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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韩府来人(上)

韩素馨知道,黄氏本心并不坏,若不是刘氏苦苦相逼,恐怕这位婆婆压根儿就不会管家里的事情。

“来,吃点早饭,我们先去老祖宗的屋里去。”黄氏说道。

丫鬟们收拾碗筷,黄氏带着韩素馨去了老祖宗的屋里。婆子迎进去,只见老祖宗靠着墙,脸色微微发白。

“都坐吧。”老祖宗语气有些苍白,干咳两下。婆子急忙端了水咽下几口。

“娘,身子还好吧。”黄氏关心的问道。

“没事。”老祖宗摆摆手,看向韩素馨,淡淡一笑,头上的皱纹舒展。

“这些日子可好?”老祖宗问道。

韩素馨急忙起身答道:“多谢老祖宗关心,孙媳妇一切安好。”

老祖宗点了点头,欣慰的说道:“前些日子的事儿,我都听说了,你做的很好。这家里啊,总是有些人做的太过。”

话戛然而止,老祖宗意犹未尽的看着韩素馨。韩素馨不知道老祖宗什么意思,这是让我放心去与某些人争斗么?

“娘,家里的事儿有二弟妹做主,您就放心吧。二弟妹打理的井井有条,凡事都不会乱来的。”黄氏笑着说道。

韩素馨心中暗笑,黄氏这话说的,明褒暗损刘氏,意有所指。

老祖宗瞥了黄氏一眼,然后说道:“自家的事儿,大伙都清楚。我不希望我在的时候家里斗得不可开交。老大躺在床上这么多年,一点起色都没有。老二当了官,虽然官职不小,但缺少锐意进取之心,多了些市侩之法。老三啊,就不说了。这个家我在的时候,还能维持一下,若我不在了,谁还能管得住啊。”

“娘,您这是说的哪里话,媳妇定然不会做这等不孝之事。”黄氏心一惊,立即跪在地上哭诉道。

韩素馨也跟着跪下,心中有种感觉,这仿佛是老祖宗在交代后事。

“都起来吧,只是说说话。”老祖宗咳嗽两声,声音微微有些沙哑。婆子有些着急,眼神不住的看向黄氏,意思要让二人离开。

黄氏急忙起身要告辞,就听老祖宗又说道:“不急,不急,你呀,关心我也要让我将话说完。”老祖宗欣慰的看了婆子一眼。婆子神色恭敬的退后,不再言语。

“娘,您还是多歇息吧。”黄氏急忙说道。

今日老祖宗怎的了?好像有很多话要说似得。韩素馨一头雾水,以前见了老祖宗,也不见她能说这么多。

“老大媳妇,若以后我有不测,这家就交给你了。我希望咱们家还是姓沈。”老祖宗忽然说道。

黄氏大吃一惊,脸色发颤,老祖宗这句话简直就是临终之言,让她如何不惊?

“娘,您别说了。儿媳明白了,一定会守好这份家业。”黄氏没有半分推辞,其实她知道,老祖宗最中意的是自己的儿子沈星。

可沈星毕竟是晚辈,上面还有两个叔叔,老祖宗才多有顾忌。

老祖宗欣慰的一笑,指着韩素馨说道:“此女定能帮沈家重新辉煌,莫要慢待了。”

韩素馨没想到老祖宗会给自己如此高的评价,惊得跪在地上,喊道:“老祖宗,孙媳何德何能,让您如此看待。”

“罢了,不说了,你们都退下吧。以后没有我的话,就不要请安了。需要的话,我自会找你们。”老祖宗仿佛泄了一股气,整个人脸色更加苍白了。

黄氏想要上前道谢,就被婆子挡住。二人只好退了出来。

出了门,韩素馨左右看看,然后低声问道:“娘,难道老祖宗真的……”

“嘘!”黄氏用手指止住韩素馨的话头,低声说道:“到我屋里去。”

进了屋,将下人们都赶了出去,就剩下娘俩。黄氏一脸愁容,看着韩素馨幽幽说道:“看今日神色,恐怕挨不了多久了。素馨,你也做好准备吧。若老祖宗一走,这家里定然是滔天巨浪。哎……老祖宗的话你也听见了,她将沈家的权利交给我了。但这个权能不能拿到手,都是空话。”

“刘氏哪那么好相与,必定百般推脱。到时候我们说不定就被扫地出门了。”

“老祖宗看人一向很准,她说你是我沈家的福星,就一定是。”

韩素馨觉得黄氏对老祖宗有种崇拜感,不过,话说到自己身上,就有些不舒服。她还指望着脱离沈家呢。如此一来,黄氏必然不会同意自己与沈星和离,到时候就难办了。

“你要好生准备着。我们现在去看看杨氏去。”黄氏脸色微微舒缓。虽然压力很大,但老祖宗终于明确了下一代沈家的掌舵人,心里还是欢喜无比。

而且现在最为有利的是,杨氏向大房靠拢,她们就不会太过被动。

提了伤药和补品,二人进了二房的院子。

“大嫂,您这是作甚?”刘氏似乎早有准备,见二人进来,就从屋里出来,阻在二人身前。

黄氏笑笑,也有准备的说道:“二弟妹,杨氏虽然有错,但总归也是我沈家的人。我们总不能不通情理,连病都不能看吧。”

