已经是反贼了!”程远志声音也有些低沉,“朝廷断了我们投降的路。唐周投案,五马分尸,举国上下,谁还敢再提投降二字!”

“造反可是要诛九族的阿!”廖淳开始后怕起来,“兄弟们还有家室,有妻儿老小,他们的家人怎么办?”他不提自己,只提大家,表面上看也算是为弟兄们着想了。尽管这里没有第三人在场,但背后与人好处,不怕别人不知道!

“这次朝廷没有诛九族的机会了!”程远志打断了他的话,“我们太平教众遍布全国,朝廷没有可能这么大范围诛连!”

“造反的事情怎么向弟兄们开口!”这是廖淳感觉到的最大的压力,他好歹也是一方小头目,怎么向自己那一千多号弟兄解释呢?

“我自有办法!”程远志一句话搪塞了欲言又止的廖淳,“廖兄弟尽管回去,今日午时之前,我一定会给大家一个交待的。”

“希望你恪守承诺!”廖淳又一次无奈地离开了县衙。这次他真的是无奈了。为什么朝廷会说太平教众是反贼?是因为教众过多,威胁到了朝廷安全了吗?他边走边暗自揣测着。此刻他是不知道朝廷捕杀太平教众的真相的,在日后的战争中,他会慢慢理解到。

早饭是在城外挖灶起火的,城内显然容不下那么多锅灶,廖淳又约束了这些人不许扰民。当然,最主要的是此时他的手下还是一群善良民众,衣食无忧,还没有激发起狼性。

半晌时分,吃过早饭的程远志和邓茂站到了城墙上。此时,城外城内很多黄巾众都在懒洋洋的晒太阳。伴随着一声令下,城墙上响起了咚咚的敲鼓声。没错,是鼓声。这座县城城墙比较简陋,是没有大鼓的。还是程远志把衙门口的大鼓拆了下来,搬到了这里。

鼓声响起,大家的眼光都渐渐聚焦在了这里,不晓得这位统帅又要搞什么飞机。不过很快他们就知道了,因为不善演讲的程远志一开口就说出了实情:

“弟兄们,朝廷现在已经开始在全国范围内抓捕我太平教众……”

这一句话的震撼力是相当大的,周围开始小片范围内嗡嗡起来,紧接着大范围的黄巾众都开始交头接耳起来。顷刻间,城内城外热闹的比菜市场更加壮观。把第一次见识这种阵仗的邓茂和程远志搞了一个措手不及!演讲没办法继续,弟兄们自然也就没办法安抚。时间一长,恐怕下面就要有人逃跑了。这十万人可是他们的护身符,要是跑光了,自己这条命也该交待了!

“咚!咚!”关键时刻,鼓声又响了起来。敲鼓的人赫然是廖淳。这一招还真灵,不消片刻,周围的嗡嗡声下去了,下面又恢复了安静。

“弟兄们!叛贼唐周将我们出卖了,他诬蔑我们,说我们要造反!”下面安静之后,廖淳展开了他生平的第一次讲演。

唐周是谁?下面也许有人知道,但还是不知道的为多!因此,下面又有了交头接耳声,不过这次要小很多。大意是互相询问一下唐周是谁,顺便问候了一下他家中的女性。

“唐周是大贤良师坐下弟子!”廖淳又接着解释了,“他曾经是大贤良师最信赖的人!但是他却出卖了我们,诬蔑我们是反贼,想以举报有功而让朝廷封他官职!”

顿时,下面群情激奋起来,问候唐周家人的人越来越多,已经有人开始问候他八辈祖宗了!而且个别嗓门大的问候语已经飘到了这城墙上。

“咚!咚!”廖淳又敲起了大鼓,示意下面安静,然后接着道:“弟兄们,唐周这种卑鄙小人是没有好下场的,他第一个就被朝廷五马分尸了!”

