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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九十三章 九万里

“原来……那个毫不正经的家伙叫独孤一羽么?”

封不欠望着地上剑痕,不由想起那个当初传他“独孤绝剑”的男子来。

“看来封兄果真是独孤的传人……”

将封不欠的神情看在眼里,谢藏锋勾唇而笑,又问道:“那另一位东洲的前辈呢?”

“也算不上什么传人,只是机缘巧合得了那独孤一羽的传承……”封不欠摇头一笑,倒也丝毫没有隐瞒,“至于那另一位东洲的前辈,叫聂青云,是我所在的宗门‘浩然正气阁’的祖师爷。”

“聂青云……”

谢藏锋低声默念,皱眉自语般说道:“当年这位聂前辈执断剑拜山,连败我‘神剑崖’七大高手。按规矩,他本可随意取走一柄神兵,但他却只于独孤所留的剑痕之前枯坐静悟。二十七日之后,他用手中断剑斩在独孤的剑痕之上,随即起身而去,至始至终,都没留下姓名。”

封不欠无奈笑道:“这倒是我那祖师爷的作风。”

谢藏锋叹道:“世人都以为‘傲剑’独孤一羽乃是金灵绝巅,无双剑圣,但在我看来,那位聂前辈在剑之一道却并不输于他。”

话至此处,谢藏锋剑眉一扬,语气忽然冷厉了几分!

“独孤与聂前辈的剑意,是我所见过最强的!稍有悟性之人观之一二,也定然大有裨益!但我在这两道剑痕之前静坐五年,却终究一无所获……封兄,你可知为何!?”

封不欠神情凝重,摇了摇头:“我不知。”

谢藏锋长叹一声,悠悠言道:“观此绝巅而不可攀越,那种失落和遗憾,你能懂吗?”

封不欠眉间微动,却默然不语。

见封不欠不答,谢藏锋微叹一声,再次迈步向前,一袭白衣骤然间无风自舞,剑气卷动,凌冽有声!

“断崖之上那无数剑痕,代表着古往今来所有的顶尖剑道强者!我参悟了每一道剑痕,也胜了这每一道剑痕,也就是说我胜了他们所有人……除了这二人!”

谢藏锋指向地上剑痕,眉眼间露出难言的狂态!

“我坚信,只有超越他们,跨过了这最后绝巅,才是我的证道之途!可遗憾的是,我终究不能亲手打败他们!而正是这份遗憾使得我道心动摇,成了我始终跨不过的阻碍!”

话音一顿,他抬眼看向封不欠,霎时间又燃起了惊人的战意!

“但现在,一切都有了转机……封兄,你既融他二人剑道于一身,那我只要胜了你,便终能证我的道!”

谢藏锋狂笑一声,随即双手猛然一展,狂暴剑气爆发的同时,那脚下的“万剑归一”亦随之爆鸣不止!

“轰轰轰——!!!”

随着一声声恍如雷霆般的巨响,那“万剑归一”竟瞬间喷吐出一道如龙般的洪流,细细一看,这巨大洪流竟是由万千神剑汇聚而成!

其中一柄通体银白的长剑率先落入谢藏锋手中,剑一入手,谢藏锋气势又陡然暴增数倍!

那万剑汇成的洪流更是随之震颤怒鸣,真如狰狞巨龙一般,搅得风起云涌,天地变色!

“传说中的‘御万剑’之境……”

在场几乎所有人都已是面无血色,连“大掌柜”伯宿都不由得站起了身来,一张胖脸堆满了震惊。

“此剑名为‘落凡尘’,乃是我亲手所铸!”

谢藏锋手腕一转,那银光熠熠的“落凡尘”直指封不欠,一时之间,那在空中飞旋的万剑洪流也瞬间止住,恍如时间凝固一般!

只见这四面八方无数神剑,剑锋所指,皆为封不欠!

“封兄,接我这第二剑!”

剑起!

剑落!

“地剑式——九万里!!!”

剑起天从云!

剑落九万里!

“一剑出,天地绝……”

封不欠仰望着那万剑汇成的怒龙向自己压下,却不躲不避,反而一咧嘴,笑了。

“谢藏锋!单论剑道,我不如你!那独孤一叶和聂青云,也都不如你!你本已在道中,又何必执迷不悟!”

封不欠仰天大笑,在所有人惊骇无比的注视之中,他非但没有再次挥动手中的“斩苍剑”,反而猛一甩手,竟将“斩苍剑”掷在一旁!

他在这一刻弃剑了!

这一举动,瞬间震惊了所有人。

本来斩苍在手,使出“独孤绝剑”与“断剑式”,破这“九万里”对封不欠来说毫无问题。

但他却幡然醒悟了!

弃剑的这一刻,他终于完全弃掉了那份牵绊着他的执念!

诚如谢藏锋所言,独孤一羽的“独孤绝剑”与聂青云的“断剑式”堪称绝巅,而封不欠便可谓是已经立足在了这绝巅之上,只需踏出一脚,便是一步登天。

但封不欠却深知这绝巅再高,也终非自己所悟所得,因此一直踌躇不前,纠结于是否要迈出这关键一步。

谢藏锋是仰望绝巅,一心执于超越!

而封不欠则是立足绝巅,苦于无法取舍!

二人皆是当局者迷,万幸的是,看着困于执念的谢藏锋,封不欠终于在此刻成了旁观者清。

一念清明,豁然开朗!

“你要胜别人的道,但我可不想用别人的道胜你!”

即将被那万剑吞噬的封不欠豁然长啸一声,随即双掌猛合,霎时间耀眼的五色华光自其体内接连喷发!

金!木!水!火!土!

五灵之力,同时激发!

“五灵根!!!”

一瞬之间,观战之人无不惊叫失声!

“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主宰领域’!”

随着封不欠的狂笑声,那席卷四方的五色华光瞬间融成纯净白芒,将偌大的赛场全数吞没!

在这浅白色领域之内,那四面八方全数向封不欠疾冲而来的无数神剑,竟在一瞬间全部定在空中,再难进分毫!

封不欠此刻一双眼睛已被白芒覆盖,看着那此刻终于流露出震惊神色的谢藏锋,他不由勾唇一笑,随即缓缓抬起一只手掌,猛然一握!

手执“落凡尘”的谢藏锋闷哼一声,竟再也控制不住手中神剑,任其脱手落在地面之上。

同时,那静止于空中的无数神剑也齐齐一颤,随即尽数无力坠落,恍如暴雨一般!

在这剑雨之中,封不欠从容迈步向前,漫天而落的神剑,却无一柄伤他一丝一毫。

“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独孤一羽的道,乃是‘唯我之剑’!”

“断剑守心,无敌无我!聂青云的道,乃是‘无我之剑’!”

“二位前辈穷极一生所悟所得,也终究不过是个‘我’字!”

“难道谢兄你还不明白!?”

封不欠在有些失神的谢藏锋身前不远站定,抬手一挥,地上的“落凡尘”瞬间弹起,悬在谢藏锋面前。

“你要寻的道,不是胜过他们,也不是胜过任何人,而是……胜过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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