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天慢慢咀嚼着马经历既不深刻也没涵养的话,心中莫名有一些感动。以前的生活如同一个隐士高人一般,隐居在鬼跳崖。在下山之前,别说异性生物了,就连同性生物也只能与江落朝夕相对。
“朋友,兄弟。”小天默默的在心里念了两遍。“这是我的第一个朋友。放心,谁敢伤害你,我就会让他付出十倍的代价。”小天目光坚定,握了握拳,慢慢的走出了房间。
王杰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悠闲的喝着一瓶红酒,见小天出来,举了举手里的酒杯,“要一点吗?波尔多酒庄的原装酒。”小天笑了笑,坐在他的身旁。
王杰拿起一支高脚杯,拿过酒瓶慢慢的给小天斟了一杯。“叶天,我算是你的朋友吗?”双目炯炯,看着小天。
小天低下头沉思了一会,“暂时还不算。”
王杰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但被他很好的掩饰过去,笑着举起酒杯,“好吧,干杯。”
小天和他碰了一下,抿了一口。站起身来,“我叔叔曾经告诉过我真正的朋友的定义,当时还不是很明白是什么意思,但现在入世了,总算明白了一些。”
“他把真正的朋友分成三种,第一种,患难之交,两个人一起流过血,砍过人,或者共同经历过一些比较艰难的事情,互相扶持,互相鼓励的;第二种,高山流水,所谓‘钟子期死,伯牙破琴绝弦,终生不复鼓琴,以为世无足复为鼓琴者’。正是此意,配合默契,没有猜疑,无话不谈,能够交心者。第三种,雪中送炭,在你最困难的时候,一个人伸出手拉了你一把,或许他能给你的微不足道,但他拿出了他的全部。一个大富翁给了你一百,和一个乞丐给了一天的饭钱,哪个情谊更重要?自然不言而喻。”
王杰沉吟了一会,“你叔叔一定是一个博学的人,或者是深刻的人!”
小天笑了笑,“你猜错了,叔叔并不擅长于动脑子,如果用一句话来形容他的话,那就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他的这句话只不过是转述我爸爸说的而已。”
小天有些悲哀,“可惜,我没有机会能够听一听爸爸的教诲,连他的样子都没见过,可他是我心目中的神,我的唯一信仰,我做梦的时候还是经常能够看到他的。”
王杰抿了口酒,“叶天,你能给我讲讲你自己的故事吗?我很好奇,听那个女人说,你属于山西秦家的一员。山西秦家控制着山西省的经济命脉,现在努力向政界靠拢,在北方还算有些话语权。从你们的对话中,你的身世不是那么简单,我倒是很想听听。”
小天盯着王杰的眼睛:“好奇心会害死人的。”
王杰毫不示弱,“害死的都是没大脑的猪头!”
小天妥协,“好吧,既然你想知道,我可以说给你听,但是你绝对不能告诉别人!”
王杰点点头,“乱说的猪头都已经死了。”
小天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点着,深深了吸了一口。“秦雅姐姐说的不错,我的确属于秦家的一份子,我妈妈是秦家的大小姐,父亲是当年的‘双煞’之一。”
王杰惊叫失声:“‘双煞’!十几年前的双煞?”
小天被王杰的失态吓了一跳,“对,双煞,你也知道?”
王杰的眼里闪过一丝狂热,“我当然知道!外界传闻双煞曾经与日本成立不久的反恐特种作战部队交手。一夜之间,神不知鬼不觉的干掉139个日本精心培养的特种兵,死亡原因全部都是被利器割开了喉咙,这种大快人心的事情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小天一怔,“有这种事?我倒是不清楚。”随即笑了笑,你还是一个标准的‘愤青’嘛!
王杰自傲道:“那是当然,可惜我没有生在抗战年代,否则一定杀他几个小日本过过瘾。犯我中华者,虽远必诛!”
小天点点头,继续说:“当年,叔叔和父亲一手创立了双煞,后来……在他们一次执行任务的时候,出现了一些错误。”
王杰心里一紧,“什么错误?”
小天把江落告诉他的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王杰静静听完,待小天说,王杰沉默半晌没说话。
许久,王杰皱着眉头说:“不对!事情有蹊跷,我感觉事情没你说的这么简单。”
小天一愣,连忙追问:“你为什么这样想?”
王杰想了一会,“叶天,我先问你个问题,你不想回秦家,真的只是因为要教我咏春的缘故吗?这个理由未免也太过牵强了。”
小天沉默了一会,“不完全是,当然……我答应了你,就一定会教!人无信而不立,我刚才说的那些话都是我内心所想。”
王杰平静的看着小天,“这么说,的确还有其他的原因了……我想,应该你叔叔在你下山前叮嘱过你什么吧?”
小天大惊,不禁出声道:“你怎么知道?”
王杰笑了笑,“其实这并不复杂,结合你叔叔对你所说的‘身世’, 根据我的推断,你叔叔一定隐瞒了什么,或者他根本是在说谎!”
小天猛然回头,紧紧盯着王杰,“不可能,叔叔怎么会骗我!”