刘氏脸色难看,知道阻拦不了,挤出笑容说道:“既然大嫂如此疼惜我们,妹妹那敢阻拦。妹妹引着姐姐进去,莫要误了姐姐的眼。”

黄氏知道她心头恨意,但又能如何?刘氏跟着,无非是不想大房和杨氏联手,起个监督作用。

但这种做法根本无用。今日只不过是表明态度,黄氏绝不会说什么。若杨氏有心,日后自然会出力,用不着黄氏点拨。

“大夫人……大少奶奶!”杨氏挣扎着坐起,被黄氏按倒。

“病了就多休息,哎……你看你,连儿子都教不会,怎能照顾好自己。以后啊,还是要好好照顾自己。”黄氏笑着说道。

杨氏眼睛一亮,立即点头:“大夫人说的是,妾身定然会照顾好自己。”

韩素馨哀叹,这些人说话真的很有艺术感,平常的话语在她们唇间偏偏多出几分阴谋的味道来。站在一旁的刘氏一脸阴沉,她自然也听出来了。可偏偏就是无法发怒。

说了几句话,二人走了出来。韩素馨低着头,心中疑惑,杨氏至始至终都没有提及沈枫,似乎漠不关心。她现在对杨氏更加的迷惑不解。

如今府里来的两位姨娘,一个比一个狡猾,一个比一个心眼多。可怜自己这个小丫头,不得不跟着去猜她们的心思,免得被人卖了还都不知道。

回到屋里,韩素馨默默的想着,不一会儿就打起了瞌睡,伏在桌子上睡着了。

人影走近,沈星看着韩素馨的身影,将床上的薄衫披在她身上,然后退了出去。

下午时候,韩家迎来了两位尊敬的客人,惊得韩夫人都不知道怎么做。韩郎官和韩夫人带着韩家所有人出门迎接。

“都莫要施礼了,我们两个老家伙就是过来看看,别整那么大动静。”王爷笑嘻嘻的说道。

韩郎官和韩夫人一脸茫然,显然对王爷说话方式不适应。

“王爷,里面请。”韩郎官客气的说道。韩夫人赶紧过来搀扶王妃。王妃和蔼的拉着韩夫人的手,说道:“都不必多礼了。”

韩夫人感觉到王妃的亲切,心中喜悦,谁说皇家就一定是端着架子的?

众人落座,韩夫人吩咐官家准备饭菜。四人便聊了起来。不过都是一些不痛不痒的话题,好在王爷说话随意,让韩郎官放松了不少。

晚饭吃过之后,布置了房间,王爷拉着韩郎官喝酒,王妃则是拉着韩夫人到厢房里说话。说实话,到现在韩家夫妇都一头雾水,没搞清这两位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为何屈尊韩家。

若说来串门,谁都不信。必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儿。

“听说你家里有个女儿的,怎的不见人?”王妃装作不知情的样子问道。

韩夫人笑道:“王妃有所不知,我那女儿素馨已嫁给沈尚书的嫡长孙沈星为妻,五个月前出嫁的。”

王妃哦了一声,埋怨道:“原来是沈星那小子。这小子真是的,娶了媳妇,竟然没告诉我。哎……你不说我还忘了,记得你们夫妇有了长子之后,似乎没有女儿吧。”

韩夫人心猛然一惊,快速跳动,挤出笑容说道:“王妃说的哪里话,素馨是后来才有的,您老哪有心思知道我们这等小事儿。”

韩夫人说话言不由衷,王妃立即察觉到其中的确有问题。心中暗暗思索,看来韩素馨的身世真的有问题。

端着茶杯,王妃也不焦急,笑着说道:“听说你们去过南阴县?”

韩夫人闻言心一紧,忽然升起一个不好的预感,莫非王妃是因素馨而来的?不然怎会提到素馨,又提到南阴县。

当年夫君在南阴县做县令,又赶上北方发大水,才收留了韩素馨。后来升官,才调到大虞城。南阴县的那段事儿,知道的人并不多,而且特意对韩素馨的事儿做了保密。韩夫人喜欢女儿,却因身体原因,一直未能生养。有了韩素馨之后,就更加喜欢,视为亲生,所以不喜别人提及韩素馨的身世。

后来韩素馨出嫁,就更不敢提了。

可如今苗头越来越不对了,王爷夫妇居然问起这件事来。她心中紧张至极,若是不说,就会落下个欺瞒之罪,若是说了,沈家知道后,恐怕素馨会被欺负。

“王妃,我家夫君确实在南阴县当过差。”韩夫人打定了主意,打死都不能说。

王妃见韩夫人脸色微微发白,越发的觉得自己猜测没错。但韩夫人不说,她也不好强求。除非将事情点明,然而韩素馨的身世涉及到王府一段不堪的往事,她不想过多的人知道。

“呵呵。”王妃淡淡一笑,笑而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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