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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三九章

“你说,我是不是把她惯坏了?”凌展驰拍着桌子对蒋欣然说。

“呵呵,是有点蹬鼻子上脸了,出个国了不起啊?”蒋欣然无奈地配合着凌展驰的情绪,心里倒是纳闷:顾曦颜这是唱得哪一出?

“我捧她都是拿手心捧着的,暖她都是拿心窝子暖的,我掏心掏肺的,结果是陪她玩来着……”凌展驰气得肝儿都疼了,风水轮流转,今年该他诸事不顺?

“不是,不是,她肯定不是玩的,这中间一定是哪儿弄岔了,顾曦颜她不是这个意思。她就是你惯出来了,越来越没分寸,谁她都想欺负,她就是耐不住相思,又气恼耽误了正事……最后这不是还是你胜利了吗?”蒋欣然一边捂着脑袋当炮灰,一边尽可能耐心地解释,生怕殃及了她这个池鱼。

“那么没心没肺的话都说出来了,这是哪儿岔了?这是岔哪儿了?我是把她胆子养肥了,居然跟我说分开……”凌展驰说着又拍了拍桌子。

“早就跟你说过,久攻不下不是什么好事儿……”蒋欣然嘴巴说着,心里嘀咕:倒是谁招你生气,你对着谁发火去呀,心里又舍不得,拿着不相干的人来撒气儿。

“你也觉得她是来真的,是吧?”凌展驰先前短路的脑袋突然拉起了警铃,“越是这个时候,我越是不能把她一个人撂在那里,对不对?”

“让她冷静冷静也是好事,顺便检讨一下她的态度,好歹也是个老总,不能一直这么纵着她,这么无法无天,下次还指不定怎么气你呢,一时背过气儿去,没缓过来怎么办?连她抹眼泪你也看不见了……”蒋欣然托着腮帮子坐在凌展驰的对面,一顿胡拉乱扯,反正先让眼前这位气消了是大事。

蒋欣然极力摁住了这边的“葫芦”,下了班疾奔那边的“瓢”而去。

“什么时候也学会甩狠话了呢?”看着蔫不拉几的顾曦颜,蒋欣然同情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说了之后自己也不好受吧,你是没见凌展驰那着急上火的样子,比走了几个客户还暴躁……”

“他一直不都这样吗?骄傲、自大,觉得可以掌控一切,你知道的,我也不想被任何人掌控的,我想出国怎么了,我和他分开,又怎么了?我不想这样了,我喊停就不行吗?他都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还怎么留我?”顾曦颜语气有些起伏起来,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只是在“强词夺理”,是在掩饰自己,越说自己就越心痛。

“你不能这么说他,不公平的。”蒋欣然有些黯然。

“有你在真好,蒋欣然,谢谢你一直这么帮他,凡事有得有失,相信他很快就能过了这一关的,相信以后不会有什么磕绊了。我走了以后,希望你能还在……”顾曦颜的目光穿过窗户投射在院子里,她连蒋欣然的脸也不敢看了。

“你还真来劲了啊?”蒋欣然推了一下顾曦颜,“这是着了什么魔了?”

“我想换个环境,很早以前就想换个环境,”顾曦颜长叹了一口气,“你以前总说羡慕我,我才是羡慕你呢,跟肖成宇好好过,给胖丫再添个弟弟妹妹都好,我还当干妈。”

“顾曦颜,你是不是有什么难处?你说出来,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的。”蒋欣然看着顾曦颜虽然面带愁云,却是平静得很,自知凌展驰的感觉不假。

“连你也不知道我能这么折腾吧,相遇是缘分,相爱更是缘分,这么长是时间我也想通了,我越想要安稳的日子,越得不到安稳,以前和薛子墨闹得鸡飞狗跳,现在和凌展驰也是诸事不顺,我不想把自己赌在他身上,大难临头各自飞,现在分开总比他狼狈不堪了再分开要体面些……”顾曦颜的心脏又忍不住猛跳了几下,每每说到分开,她总感觉什么东西会撕扯着自己,她不能动摇,她要帮凌展驰抓住最后的那丝希望,以后他幸不幸福她不知道,但现在他平不平安自己却还能参与。

“顾曦颜,你醒醒吧,凌展驰的困境是暂时的,过段时间就好了,”蒋欣然摇着顾曦颜的胳膊,一脸的焦急,她当真是铁了心的,“你想想他是怎么对你的,这个时候你要走,你不是往他心窝子里戳刀子吗?如果他真的过不了这个坎儿,也是你造成的!”