王杰仿佛没有看到一样,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叶天同学,你应该冷静,难道你叔叔在没和你说过这些话吗?”
小天有些沮丧,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调整了一下呼吸,“好吧,说说你的推断。”
王杰斟酌了一下言辞,“其实你叔叔所讲的有很多解释不通的地方。按照他的说法,‘双煞’一共有两个人。你父亲是指挥,幕后策划,并不直接参与具体的过程。你叔叔则是执行者,也就是负责直接动手的那个人!对吧?”
小天点点头,王杰继续说:“既然是这样,那么问题就来了。你父亲并不擅长厮杀格斗,枪械射击,双煞成名已久,你父亲一次都没有出过手,他只算是个间接的凶手,那为什么执行一次‘微不足道’的小任务,你父亲不仅到了现场,还亲自出手了?”
小天想要说些什么。被王杰挥手制止了,“好吧,我们就算他‘童心大起’,吃饱了撑的。想过一把杀人的瘾……那他们总不至于不带枪吧?”
“上战场不带枪……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你叔叔的解释是你父亲轻看对手,觉的解决他们不用枪都可以,哼,可笑!”王杰冷笑一声,“你父亲和你叔叔出身于世界猎人学校,而且是世界一流佣兵组织,敢轻视对手不带枪上战场……说句难听的话,如果他们那样做过,他们早就死在猎人学校里了!我想,就连一些低级的杀手也不会犯这种错误吧?你觉的,双煞可能会做出这种没有大脑的人才能做出的事情吗?”
“目濡耳染,不学以能。你父亲和你叔叔同出一门。曾经得高人传授咏春,后来又一起到世界猎人学校,你父亲即使再不擅长动手,他一定也有一些技艺傍身或者是其他防身的东西,毕竟你叔叔并不能一直守在他身边吧?世界猎人学校的残酷竞争,活跃十几年的雇佣兵组织。你父亲如果真那么弱不禁风,恐怕早就死的连骨头渣都剩不下了!就凭一个商人的七八个保镖想要伤他,谈何容易?”
“好吧,就算他走狗屎运在世界猎人学校的和执行任务的时候每次都能死里逃生,弱不禁风的一个文弱书生,受伤后跑到了一个小巷子里昏了过去,一个优秀的杀手,接受过一流训练的杀手,被人砍了两刀就那么简单的昏过去了?你叔叔后来说刀伤并不在要害,也就是说当时并不是很严重,简单包扎下也不至于失血过多昏迷,除非……”
小天心里一紧,“除非什么?”
王杰皱了皱眉,“除非他受的伤很严重,或者是他受了枪伤!”
小天叹了口气,示意王杰继续说。
王杰顿了顿,“在这个时候,你父亲遇到了秦家的大小姐——也就是你妈妈。在深夜,一个千金大小姐看到一个人浑身是血的躺在地上,昏迷不醒……如果是我的话,我绝对不会多管,一般人都会这样做的。”
小天又想要说话,王杰又打断了他,“好吧,你妈妈不是一般人,她很善良,看到有人昏迷就把他带回了家,还找来医生替他医治……你觉的合理吗?”
小天有些奇怪,“这有什么不合理,难道世界上就不能有好人吗?”
王杰笑着摇了摇头,“我不是在说你妈妈救你父亲这件事不合理,而是秦家一点反应都没有,你觉的合理吗?”
小天乖乖的闭上了嘴巴。
王杰面色平静,“当时的秦家在山西是土皇帝,在其他的一些家族看来,秦家就是一个笑话,是一种带着暴发户性质的起家……秦家后来还算渐渐明白了一些,开始逐渐向主流靠拢,积极的向商界,政界发展。秦家的起家本身就带着一些黑道色彩,现在向主流发展,差不多可以算是传统意义上的洗白吧。”
“在自己正在洗白的时候,自己的女儿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捡来一个一看就知道不是良民的家伙,身上血迹斑斑,秦家怎么可能同意让你父亲住在秦家养伤?”
“好吧,秦家黑道出身,不在乎这个,默许了你母亲捡回来的这个人住在秦家。可秦家的人善良也得有个度吧?一个和自己毫不相关的人,救你回来已经是天大的善良了,难道还得让秦家大小姐日日守候着他,伺候他,等待他康复吗?”
王杰笑的很狡黠,“根据我的推断,你母亲在很早以前就认识你父亲。从这一切一切的不合理来看,事情另有原因,而不是你叔叔和你所说那样简单。”
沉默,客厅的气氛一下子沉重起来,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安静的只能听到挂在墙壁上的电子钟指针走过的滴答滴答声。
许久,王杰率先打破了这个沉默,“其实……并不是说你自己没想到,而是你压根没怀疑过你的叔叔,你其实不用难过,事情另有隐情的确是不错,可我想你叔叔还是为了你好,不想让你陷入在他们这个旋窝里吧。”
小天的情绪有些低落,“或许如你所说的那样,我下山的时候背负着叔叔和爸爸给我的沉甸甸的希望。叔叔说,他希望的我自由的活在蔚蓝的天空下!”
