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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决战楚军

河岸的山坡上,在秦、楚两军交战的错综混乱的军队之中,项燕背负着“战神”的称号与荣誉指挥楚军反击秦军。他深知楚国已是强弩之末无力再战如狼似虎般的秦军,但是“战神”的称号和国人的希望把他压的喘不过来气,他要喘气,要休息一下。他拼命的挥动着手中的宝剑和楚军的将士一起斩杀冲上高地如黑色涌流般的秦军,鲜血染红了土地。

王翦站在高地下,望着一个个冲上高地而又倒下的秦军,望着高地上奋力守卫的楚军。不论楚军还是秦军都是热血男儿,为了国家可以抛头颅洒热血,一幕幕在王翦的心头泛起了波浪。他缓缓的对着蒙武说:“世人皆传并天下者非秦必楚,楚人勇武好战,楚子敢冒风险称王全赖于此啊!”蒙武并未说话。浅浅的几千秦军倒在了山坡上,秦军和楚军的尸体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血流成河。从上午一直杀到黄昏,从黄昏杀到第二天的黎明。王翦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引发的战争,又是什么支持项燕和这几万人的士兵在这块高地上同秦军将士们来回的拼杀着。

项燕好像杀人的魔王一般,举起死神镰刀般的宝剑来收割着秦军士兵的生命。“黑色的涌流”仍向高地的楚军进攻着,不曾退缩。

王翦不再望着高地,转过身来对着蒙武说道:“蒙将军你看如何是好,这项燕在此奋战多日,已经大大阻挡了我军灭楚的进程。这项燕不灭楚国不亡啊!大秦就难以统一六国,而我就难以完成王上交给我的任务!”

“将军,这只能等待他项燕在战场上力竭而亡了,老虎也是有打盹儿的时候,也是致命的时候”蒙武想了想说道。

“哼!说得轻巧,蒙将军我军与楚军隔河对垒多日,趁其松懈欲回撤放得抓住机会进攻。大军已经在此围困多日,而军队死伤者更是无数,而王上给的时间也不多了,你应该知道后果!”王翦略带生气的语气和现实把蒙武想的战略的打的粉碎。

蒙武略带尴尬与道歉的语气对王翦说道:“将军息怒,现在我军处境很是不利,末将请令允许末将率领三千骑兵亲自上阵去斩杀项燕!”

王翦无奈于现状的说道:“好吧,蒙将军此去斩杀项燕不比其他楚军,你也要多加些小心!”

山坡之上,浑身满是血污的项燕挥动着宝剑拼命的砍杀着如黑水潮涌般秦军。楚军原本银光闪亮的铠甲上早已凝固上了一层厚厚的血污,白色的牦毛上也染成了血红色,脚下堆积的秦军、楚军的尸体,堆了一层又一层。秦军也不比楚军好到哪里黑色的铠甲上在黄昏的阳光里泛着光,同夕阳的余光散发着血腥的诡异。两军的战士都没有向前前进一步,也没有向后退一步。鲜血染红了蕲南的土地。

项燕用剑奋力砍到了一个秦国的百夫长,他突然感到背后一阵酸麻,一股暖流流了出来,他回身一看,自己被一个千夫长用戈刺进了自己的身体。他强忍着剧烈的疼痛挥手一剑砍断了戈,顺势砍倒了那个千夫长。秦军好像杀不完一般,项燕强忍着剧痛,继续砍杀着冲上高地的秦军。忽然远方传来了一阵号角之声,一群鸟儿乱飞而起,项燕隐隐约约的感到一股久战沙场的气息扑面而来。慢慢的看到了一支骑兵,主帅的大旗上用金边黑底勾出了一个大字——“蒙”,项燕在脑海之中简短的一过想到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蒙武!这时只见一个骑兵骑着马飞快的过来传领道:“蒙将有令,暂停战斗,只围不战,违令者斩。”那个骑兵说完后又骑着马跑了回去。不久,军队缓缓地走近了,只见那个为首骑着马的人,戴着镶着黄金金边的头盔,在阳光下闪出眼的光芒,铠甲上零零碎碎的镶着几块儿玉,手中的宝剑虽未出鞘却已经感受到了上面饱经沧桑血腥的气息,似乎好像能够听到宝剑上的冤魂在嚎叫,马身上的装饰更是与周围的士兵都不一样,银黑相间,马头上的面具散发着冰冷之感,好像一个战神一般。秦军的骑兵终于走近了,只见整个秦军的骑兵都戴有面具,面具上面面目狰狞,那“蒙”字大旗上暗绣着一只饕餮纹,隐隐约约散发着远古巨兽的血腥气息。这时,那个领头的人手压着宝剑挺马缓缓走了过来,走到两军交战之处,大声说道:“那位老者可是项燕蒋军!”

