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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 濠境

梧州大营的舰队就这么在南洋上行驶了一月有余,期间也就偶尔的有几天阴雨天,但风浪并不大,这样的好天气对于远洋的水手们来说,简直已经算得上是风平浪静。冷南枫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冷槐铭给她留了冷氏的金疮药,伤口恢复得很好。这趟回程,每一次靠港补给,凌曜都带着她和侍卫上岸转悠,美其名曰给她接接地气伤才好得快,实则是如果不让她下船上岸玩耍片刻,她就要指着先锋船用羡慕的口吻说,“果然还是得女主子才能下去啊!”

这一日,终于进入了大齐的地界儿,即将抵达濠境。眼见着离余杭越来越近,整个舰队里的人都暗暗的松了口气,这意味着终于要能睡个安稳觉了。

抵达濠境的这一天,海面上乌云密布风浪渐起,一场风暴将至,舰队进港躲避风浪。水手们的经验丰富,这场风暴将是场大风暴,至少要持续三天左右才能过去。于是凌曜便让舰队暂停补给,担心风暴的到来会让冷南枫在舰上无法休息,他便带着人上了岸。

近年来,越来越多的西洋商船和西洋人来到了濠境,他们一行人走在街头的时候便随处可见身着西洋服饰的男男女女,有商人有水手还有他们的传教士。濠境紧挨着海岸,向导把众人带上了岸,进到了城里最大的一家客栈住下。这客栈很大,进出的客人形形色色,简直是天南地北的都有,不仅有商人,甚至还有一些东瀛和西洋的武士,凌曜皱了皱眉带着人进了房。

“邵平,这儿人杂,咱们待的这三天里,值守要安排好。”凌曜吩咐着。

“是!那要不要我回舰再带一队人过来?”邵平问。

“这个不用,太招摇。你们兄弟几个警惕些就行。”

入夜,风暴说到就到。狂风暴雨齐下,他们虽然已经上了岸,却感觉依然像在船上似的摇晃,那风似乎要把岸上的一切都卷走一样,呼啸着从屋外掠过。冷南枫瞅瞅屋顶,觉得这屋顶都快要被风掀走了,“还好舰队进了港,今晚要还是在海上,只怕船都要沉了呢。”她轻声说道。

“不会。”凌曜给她裹上斗篷,“放心吧,咱们那战舰的重量,风暴掀不翻的,只是晕船的士兵可能不少。”

“这还是我头回遇到那么大的风雨,去年在宁州也有风暴,都没这个吓人。”冷南枫依然望着被风吹得晃动不已的窗棱喃喃的说。

“来,”凌曜把她抱进怀里,“想家了?”

“嗯。你说,宁州会不会也下那么大的暴雨?”

凌曜轻声一笑,“放心吧,宁州那屋比这个结实,师傅师娘见过的暴风雨比你多。”再低头轻啄了她一口。

冷南枫:“……”

“怎么了?”凌曜见她欲言又止。

“那,你今晚歇哪儿呢?”冷南枫抬眼瞧着他。

“这儿啊!守着你。放心了?”

“那我歇哪儿?”

“不是,”凌曜有些哭笑不得,“难不成你要把我赶去江笠他们兄弟的屋里?”

“嗯,正有此意!”冷南枫歪着头笑看着他。

“哼!”凌曜哼了一声,抬手捏了捏冷南枫的脸颊,“你歇里屋,我就这榻上凑合两晚守着你,行了吧?大总管!”

“行!”冷南枫笑着起身出门让江笠去给凌曜抱被子,自己转头进里屋歇息去了。

第二日,风暴减弱了好些,只是依然暴雨如注。这般风雨自然出不了门,冷南枫便一直呆在屋里,进出都有侍卫跟随,外间又有侍卫日夜值守,这般阵势自然扎眼。西洋武士没怎么在意,可这东瀛武士却上心了,数次想找机会窥探却都啥也见不着。可他们的这些小动作自然也没逃脱邵平和侍卫的眼角,为了避免节外生枝,邵平便和凌曜商议,过了今晚还是回舰更妥当。

晚间,凌曜和冷南枫刚用完晚膳,便听得楼下一阵吵闹似乎是起了争执。过了一会儿,邵平进来了,“咋回事儿?”凌曜一见他进屋便问。

“几个西洋武士和本地的商人在耍钱,输了钱赖账,双方起争执了。”

“嗯,多留意便是。”凌曜低声说着。

邵平转身带着江笠和向导又出去了。

风雨声渐渐小了,凌曜陪着冷南枫下棋,昨晚狂风骤雨冷南枫几乎一夜未眠,这会儿开始渐渐的困意上头,杵着腮眼皮就要合上了。棋盘对面的凌曜瞧得是忍俊不禁,走过去轻轻把人抱起来走进里间放到了床上。刚把人放下,便听见屋外的敲门声,邵平低声喊了声“主子。”凌曜走了出去开了门,邵平和江笠闪身就进来了。

“主子,你猜我刚才见着谁了?”邵平进门就急急的说。

“嘘!”凌曜竖起食指,“小点儿声。”

“哦,公子歇下了。”邵平便压低了声音,“我刚才在楼梯口,瞧见对面东瀛武士的屋子房门打开了,里面有个人特眼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不曾想他也正好抬头看向屋外和我打了个照面,我一下就看清楚了,就是那从余杭巡抚大牢里逃出来的向锐标。”

“他怎么会在这儿?你没看错?”凌曜疑惑的问。

“错不了,那天我可是跟了他一夜的。估计被您猜中了,他往东逃到东瀛了。”

“这才半年左右,他就能又跟着东瀛武士出现在濠境,这人有些能耐哈。”凌曜想了想,“他也认出你了?”