小天的眼眶里悄悄的积蓄了泪珠,“我这就回去向叔叔问个清楚,如果他们有什么苦衷的话,身为人子,爸爸死的不明不白,我怎么能够一个人苟且偷生,安逸的活下去!”说完起身就要离开。
“叶天!”小天还没走出两步,王杰在身后大声喊他,小天回头,看到王杰脸上隐隐的有些不快。“你这样回去能问到什么?就算问到了你又能怎么样?你叔叔执意隐瞒了一些,你冒冒失失的回去难道你叔叔就会全盘托出的告诉你吗?你应该冷静,而不是像一个冒失鬼一样冲动!”
小天顿时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坐在地上,声音有些无力,“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王杰想了想,“你叔叔不让你回秦家可能就是不想让你知道真相。不想影响你现在的生活,你当然也不能现在和秦雅走,我看秦家对你没什么好意……秦雅,这个女人暂时还可信,你可以找她问问秦家的一些情况,再想办法把他们打发走,等这段时间过去,你再偷偷的回秦家一次,我相信,你没那么简单被秦家的人发现吧!”
小天眼里渐渐的有了一些色彩,“这样可以吗?”
王杰点点头,小天喃喃自语,“看来,秦家还是得非去一趟了,为了父母,为了叔叔,别说一个小小的秦家,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得走一遭。”
小天站了起来,脸上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王杰同学,这次真的谢谢你!”
王杰也笑了,“叶天同学,你要感谢我的话,还是陪我出去吃点东西吧,和你聊了这么久,我可不像马经历那样那么早就吃过午饭了,我现在还饿着呢!”
小天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好吧,我们出去吃,我请客!”
心结打开,小天又找到了解决的方法,自然是心情大好,和王杰吃完饭出来,又去学校给马经历请了假,然后顺着马路走了很远,一下午时间两人倒是关系亲密不少,可怜的马经历一个人丢在家里被遗忘了。
说笑间,时光过的很快,眨眼间,天就黑了下来,路边的路灯一盏一盏的亮了起来。小天突然冷笑一声,站着不动了。
王杰被吓了一跳,连忙问:“怎么了?”
小天用眼色示意他不要说话,朗声道:“几位,跟了我这么久,不累吗?出来说话吧!”
话音刚落,从旁边的草丛里跳出来几个人,王杰仔细一看,正是秦雅的那几个手下。
小天打量了几人几眼,“不知道你们找我有什么事情?跟了我这么久,很累了吧?”
那个红发青年冷哼一声:“叶天,我们的来意想必你也知道,家主请你回去,你不要让我们为难,我们只是做下人的,不敢忤逆家主的意思。”
小天一笑,“我想我说的已经很清楚了吧?我会回去的,但不是现在!几位请回吧。”
红发青年有些恼怒,“叶天,你当真不和我们走?”
小天正色道:“我想知道你们这次来找我到底是谁的意思,是秦雅姐姐的意思吗?”
红发青年有些尴尬,“我这次来是家主的意思,与小姐无关。”
小天‘哦’了一声,“既然这样,我就更不能和你走了,你说的秦家家主,我可不认识他。”
红发青年冷笑一声,“家主出来交代过,只要带回去活的就可以,如果有残废什么的你可别怪我!”
小天嗤笑一声,“你觉的你有那个本事吗?怎么,一个人打不过,想群殴?”
红发青年怒喝道:“叶天,你别以为你有多厉害!我今天一时大意,才被你打败,你难道认为我输给你就是真的比你弱吗?”
王杰忍不住笑了,“的确!我们觉的你很强,输给小天纯粹是人品问题,不是实力上的差距。”
红发青年情绪有些激荡,显然被王杰的话气的不轻,狠狠的瞪了王杰一眼,“叶天,难道你真的那么有自信能够打败我们四个?你不过是个16岁的少年而已。”
小天拉起王杰直接就走,留下四个人在原地面面相觑。
“他怎么走了?”
“我怎么知道?”
“你问我我问谁去?”
“他妈的,那还楞着干什么,赶快去追啊。”
王杰颇有兴趣的看着几个人先是在那傻楞了一通,然后又集体向他们赶来。
小天没回头,“几位,别追了,我学咏春拳不过是为了强身健体,如果真的搏斗厮杀起来,我是不会用的。我不想和你们动手,叔叔不想让我伤人,更不想让我杀人,我真正学的是……杀人技巧!在追来我可不会手下留情了。”
几人又楞了,等小天又走出一段路了,才反应过来。
“老大,我们还追不追?”
“追啊!让他跑了我们回去怎么交差?被他几句话就吓倒?那我们还混什么?”
小天听着身后脚步声渐渐离自己越来越近,嘴角扬起一个邪气的笑容,缓缓的从裤腿里摸出那把闪着寒光的匕首,从口袋里掏出墨镜戴上,“既然如此,我到要见识见识秦家的人有多大本事!”
旁边的王杰看着面前小天,禁不住打了一个寒战,此时的小天站在那,就是一尊恶魔,邪气盎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