项燕为了不失两国交战的礼貌又为证明心中的想法回答道:“正是本将军。看你身后的大旗,你可是蒙武。”

蒙武并没有去回答项燕,他认为项燕只不过是困兽之斗罢了。而项燕身为楚国人,深知楚国,若招他归降不但能减少兵力的损失,还能加快吞并楚国的速度可谓一举两得。于是他对项燕说道:“久闻楚国战神。项老将军抗秦之威名,素有庞涓廉颇之风,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您在这蕲南已阻挡我军前进多日,况且楚国已是强弩之末,我大秦的白起将军早已攻下了‘郢’,你们的怀王还在秦国,楚国从那时开始已经名存实亡了!那些只不过是借尸还魂罢了!还望两军早早让步让我军通行过去!”

项燕毫不示弱的还击道:“哼!怀王那是深信儒家之礼,不知你们豺狼的恶秦的深恶用意,郢都被攻破那是奸臣在作怪,要不然能让你们这群豺狼得逞!项家世代接受楚国的厚待,楚国在项某在!想要灭楚需要从本将军身上踏过!”

蒙武依旧心平气和的说道:“楚国已然是穷途末路,大厦将倾,将军难道要以己之力匡正大厦?老将军身经百战有勇有谋,怎么能为这腐朽的楚国来陪葬?我大秦的王上胸怀天下,欲解天下万民于水火之中。周分封诸侯,但是结果从平王东迁后天下诸侯无不割据自立不听调令,连年作战百姓苦不堪言。大秦欲统一天下,但凭己之力不及,所以孝公发布招贤令希望有像项将军一样的贤能志士来为大秦出谋划策,老将军还是让开,等待大军灭楚之后,我好向王上禀报老将军的功劳。”

“不要多说了!还是那句话,楚国在项某在,欲破楚何必多词!”接着项燕转身怒声对着楚军说道“将士们!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大王养了我们,楚国养了我们祖祖辈辈,当楚国危难了,需要我们了。我们不能退缩,因为身后便是楚国便是我们的亲人。不能让这帮豺狼强盗玷污了我们的家园!誓与楚国共存亡!”将士们同声高呼:“保卫楚国,保卫亲人,誓与楚国共存亡!”声音响彻云霄,旁边包围楚军的秦军都不自觉的被这呐喊之声所震撼向后微微的退了一小步。

虽然这是困兽之斗,蒙武很清楚,但是蒙武对项燕的抵抗表示欣赏。如果不是战争,或许他要去拜访一下项燕与他结交朋友,但是这是战争,他太顽固了。可这又是君王诸侯需要的忠心。蒙武略带惆怅与失望的语气说道。:“老将军,我敬重您的为人和对楚君的忠心,但是他楚军理解您吗?只是把您当做一个挡箭避祸的盾牌,还希望您能让开,不然我军就将强行突破了!”

项燕似乎知道了他的命运,但是他却从未在乎这些。他知道自己是个军人。为战而生,为战而死,以保卫家国为自己的使命。楚国若亡了,主辱臣死,覆巢之下岂有完卵?只见项燕,用那蘸满是敌军鲜血的手提起宝剑,一个箭步冲向秦军阵中砍死几个秦兵,然后大声对蒙武说道:“来呀!秦狗要想破楚,需从老夫身上踏过去!”说完接着同楚军一起冲向秦军,秦军阵营中一阵混乱。蒙武对身后的军队失望的挥了挥手,身后的军队如恶狼一般冲向了混战的秦军与砍杀秦军的楚军,不论秦军还是楚军,凡是一切在“胶着带”的人,这对骑兵冲过去一阵砍杀。渐渐的,夕阳会坠入了西山,落日的余晖和血色构成了一副诡异的画面。

渐渐的,秦军越来越多,把楚军最后一团围了个水泄不通。项燕身边的楚军减少了,只剩下五个…………三个…………二个…………此时项燕已身负箭伤多出,刀剑伤不计其数,铠甲不再完整,布满了龟裂,头发蓬乱,冠已经不知道在哪里作战时被丢掉了。就在这时,一个胆大的秦军想要从背后杀死项燕,只见那秦军挺剑而来,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被项燕旁边的那名楚军发现了,那楚军扑向了秦军,一米长的剑瞬间刺透了那名楚军,项燕回头一看,目眦尽裂,一剑将那名秦军杀死,不料项燕只杀那名秦军时被背后的秦军偷袭的一剑,项燕急转身又是一剑,秦军应声倒地。

两军的尸体、喷涌的鲜血、对峙的两军、夕阳的余晖诡异血腥而模糊。

困兽之斗,欲亡兽而其身独善,不可!

