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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午夜住院部5

105号病房。

病房里面住的是一个患有多动症的小孩,才六岁,独自一人住在医院,没有家属陪伴。

哐哐哐,哐哐哐

听到里面撞击金属的声音,黎歌本能的缩回了按在门把上的手。

可能觉得这个下意识的动作实在的丢脸,他又赌气似的握住了把手按了下去,然后一把拉开了房门。

尽管已经有了准备,但他还是被房间内的场景所震撼到了,刚才的三个房间至少还能被称之为病房,该有的东西是一件不少。

而这间,却简陋到连最基础的病床都没有,只是在病房中间安置着一个大铁笼,铁笼内被随意的丢着些衣物被褥,角落还有一个粪桶,这也就是这间病房的全部了。

而除了这些,铁笼内还有一个小男孩。

当然性别是登记表上显示的,毕竟现在黎歌眼前的这个人形生物是已经区分不出男女的。

小孩的衣裤都已看不出本色,上面糊满了各种排泄物,就连手臂脸上都有,可能是因为太长时间没有清洗,这些污秽早已经干枯结痂,散发着浓浓的恶臭。

而随着黎歌闯入,刚才还在疯狂撞击铁笼的小孩却安静了下来,腥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黎歌,就好像盯着自己的猎物一样,眨都不带眨的,喉咙里还不时的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不知道为什么,本该对这样的污秽充满厌恶的黎歌,却没有露出嫌弃的表情,反而是有些激动,两手下意识的握紧了拳头。

这那是一个污秽满身的怪物,这明明是一个才几岁的孩子,才刚到这个世界几年,还未能享受世界的美好,却已被世界所遗弃。

好像是感觉出了黎歌的心情,孩子猩红的眼睛里露出些许的疑惑,但是,过往的经历告诉他,这是自己的错觉,外面的人都一样,给到自己的,只有歧视和伤害。

所以他龇起牙,举起手,疯狂地拍打着铁笼,喉咙里的吼声也大声了很多,像是在彰显自己的武力一样,提醒着黎歌不要靠近。

然而黎歌未理会他凶恶的表演,一步一步地走到近前,他是一个感性的人,是可以面不改色的观看那些头破血流,肢体横飞的的战争片,以一种旁观者的目光去审视;

却又能在独自一人时,被那些平凡的故事所打动,带入自己直至痛哭流涕。

他能感受到,面前的这个男孩并不是想伤害他,之所以表现得如此疯狂,也不过是伪装罢了。

就像一条蜷缩在墙角的流浪狗,前一秒还在舔舐着刚被人虐待留下的伤口,后一秒察觉到陌生人接近,又赶紧露出自己的獠牙,它只是不想再被伤害而已。

黎歌走到铁笼前,未理会男孩更加高亢的嘶吼,缓缓的把右手伸进了铁笼,想要触摸男孩的脸颊,而男孩见他不害怕自己,还敢把手伸进了,当即抱住他的手,张嘴就是一口。

这一口,咬在了黎歌的虎口上,男孩是用尽了全力的,以至于当时鲜血就涌了出来。

一声痛呼,忍着痛意黎歌并未把手抽回来,反而顺势轻抚着男孩的脸颊,动作很轻,就像生怕惊扰到他一样。

而感受到黎歌的抚摸,感受到嘴里鲜血的温度,男孩抬眼看向黎歌,对着他那心疼宠爱的眼神,急忙松开了口,惊慌失措的缩回了铁笼的角落,两只眼睛不敢看他,低着头,像是做错了什么事情一样。

看着努力缩在角落的男孩,黎歌从外边打开了铁笼,然后蹲在笼门口,又一次的把手伸向了男孩,脸上还带着鼓励的神情。

吼——

看到黎歌把手伸过来,男孩本能的发出警告的吼声,但对上黎歌的目光后又立刻安静了下来。

漫长的等待下黎歌没有去催促,就这样看着蜷缩在角落的男孩。

最终,男孩没有去攻击黎歌,反而是伸出自己的小手放在了黎歌的手心,任由他牵着自己走出了铁笼。

就在被黎歌牵着,走出铁笼的那一刻,男孩哭了,这么多年,头一次体会到关心的他放声大哭,就好像把自己所受的委屈全都放入眼泪,然后把它们从眼眶里统统赶出去一样。

这时,黎歌并没有说话,也没有放开男孩的手,只是静静的蹲在他身边,就这样看着他,看着他哭泣、看着他消散,就这样默默的看着,直至男孩彻底消失不见,才站起身来,查看起自己的任务。

【帮助病人4/10】

任务的完成将本来有些伤感的黎歌拉回了现实,男孩消散了,从见到黎歌到消失,没有和黎歌说过一句话,只有黎歌手里的报纸,证明了他曾经存在过。

【孩子多动症,挑食、厌食、不好好学习,都属于幼儿疾病,如果您家孩子有以上症状,请送往霍克医院,霍克医院,给孩子一个健康的童年】

这次不是报道,而是一则广告,广告词写的十分普通,也很简单。

但看到病房中间的铁笼,黎歌又觉得它的每个字里,都流淌着黑暗,想到之前现实中雷电法王的那个新闻,黎歌十分庆幸自己没有遭遇如此的童年,也无法想象如果自己身在其中,又会变成什么样子,和这个男孩一样吗?

查看完报纸信息后,黎歌正准备收起碎片,但突然发现,刚才男孩在自己手上咬得伤口不见了,连条印子都没有。

害怕是自己记错了,他还抬起了另一只手,也没有任何伤痕,怎么会——

突然,黎歌从思考中退了出来,没在病房做任何停留,飞快的跑回了护士台,拿着登记表,对照着还在闪烁的呼唤灯。

110、102、103、105——

119,119号病房,这是唯一一个有住人但没有按呼唤灯的房间,而住在里面的病人,名叫山姆-琼斯。

没有犹豫,黎歌来到了119号病房门前,拉开房门就走了进去,而房间内的所见,也证实了他的猜想。

病房非常普通,没有冲鼻的恶臭,也没有诡异的阴风,任何该有的恐怖元素它都没有,有的,只是病床上一个全身缠着绷带,脸上带着呼吸面罩的男人——山姆-琼斯。

在医院的病床上出现一个重病患者并不奇怪,奇怪的是,这个患者与这家医院的陪护,居然长得一摸一样,就连名字,也都一字不差。

这时黎歌才明白,那个女孩对自己最后说的,【希望你活过来】到底是什么意思,原来现在的自己,早已游离在死亡的边缘,虽然还没真正与死亡并拢,但看着床上那个奄奄一息的家伙,黎歌觉得那个时间绝不会太久。

可能如果自己真的为了经验一直刷任务的话,任务失败也是早晚的事,最终,自己只会一无所有。

但现在,理清一切的他可不会让这种情况发生,他慢慢的走向自己的病床,右手轻轻地搭在缠着绷带的自己身上。

而就在此时,他眼前的画面也随之一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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