“我看他那神情似乎是,那天在酒楼我一直站在您身后,他应该会记得。”邵平顿了顿,又问,“主子,要不要拿下?”

“不妥。”凌曜摆摆手,“咱们就这十几个人,我看他们东瀛武士的人数和咱们差不多,这里人地生疏先不动,等明天再说,今晚得警惕了。”

“还有个事儿也奇怪,”邵平接着说,“刚才闹事那几个西洋武士,我让向导过去把他们欠的银子给还上了,顺带让向导请他们喝了几杯,向导就去探了探问他们来这儿的目的。他们说是等同伴返航,咱们向导随口问他们同伴去哪儿了,结果他们说是雷州。”

“雷州?这不可能啊。”凌曜脱口而出的就反驳了,“别说是雷州了,沿海任何一地儿都没有和这些外商通商的许可,他们去雷州干嘛?又是走私啊?”

“难说啊。咱们余杭那么多和东边勾结走私的,雷州怎么就不能有和西洋人走私的呢。”

“他们的同伴有多少人几艘船?”凌曜问。

“奇就奇在这里,他们说的是,五艘炮舰!”

凌曜瞬间盯住了邵平,“他没说错?”

“没,向导跟着咱们那么几个月,怎们会搞混商船和炮舰嘛。”

“五艘炮舰去了雷州……”凌曜沉默了片刻,“明儿一早快速补给,补给完就即刻出发,咱们顺路到雷州也就四五个时辰,去看看。”

邵平带着江笠回了屋,他们共三间屋,邵平让两边屋里的侍卫都待命,彻夜值守。

邵平还真没说错,对面屋里的人,还真是从巡抚大牢里消失了的向锐标。

向锐标逃离余杭之后,一刻都没耽搁的走陆路到了雷州。他和东瀛的倭贼打了那么多年的交道,对倭贼在沿海的据点非常的熟悉。凌牧之父子坐镇宁州海防,他自然不会再轻易的冒险,所以转道到了雷州,很快就搭上了熟悉的伙伴。雷州到濠境这一片海域,分布着众多的小岛屿,这些岛屿成了东瀛浪人武士的现成的落脚点。这些年往来濠境的西洋商人和武士越来越多,这让原本在这一片海域横行的东瀛浪人的势力受到了威胁,最近他们出海四处打探的是一个和他们关系密切的人的动向,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刚刚在吉兰丹跟凌曜干了一仗的汪海。

汪海多年来混迹东海和南洋海域,和东瀛的倭贼往来频繁彼此之间的羁绊很深,他从屿山离开之后,便不断的有倭贼团伙在寻找他的踪影,想要再次结盟扩大自己的势力。而此时的汪海,被冷槐铭追击仓皇逃出吉兰丹海域。连续两次被大齐水师追缴,汪海越想越气,一不做二不休带着剩余的一千多名弟兄,绕行爪哇岛之后,朝着东边的故地驶来。

向锐标认出了邵平,随即立刻想到那房里一众侍卫守着的人一定是凌曜。这也未免太巧了,自己还是朝廷缉拿的钦犯,眼下却正好撞上了朝廷命官,保命要紧,于是连夜潜出了客栈。

风暴过去了,清早雨也渐渐停了,只是天空依然阴霾。

一早,凌曜一行离开客栈直奔码头,今天得抓紧补给完毕离港,凌曜心里惦记着雷州的那五艘西洋炮舰,上舰就把老覃和李卫这一众将领叫到中军船上议事。

雷州大营的海防线是大齐境内最南端的海防线,往东就是吕宋群岛,整个海域遍布星罗棋布的岛屿,面对着散落和躲藏在其中的贼寇,雷州大营苦不堪言。

凌曜把客栈里探听到的西洋战舰潜入雷州的消息告知了众人,并重新调整了舰队里战舰的位置,把老覃和朱瑜的舰都放到了舰队前方,和李卫的先锋船一起留意前方海域的动向。戌时,舰队补给完成,整个舰队便连夜北上。

冷南枫知道,这一夜凌曜估计又是一个不眠夜。便让厨房准备了点心,她又泡了一壶普洱,备了一小碟青梅蜜饯,一起端进了舱。正在看雷州海岸防线舆图的凌曜见她进来,便迎了过来。

冷南枫把托盘放在桌上,给茶杯里斟上茶,递了一杯过去,“歇会儿。”

“嗯。”凌曜接过茶杯走到桌边坐下,拍拍身边的椅子示意她坐。冷南枫坐了下来,捏起筷子夹了只虾饺送到他嘴边,“张嘴。”凌曜笑着把虾饺吃了。

“你歇会儿吧,不是还有四五个时辰才到雷州的吗?”冷南枫皱了皱眉,“再说了,有瞭哨呢,不然……我守着总可以吧。”

凌曜喝了口茶歪头瞧着她,“舍不得。”

冷南枫便起身绕到他身后,“那就给我家将军捏捏肩,歇歇。”这漫长的旅途,有那么个贴心的人在身边,这会儿凌曜只希望永远别到岸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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