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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义往虫蛇瓮

西风无情地逐扫秋叶,荡尽人间尽有的几丝暖意。它再一次吹过黄昏,吹向一间并不景气的客栈。

尽管黑鬼已喝了很多酒,但还是无法驱除周身的凄凉与寒意。十几载的刺客生涯,他终于品尝到了一个杀手最终的悲哀,这也许是他踏足这一行开始就已注定了的命运——从一个执掌生杀大权的刽子手,沦落成一个被人追杀的丧家犬。

这一切都归于他行刺的失败,一次的失败他即将遭受杀身之祸。这也是他职业生涯的第一次失败,这行业里其实不允许有第二次。在燕双飞的手下,他败得很惨。自己不知道该如何收场,自己是否还有机会在迎来下一个成功或者失败,他更不晓得自己是否还会有明天。

“小二,再拿两坛好酒来!”叫酒的不是黑鬼,此刻他没有雅兴品尝好酒,他要的只是借酒浇愁,供我一醉而已。

黑鬼抬头看了看站在自己酒桌旁的叫酒人,不觉含笑暗自佩服,口中道:“这么偏僻的酒店你居然也能找来。”面前的人正是初使他品尝杀手悲哀的燕双飞。

燕双飞笑了笑道:“光明正大的人不会躲藏,不敢见光的人才还隐匿于幽暗处。所以我便找来了。”说罢燕双飞伸手捏去带在身上的一片残叶,道:“这世上恐怕只有我愿意请你吃酒,也愿意和你饮酒。”

黑鬼的眼神里充满了无奈,在燕双飞面前,他甘拜下风。他显得很惭愧,因为无论是酒量,还是胆量,他都像败在燕双飞的武功下一样,无法与其相提并论。所以今时黑鬼不想再执拗的躲藏。

酒店里只有燕双飞和黑鬼两个人。

“听说你在云雾堂里搅了一遭,放了两把火,真不同凡响啊!”

燕双飞道:“没错,我刚从云雾堂归来,还有一件事欲去做。”

“何事?”黑鬼问道。

燕双飞叹道:“云雾堂的凶险莫测又怎能令燕某尽兴,今时我欲前往虫蛇瓮走一遭,听说整天在问柳街鬼混的云雾堂少主宴郎帅手下鹰犬前赴虫蛇瓮,燕某正好随行,查明白头瓮主与云雾堂有何勾连。除去武林公害,岂不快哉?”

说着燕双飞亲自为黑鬼斟满一杯酒,道:“不知阁下可愿洗心革面,与宴某同去虫蛇瓮除害?”

黑鬼饮下燕双飞的一杯盛情,一时无语。

燕双飞笑道:“谋事在人,成事亦在人,路在自己脚下,走阳关大道,还是继续走夜路,全由阁下自己决定。”

“不必现在回答我,浪子回头金不换!”燕双飞继续道。

黑鬼轻哼做笑,依旧垂头不语……

秋晨。西风。俊日。

燕双飞手提仙鹤神剑,与苑秋荷走出客栈,迎西风而去。

渐行渐远,二人已离开碧海仙城,步入崎岖山路。那山间乱叶铺地,黄叶中点缀几处绯红,时而被西风唤起,掀起一片涟漪。更有枝头仅存的几片未落之叶,随风而下,在面前炫飞一时,欲去又还不去。啄木鸟咚!咚!咚!地在树上灵啄几下,又忽地飞到另一棵树上。

一阵悠扬的笛声由远及近,忽然响起,飘荡在整个山间。燕双飞惊喜地唤道:“龙前辈!”此语了时,但闻那笛声就在二人身边环绕,越来越清晰,继而笛声隐去,一道青影在山路前投映过来,二人面前悠然显出一持笛的青衣女子,仙姿怡人,他温存而笑,对燕双飞二人道:“去虫蛇瓮危险重重,何不告诉我一声?”

燕双飞施礼道:“多谢前辈惦挂,弟子正有一事欲告知龙前辈,怎奈子母笛现于吾地竺节手中,一时无法探寻前辈下落,故而只身前往虫蛇瓮巡察,望前辈见谅。”

龙女盈盈做笑,左手玉指轻展,却见其掌中闪出两片晶莹的绿叶,绽放奇异的光泽。龙女道:“此乃悲寒玉叶,在无忧谷中四季长春,可驱世间无解之毒。你二人赴虫蛇瓮正好用它,将其衔在口中即可驱毒。”说着将两片碧叶赠予燕双飞二人。

龙女接着问道:“不知你有何事相告?”

燕双飞忙道:“当年八月十五日中秋月夜,老贼晏风尘被雕无界敢至忘虚崖下,此时正是沧海前辈失踪之时,晚辈不知而这二者间可有联系,遂令雕无界之邀,前往云雾堂察看,不想那云雾堂中多有疑点玄机,非弟子拙力所能探出究竟,故而还请龙前辈前往云雾堂那诡秘之地亲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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