“本来就是我造成的,你们不说,我也知道,因为我太蠢……”顾曦颜此时只想着命运多舛,自己注定不能安然以对。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先留下来,起码他能不分心,等公司情况好些了,你再说出国这事,可以吗?现在这种情况,不是你们俩的事情,关系着我们几百号人的生计问题呢,你再考虑考虑,好不好?”蒋欣然难得的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她太了解顾曦颜,没有下决定之前都可挽回,一旦有了选择便很难再扭转,正因为太了解,所以让她有些慌张,“我理解你要为自己做打算,也有自己的人生规划,但即便要分开,你们感情这么好,也不是说断就能断的,你说对吧?”

“蒋欣然,今天一大早整理了赵教授发过来的资料,接着把之前的论文之类的做了归结,到了那边可能用的上,今天我提交了申请,学校现在很重视和悉尼A大的合作,,相信很快就会有决定……我有些累了!”顾曦颜说着闭上眼睛,她不能再听蒋欣然的话,她现在是种干扰,字字句句说到了她的心里,她害怕自己被她拽回去了!

听到蒋欣然的一声叹息,紧接着门也被关上了……她就那样半靠在床上,有些浑浑噩噩,仿佛回到了秦凯刚刚离开的那段日子,如果相遇却不能相守,那为什么每每都有一个美好的开始……感情的外衣太鲜美,她抵不住诱惑,幻化着一场梦境,梦里忘了别人也在虎视眈眈!

全心全意对待生活又如何?如胶似漆难分难舍又怎样?现实总会冷不丁地给你一巴掌,趾高气扬地对你说:“这个地盘我做主!”

刘苏去日本的时候应该也很难受吧?刘明胜看着应该也很不舍吧?因果循环,不是你的,终究不会是你的……

凌展驰把烟头丢到车外面,顾曦颜一直没有熄灯,他不知道她是睡着了还是根本没有睡,这几日他想破脑袋,都想不出顾曦颜如此决绝的理由,更想不到那热情缠绵的一晚竟是分手的前奏!

他当然知道很多女人,会为了所谓的发展机会,所谓的安全感而丢弃一段又一段的感情,说到底,那些所谓的感情底下铺着的垫着的是数不完的钞票和无止境的欲望,而顾曦颜绝对不是……

顾曦颜一大早起来,刚刚推开篱笆小门,便看见了地上的一堆烟头,蹲下身来,一个一个地捡起来,眼泪“吧嗒吧嗒”地滴在了地上。

凌展驰曾经开导过她“拿起……放下……”,可为什么自己还是拎在手里不能松开呢?慢慢地松开手,烟头又一个个掉在地上,再狠狠心,再忍一忍,可能就过去了吧!和风云再起相比风花雪月算的上什么呢,前者大将之风,后者不过是装饰点缀……

他不来“纠缠”也好,她可以想象着两人分开其实并没有像她想的那样困难,她的心不会疼得那么刺骨!

成年人的爱情或许就是这样吧,从来不是童话里那样无风无浪有始有终,而是大量的非黑即白之间,蕴藏着一些难以言喻的灰色地带,在无数次的冲撞和克制中,找到那一点点的平衡。

说实在话,她没有勇气去考验人性,如果让她面对最后时刻凌展驰的任何一种选择:选她,即便凌展驰坦坦荡荡,终缄其口,她会懊悔终生;接受刘明胜的建议,即便凌展驰有再多无奈,她终将不再相信感情。所以,不如她来做这个决定!

对于痛苦,她是过来人,她有经验,伤口会一寸一寸地愈合,虽然知道最终结果就在那里,但这个过程必定是煎熬的,熬过去,她便可以回到自己的轨道,萧郎从此是路人……

学校的决定在计划之中,结果和自己的预期一样,可能因为欧阳逸宸也给力,时间用的比想象的还短。顾曦颜疯了一样的把自己埋在英语里,她将告别一切,告别她前半生的生活!

雨时大时小,凌展驰看到隔着玻璃,隔着雨,看着那抹身影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顾曦颜打着伞,呆呆地站在路中间,一时不知是进还是退。

时间如同停滞了一般在两人之间僵持,凌展驰摸了摸泛着胡茬的腮帮子,站进了雨里,“好吧,我认输,我斗不过你……”

凌展驰的声音一飘进顾曦颜的耳朵,眼前顿时一片模糊起来,凌展驰那伸开的双臂,那被雨打湿的头发,还有那一脸的无可奈何!

顾曦颜突然扭头朝另一个方向跑去,绕过那条经常走的小路,绕过小花园,径直冲进小院子,伞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了什么地方,全身几乎湿透了。

凌展驰一步跨过那栅栏,身子抵在了门框上,顾曦颜用尽全力想把门关上,却不能如愿以偿!

“顾曦颜,你冷静些,这次我们好好谈……”凌展驰担心使力太大伤了她自己,只得用一只脚卡住,和顾曦颜之间留了一条门缝,可以看到她被头发遮住的半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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