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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三三章:噩梦

苏皓轩不知道该不该让慕早早记起苏言之,如果要真的说心里话的话,他并不希望让早早再记起。毕竟现在不记得苏言之两个人都如此恩爱,如果真的记起他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依照慕早早的性格,对苏言之就更加难舍难分了吧。

时间不早,苏皓轩也没有多做停留。司机送他回别墅,苏言之上楼。并没有回卧室,而是转身进了书房。将那个宝贝箱子从书架上取了下来,搬到飘窗那边。

暑假过后,酷暑也跟着一起消散。夜风带着丝丝凉意,从窗外洒进来。

苏言之细致的翻看着慕早早曾经写给他的一些小纸条,字迹从稚嫩到成熟。

这一路走来,慕早早从来没有放弃过,她对他的追逐,在这么多年都养成了一种习惯。让苏言之一直确信,慕早早是他的,早晚都会是他的。

也正是因为这样,苏言之才忘记了好好珍惜吧。被偏爱的总是这么有恃无恐。

苏言之眼睛望向了窗外的夜空,手里那本连环画,上面写着《花仙子的故事》。

要帮她恢复记忆么?

如果恢复记忆,早早又回到当年的那个她,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苏言之,该怎么办?

卧室的床上,慕早早眉头紧锁。

沉睡中她做了一个梦,梦中宝宝似乎已经出生了,她哼着儿歌晃着婴儿车里的宝宝,苏言之忽然从外面冲了进来,一脚将婴儿车踢翻在地。惊的慕早早大喊一声,急忙去制止。

可苏言之像是压根听不懂她说的话一样,不但对宝宝大打出手,甚至对慕早早也一脸凶神恶煞,拿着刀子抵着慕早早的脖子,恶魔一样的面容,口口声声说要杀了她。

她看到鲜血从自己的脖子涌出来,地板上都是血。隐约中,不知道自己是死是活。只见苏言之面目狰狞,将刀子插入自己的心脏。

“不!”慕早早惊叫一声,尽管苏言之对她动手,可慕早早还是不想看到苏言之那么伤害自己。

苏言之凄惨一笑:“我太累了,早早。”

话一说完,他身体后仰,倒在了血泊之中。

“言之!”慕早早身子一抖,瞬间从床上坐起身来。

窗外月光透过窗帘,映照在床尾。慕早早大口喘着粗气,眼睛里面还带着惊恐。她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全是汗。

肚子微微有些绞痛,仿佛刚才真的失去了她的宝宝。梦里的画面那么真实,那鲜红的血,苏言之疲惫又无奈的神情历历在目。他在梦中说他累了。

转过头,苏言之并不在床上。

慕早早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穿上拖鞋下了床。

她心中明白,是因为最近这段时间知道苏言之因为压力太大,导致躁狂症要发作,才做了这样一个梦。可梦中的情景,这么真实。让慕早早心中有些怕,害怕倘若有一天苏言之真的因为承受不住而选择自杀,她该怎么办。

苏言之整天接触的都是神经病,本来就够大压力了。慕早早越来越急切的想要恢复那些失去的记忆,哪怕再痛苦,再不愿意想起,她也不能继续逃避下去,不能为了自己舒服,去无视苏言之的感受。

雷阮沁说的对,他们是夫妻,理应一起面对风风雨雨。都让苏言之一个人来承受的话,太不公平。

迈步走出房间,发现书房亮着昏暗的灯光。

慕早早步子很轻,走到书房门口,苏言之都没有发现。

男人此刻坐在飘窗那边,面前放着一个箱子。

这个箱子慕早早认识,苏言之说过,里面都是慕早早送给他的东西。

大半夜的不睡觉,对着一个箱子发什么呆?

他是在缅怀曾经的慕早早么?还是说,他已经承受不住,需要用回忆来支撑自己?

想到这里,慕早早心头一颤,梦中的情景再现,她甚至觉得,苏言之是不是要跳楼?

“不要!”慕早早低呼一声,快步迈进了书房。

苏言之的思绪被慕早早的声音拉了回来,一转眸,看到慕早早急匆匆的从外面走了过来。

“怎么醒了?”苏言之拭了拭眼角,唇角漫上一丝笑容。

他的声音有些喑哑,似是嗓子不太舒服。

“你在干嘛?”慕早早走到飘窗旁边,紧张的询问。

苏言之见慕早早脸色有些泛白。

伸手将慕早早拉到他的面前,让她坐在他的身上,柔声问:“做恶梦了?”

