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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往事

沐煜流将泓璟带回了草庐,泓璟走入了一个死胡同,他以为海癸在世间是不存在的,所以修补本命灵丹没有考虑过运用海癸来架接灵力,而直接将异火注入沐煜流的体内,沐煜流知道他异火之毒迟早会解开,到时泓璟就无法修补本命灵丹,同时他考虑了泓璟的问题,所以花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去寻可以替代同源人的海癸。

唤月看着沐煜流的背影,眯缝了眼,他是哪一点比较吸引之前的自己,也许,就是这一点吧。

回头看见瑶和还在树上睡着,逗弄的念头起,轻轻落到瑶和所在的枝头,刚准备吓她一下,却见她眉头紧锁,冷汗淋漓,吓了一大跳,不知道她在喃喃的说些什么,唤月凑到她的嘴边仔细的听着。

“末巡,末巡……”

末巡?末巡是谁?唤月不解,看瑶和这么痛苦的样子,于心不忍,点了她的昏睡穴,顿时瑶和头一歪,就昏睡了过去。

轻轻将同样睡着的狐儿抱起,唤月跃下枝头,边思考边向草庐走去。

心事重重的走进草庐,长川正在运用灵力输送元素给泓璟,沐煜流在一旁调息着闭目养神,没有打扰他们,唤月在一旁坐下,细细的思考之前发生的事情。

不知过了多久,一双温暖的大手将自己摇醒,睁眼一看,沐煜流已经调息结束,想起之前发生的事情,唤月觉得很有必要与他谈一下心里的疑惑。

似是看出她心中所想,沐煜流点点头,率先走出了草庐,唤月扫视了一下在疗伤的泓璟,紧跟着他走了出去。

刚站定,唤月便迫不及待的询问昨天晚上在她晕倒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那个脸上黥着“绝无刹”三个字的人到底是谁?还有,瑶和口中的末巡,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瑶和先天性九玄脉破损储存不了灵力,这一个个的谜团,她都需要得到解释。

沐煜流沉默半晌,缓缓开口,清凉的声音似一汪清泉,将二十年前的事情展现在她的眼前:

“二十年前,灵界出现了百年难得一遇的群星逐月奇观,而就在这一天,灵族和守月族同时诞下了各自家族的嫡脉,也就是泓璟和我,我们二人,是年轻一代中的佼佼者和领头者。不过泓璟过于桀骜不羁,张扬难驯,以至灵族中的子弟都不愿意与之来往,可我却是跟他成为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弟。

十八岁成人那一年,灵族举办了云宫大典,我作为守月族的代表参加,与泓璟共同主持云宫大典,而就是在那场云宫大典上,瑶和结识了泓璟的随侍,末巡。

当时我虽然待人温和有礼,但为人无心无情,泓璟邪魅桀骜,更是残忍弑杀。而末巡清俊含蓄,温文尔雅,颇得名媛贵女的赞叹敬仰。而就是在云宫大典上的一句话,瑶和爱上了末巡,而且不可自拔。

那时的瑶和不过十六岁,正是年少轻狂的时候。为末巡做了不少的傻事,引起灵界轰动的,便是有一日末巡重伤,急需七花七叶草,世间难寻,就连泓璟都放弃了,可是瑶和却跑进了守月族的禁地,请求上古神灵赐一株七花七叶草。”

上古神灵?听到这里唤月不由走了神,每个族类都有属于自己的上古神灵庇佑,比如月狼族的神灵便是月狼使者,那守月族和灵族?

询问的眼神投向沐煜流,沐煜流无奈的解释:“按理说身为后人,应该将上古神灵置于神殿中受万人供奉,可守月族不一样,在后人眼里,守月族的神灵是一个违反了天地法则的神灵,没有资格入神殿接受供奉,只能在禁地被后人遗忘。”

“他做了什么违反天地法则的事?”唤月越听越糊涂,如果真如沐煜流所说,守月族的神灵违反天地法则,那他的后人也是不被容于世间的,那为什么会有世代传承下来呢?

沐煜流走到一旁的台阶上坐下,眉间增添了一抹忧色:“我不知道他做了什么,我只知道他满足了瑶和的愿望,并消除掉了瑶和所有进入禁地的记忆。当时我在禁地门口发现了她,她的手里紧紧攥着着七花七叶草,同时我惊讶的发现,她的九玄脉被摧毁了。”

“是神灵做的吗?”