“那朝廷怎么还要抓捕我们!?”下面不知道哪个嗓门大的又吼了一嗓子,宣泄一下心中的郁闷之气。

“朝廷抓捕我们是在唐周举报之后看到了我太平教人数众多,他怕我们聚众闹事。所以想防患于未然!”廖淳回答了这句话,然后接着道,“现在朝廷已经封住了我们的去路,投降的下场就像唐周一样!而且,大将军何进已经调动了京中五营精兵,旬日之内就要过来攻打我们了!”

“嗡……”这次喧哗声陡然增高,大家议论纷纷起来。

“咚!咚!”还要再次借助这大鼓来示意大家安静,只是这次作用不如前几次理想了,不过好歹也有胜于无。大家稍稍安静一下,廖淳又趁机发言了:“唐周已经将太平道教众名册送达朝廷,我们退无可退,逃无可逃!”

这一下,大家彻底安静了。他们知道,自己的生存问题受到了严重的挑衅:何进率大军要来,打不过!唐周的五马分尸为榜样,不能降!还有一份名单在朝廷手中,逃不了!用一句话形容他们现在的处境,那就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因此,他们彻底安静了,等待着廖淳给大家一个安置方法。在他们眼中,廖淳是个不错的管家(管理一切物资),他们还信得过。

“还记得我们来这里的目的吗?马总渠帅要带我们见大贤良师!”廖淳说着拿出了一张告示,在手中晃了晃,示意道,“现在马总渠帅已经被朝廷杀了,我们的路也不能指望他来带了!但我们自己会走!没有马总渠帅的带领,我们也一定要见到大贤良师!”

“大贤良师!大贤良师!”底下的兄弟们重新又燃起了斗志,似乎又有了生存下去的希望。

看到局面一片振奋,廖淳又开口说话了:“大贤良师现在在巨鹿攻城掠地、克州拔郡。只要到了他那里,弟兄们就不用再惧怕朝廷了,那里现在是我们的天下!”

“巨鹿!巨鹿!”下面的弟兄欢腾了,这一次他们彻底有了希望,可以不去送死。

“廖淳,有两下子阿!”邓茂乐呵呵地拍了一下廖淳的肩膀,“要不是你在,恐怕今天我们还真不好办呢!”

“我能做的都做了,该怎么安排靠你们了!”廖淳没有丝毫得意之色,为了生存,他欺骗了弟兄们,捏造了一些假象。不过,这些弟兄们是永远都不会明白真相了。此后不久,他们就会远离黄巾的战场,或则远走他乡、或者长眠地下了。

程远志见廖淳说完了,然后挥了挥手,再度示意大家安静。然后学着廖淳的样子,道:“弟兄们!此去巨鹿万水千山,前进十分困难!说不定还有朝廷的围追堵截……”

“嘎……”他还没说完,下面顿时又出了一片奇异的声音。似乎是最后这一线生机也被打消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廖淳有点看不过去了,这丫太不会说话了。

“鼓动大家打造兵器阿!”邓茂也是一脸黯然,看来他们两个还真不会办事。

“弟兄们,前进的路自然不会是太平的,但是肯拚搏就会有希望!”廖淳只好再次发言可,“我们相信大贤良师会庇佑我们,马总渠帅的在天之灵也会保佑我们。只要我们拿起武器,一路杀过去,就能成功面见大贤良师!”

“大贤良师!大贤良师!”一个神仙一般的存在的确能给人燃起最大的希望,仅仅提一下张角的名号就有这么大动静,难以想象。

“我们要开始打造自己的武器,好突破前进路上的艰难!现在由渠帅给大家分配任务,造好了兵器,我们择日启程!”廖淳补充了一下武器的由来,然后再次将问题抛给邓茂、程远志。

邓茂、程远志二人尴尬地看了看廖淳,然后小心翼翼地安置了任务。除了打造兵器外,还有编排问题。十万多人分成了三个部分,邓茂三万、程远志四万、杜远三万,廖淳负责粮草等一切统筹安排。这一下,廖淳彻底成了光杆司令。不过还好他本来也没把自己当什么大官看待,因此也没有什么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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