慕早早想起那个血腥的梦,现在还是微微有些不舒服。点了点头,脸色并没有好看多少。

“梦是相反的,噩梦越坏,说明醒来之后的生活会越好。”苏言之道。

“真的?”如果梦是相反的,也就是说苏言之压根就不会自杀,她的宝宝也会健健康康的。他们都会好好的活着。

可是,慕早早的心里却总觉得有些不太对劲。空落落的,有点难受。

“言之,你可以帮我恢复记忆么?”慕早早一本正经望着面前的男人。

苏言之脸上的笑容,在听到慕早早这句话之后,僵了一下。

“你放心,就算是恢复了记忆,我也不会因为妈妈的事情再闹情绪,毕竟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了,而且我们都已经结婚,我也怀了宝宝。我不会再像五年前那么不理智了,那时候我才上大学,还是小孩子。现在我已经比以前成熟了,相信一定会处理好那些情绪的。”慕早早对苏言之解释。

她想恢复记忆,一方面是不想让自己的人生有残缺。而另一方面,如果自己能够记起有关苏言之的一切,不管怎么说,都可以帮他承担一些东西。哪怕苏言之还是不愿意对他的情绪多说什么,可至少慕早早能够负责自己这一部分记忆,不用再让苏言之为她去承受什么。

苏言之摇摇头:“先养好身体,不要想那么多。就算真的要恢复记忆,也得等宝宝出生之后。”

“可是,我现在就想要记起一切,真的很想很想。”慕早早语带乞求。

“精神类的治疗都会有些风险,我不想让你和宝宝承担任何风险。”苏言之揉了揉慕早早的脑袋:“乖,我陪你去睡觉。”

他从飘窗起身,将慕早早打横抱起,离开书房,走进了卧室。

慕早早沉默下来,苏言之一旦做出决定,是不会轻易更改的。看样子,陆深说的没错,苏言之不同意她恢复记忆。

如果这样,那慕早早就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次日,慕早早醒过来的时候,苏言之还躺在身侧。这段时间他一直都没去上班,在家里陪着慕早早。虽然慕早早也很希望老公可以时刻陪在自己身边,可那样真的有点不太现实。

让陆深一个人打理诊所实在是太累了,而且慕早早也有自己的事情想做。

慕早早乖巧的躺在被窝里,看着苏言之的面容。他眉眼之中带着一丝忧愁,是平常少见的模样。让慕早早觉得,苏言之的心里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这么温暖与包容。

很多心事只有在熟睡之中,才会不经意的显露出来。

许是感受到慕早早的目光,苏言之睫毛微微一抖,缓缓睁开了眼眸。

见慕早早正望着他,苏言之勾唇:“醒了?”

以往的时候,看到苏言之这么温暖的笑,慕早早肯定会心情大好。可是现在,却并不觉得幸福。如果自己的幸福是苏言之的不幸换来的,她宁愿不要。

虽是这样,慕早早还是没多说什么。同样笑了笑,对苏言之说:“言之,我们搬去别墅住吧。”

“别墅?”

“嗯。”慕早早点了点头:“这样张妈也不用来回跑,而且别墅那边佣人多,爸爸和皓轩也经常在家,你就可以安心去上班了。等你下班我们还可以一起吃饭,晚上就在那边住。你觉得怎么样?”

“怎么忽然想回别墅了,你以前不是不喜欢住在那边么。”苏言之面上没有什么反应,心里却暗暗在想,苏皓轩也住在别墅,如果慕早早回去了,会不会不太好?

倒不是不信任早早,也不是不信任自己的弟弟。只是觉得那样住在一起可能会有些尴尬,对皓轩也不太公平。

“那是因为以前你老是不分场合。现在我怀孕了,又不能太亲密。而且我一个人在公寓里也挺闷的,在别墅那边还可以叫金雅去陪我。再说了,你也不能因为我就不去上班了吧,你是个医生,要有职业道德的。”慕早早暗暗吐槽。

“身为医生之前,我首先是一个丈夫。就算需要职业道德,也得排在好丈夫的后面。”苏言之道。

“我知道,我老公是世界上最好的男人……”

“我算不上最好的男人,我也有很多缺点。但是我会尽全力成为一个让老婆可以幸福快乐的男人。这才是我的终极目标。”苏言之没等慕早早把话说完的,他又再次开口。

“好。”慕早早长叹一声,也不跟他多争论什么,只是道:“我就想回别墅那边住段时间,你就说同不同意吧。”

“我要是不同意,估计你公公就要训我了。”苏言之虽是权衡利弊,觉得慕早早还是不要回别墅的好。可再强大的理由,都抵不上慕早早一个‘想’字。

既然她想,那就随她去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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