“不知道。”沐煜流摇摇头,明亮的眼睛如同一颗黑曜石一般在夜空中闪闪发光。

“后来末巡怎么样了?”唤月的好奇心已经完全被勾起。

“后来末巡爱上了别人,将七花七叶草赠与了那名女子。”瑶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瑶和已经醒了过来,并听见了他们的谈话。

瑶和嬉笑着,仿佛丝毫不在意自己的伤疤被撕开,裸露在阳光下,反而主动向唤月解释起来,“末巡爱上了一名灵族的女子,他告诉我,他只当我是小妹妹。”

“瑶和”唤月走上前抓住瑶和的手,她的手一片冰凉,没有一丝温度,但是面上还挂着笑,将她搂在怀里,瑶和在她的怀里慢慢闭上眼睛,显露出了自己真正的心情。

“当时的他就像我一样,那么傻,明明那个女人不爱他,可他就偏偏那么义无反顾,甚至甘心为她去死。”声音逐渐带了一丝的哭腔,一丝的埋怨,一丝的想念,一丝的追忆。

这样的瑶和唤月是第一次见到,一时间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只能慢慢的抚着她的背让她的情绪平静下来,这时,唤月想起了最重要的一件事,沐煜流还没有提到。

“绝无刹是谁?”提出这个问题,她敏锐的感觉到沐煜流的动作停顿了一下,面上扯出一抹苦笑。

“瑶和。”这次沐煜流没有对着唤月,而是向瑶和提出了一个让她难以抉择的问题,“如果末巡没有死,你会怎么样?”

“不可能!”瑶和猛地从唤月的怀里抬起头,转过身红着眼眶向沐煜流喊道,“我亲眼看见他被灵族人围攻中了无数剑,无数刀,怎么可能还活着!你不要胡说!”

沐煜流冷眼看着她的愤怒,站起身来,走到她面前,面容平静,但这份平静下面压抑着她从未见过的阴森可怖,在那一刻,瑶和忽然看到了从前的公子沐崖。心里忐忑,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唤月见沐煜流吓到了瑶和,不免心里有一点不高兴,上前一步,挡在了瑶和的面前,清清淡淡的看着他。

见唤月上前阻挡,沐煜流抬头长叹了一口气,将唤月拉到自己的身后,一字一句的对瑶和说出了那个足以让她崩溃的真相:“袭击唤儿的绝无刹,就是末巡!”

无法接受这个现实,瑶和呆愣在原地,面容煞白,嘴边重复说着一句话:“不可能,不可能……”树林里那个熟悉的身影,果真就是他吗?那他,为什么不出来见见她呢?难道她就这么讨厌她吗?

看着这样的瑶和,沐煜流心里也有一丝不忍,但他清楚的明白在这个时候只有让她自己想清楚,对于末巡,她到底应该怎么做,他希望瑶和清楚的知道,她和末巡只能是敌对的立场。

拉着唤月离开草庐,留下瑶和独自一人,唤月虽然很不能理解沐煜流这样做的原因,但她相信他是为了瑶和好。她毕竟只是一个旁观者,看不透他们之间的感情纷争,同时她也很难将昨晚见到的那个脸上布满伤疤的男人,跟沐煜流口中清俊的少年联系起来,不知道怎么去劝瑶和,她只能随着沐煜流离开。

不知道走了多久,沐煜流拉着她不停的走,她也没有反抗,直到在一片空旷地停下,沐煜流背对着她站立,青色的长袍略显孤寂。

唤月没有主动说话,自顾自的找了一块石头坐下,等着沐煜流开口。

许久,沐煜流转过身来,蹲在她的脚边,抱住她的膝盖。这样的举动吓了唤月一大跳,可是感受到他身上的无力,唤月又不忍心推开她。

好像第二次这样了,在她的记忆中,明明那么意气风发的一个人,是被众人仰望的存在,却总是有自己无能为力的一面,他是这样,就连泓璟也是这样。

“我的师傅是守月族的族长,我一出生便担当着日后接管整个守月族的责任。”沐煜流闷闷的声音从她的膝盖处传来,“瑶和是我唯一的师妹,师傅闭关前叮嘱我照顾好她,可是由于我的一时疏忽,她九玄脉破损,再也修炼不了灵力。”

唤月静静的听着他说那些过往。

“末巡被灵族的人围攻,我救了他,他承诺过给瑶和幸福,我相信了,可是放了他后他再也没有出现过,后来,我告诉瑶和,他死了。”

“当时你不想瑶和受到伤害,这样做也无可厚非。”唤月将沐煜流的脸抬起来与自己对视,“对于感情,我不是很懂,可是我知道,有一种喜欢叫死也要在一起,而有一种不喜欢,叫逃遍天涯也要远离你。瑶和她不会怪你的。”

“那你呢?”沐煜流反手捧住唤月的脸,“你是死也要跟我在一起,还是逃遍天涯也要远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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