经过漫长而又血腥的“绞杀”战斗,楚军的将士一个接连一个的倒下,秦军终于突破了楚军的防线,楚军向山顶缩减着。上天好像站在了秦军一边,东皇太一好像放弃了这队楚军,“战神”称号再也没有庇护项燕。楚军的战士接连被秦军包围成了一个圈子,然后绞杀。

此时围在项燕周围众人突然似有默契般的大声喝道:“末将愿为将军突围!”项燕心中流过一股暖流。但是并未退步而走,大声说道:“为将者岂可弃兵而走?我欲与诸君共进退!”众人见此无奈,说道:“将军为国之栋梁,楚国精神所在,我们死了不足惜,将军存方可继续率领大楚子弟坚持抗秦大业!”说罢,不顾项燕,众人为其杀出一条血路掩护他们的“战神”强行突围。项燕身边剩下了百十个楚军突围了。项燕走后,其他楚军无一投降,全部战死沙场,身上插满了箭,与戈矛,血肉模糊。箭根根入骨,脸上怒目圆睁的瞅着秦军,手中的戈、剑紧握没有松手,保持战斗状态。

秦军杀的把甲胄和头盔都扔了,每个人的面目狰狞,眼睛通红,热血沸腾。有的在战场上疯狂的扫荡着剩余的楚军;有的伸出了刀子在割楚军死尸的耳朵来记战功;有的暗自发呆想象美好的生活亦或是庆幸自己没有阵亡。楚国的勇士们回到了东皇太一的身边,他们厌恶了战争,没有任何道义无理由的战争,每个国家虚伪面具下的贪婪。夕阳彻底收回了他的余晖,落山了,明天依旧照常的升起,而项燕不会再来了。

最后,秦军把楚军阵亡将士们遗体浑身上下的清理了干净,以秦军之中礼节来埋葬这些为楚国奉献了一生英勇的战士。

突围后,项燕率领周围的残部一路向寿春方向逃跑。

第二日,太阳微升,秦军的将领集合在王翦和蒙武的帅帐。王翦当众下令部队前锋拔营起寨,全部骑兵放弃辎重和重甲,只带三天干粮追击项燕,中军后军压阵向寿春前进。此举是为将项燕全部歼灭,以防止其到寿春后形成军民统一抗秦战线的局面。轻骑一路奔袭像饿狼一样紧咬着项燕,紧追不舍。终于在寿春外城外百余里地见到了项燕的残部并对其发起了冲锋。

项燕一路奔逃快到寿春,人困马乏。之前又是不停的拼杀,十分疲惫,周围又有颜掩体障物,便放下心来准备修整。下马后坐于土坡上,看了看周围的残部,之后又仰面看了看天空发呆。是自己错了还是天神不公;是投降秦国封公拜相还是效死楚国忠烈满门。良久,心中甚难平。站起来简单的洗了一下脸,便准备上马时只见一人人高呼:“将军快看秦军追来了!”项燕定睛一看,果然是黑色甲胄的秦军骑兵,黑底金字的字战旗不停的翻转着。见此立刻下令命令几人迅速撤离向寿春城报消息搬救兵,自己和其余残部在此拖住秦军前进。

秦军向楚军飞快的奔袭着,楚军整顿好军阵以待秦军冲阵。秦军快速的将项燕包围了起来,在战车和骑兵掩护下冲杀向了楚君,楚军亦冲向了秦军。项燕首当其冲一剑就砍倒了一个秦军骑兵,接而冲入秦军阵中。项燕似死回光返照般奋力冲杀着秦军,之前大战已身中数剑留伤,简单包扎的伤口已经迸裂流血。周围的楚军接连的倒下,项燕的身边的人越来越少,双拳难敌四手。秦军好像永远杀不完越来越多。累了,倦了,困了。项燕知道自己已经是“孤家寡人”一个了,不再战斗了。秦军看到项燕不动了,也只是不敢动了,只围而不敢向前一步。只见项燕把剑举了起来在披风上把剑上的血污擦拭干净,望着落日的余晖,向着秦军、向着包围外的蒙武、向着远方王翦的方向愤怒的喊道:“嬴政你不得好死!楚虽三户,亡秦必楚!哈!哈!哈!”呐喊的声音响彻天地。项燕说完后便把宝剑横于脖子上自刎而死,秦军没有一个上前去割耳朵收割头颅的,他们静静地站在那里为这位勇士送行。

“战神”回到了东皇太一的身边,他得到了想要的休息,他远离早已厌恶的战争,夕阳彻底收回了他的余晖,落山了,明天依旧照常的升起,而项燕不再醒来了。

秦军把这位浑身上下都是伤口和血污的老将军的遗体清洗干净,换上素衣,以秦军之中最高礼节来厚葬这位为楚国奉献了一生的人。

王翦、蒙武终于搬开了楚国这块儿巨大的绊脚石,项燕也不知所踪。但却又似乎想起了什么,两人在昏暗的油灯下看着楚国的地图在军帐里研究了一夜。

项燕的部队就这么悲壮的为楚国的江山社稷牺牲,项燕和项氏一族为楚国奉献了一生。楚国都城寿春上的乌云聚集着,马上就要下雨了……

暴风雨马上就要来临,是拯救,还是腥风血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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