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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七月浮生(八)

刘申又看了会雨景,见小荷不住的抬眼看天色,索性也就与小荷下楼准备回家了,到得一楼时,便听到一旁酒楼柜台处,有些吵吵闹闹的声音响起,转头看去。

只见酒楼深漆椴木的柜台前,一名穿着破旧儒服的中年人,正拿着一副字画,朝着店小二大声的嚷嚷着什么,旁边还有几名客人正在抱臂环胸,一副八卦模样,偷眼抬头的看热闹,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不屑笑容。

由于楼梯离柜台不远,出门总需要路过那边,所以刘申与小荷也就走了过去,离得近了,声音便也听的越发真切。

“什么?不……呃……收,你这小子……是不是狗眼……呃……看人低?”

“客官啊,真是抱歉,小店不是当铺,也不是柜坊,没有师傅能兑价啊,要不您去附近的当铺换了钱,再来小店这换酒如何?”

“不……呃……行!要不是外面下雨,你以为老子会在你这换酒……老子这画,乃是名作!赶紧……呃……拿酒来!”

儒生一拍桌子,发出咚的一声响,对面的店小二连忙不停摇头,着急的都快哭了,这时,后堂的掌柜慢悠悠掀帘出来,看了看情况,发出冷笑,说道:

“穷书生,谁知道你这画是真是假?本店的酒,可是只能用钱来换的,概不赊账,你要是有钱就换,没钱赶紧滚!这里可不是你闹事的地方。”

他转头问店小二道:“这种人怎么跑进来了!”

店小二急忙吭吭哧哧的说道:“掌柜,我、我真的拦了,可不知道怎么,我还拉住他了,可手一滑,他就进来了,许是……许是下雨天湿了衣服,打滑了手,没拉住他,我……”

掌柜的冷哼一声,看着儒生说道:“外地来的吧!落第举子,穷酸书生,如今这大唐别的没有,就是这种满地避难的软骨头太多,真是讨厌!”

这句话说完,刚巧刘申走到了这边,同样穿着的也是书生服,这话让他脚步微微一顿,面色一僵……

掌柜是玲珑八面的人,看到刘申顿足,如何还意识不到自己的言语误会,暗骂一句晦气后,同样面色一僵……

不过他反应也快,连忙对刘申抱拳作揖,脸上浮现焦急的神色,声音恳切的道:

“抱歉!刘公子,我说的可不是您,而是这个外地来的家伙,您可千万别误会啊!真是多有冒犯了……”

刘申摆了摆手,他与几个公子,之前长期在这里聚会,掌柜的自然认识他,不过现在的刘公子可不认识什么掌柜的了。

却也没说什么,他看了看那个闹事的穷书生,感觉这厮应该也没听到掌柜的在说些什么吧,因为这人已经面色酡红,醉态可掬了。

刘申见此,脑中的第一反应就是:“戒酒吧……”

此刻那穷书生脚步发软,斜靠在柜台上,一只手高高提起红漆葫芦,仰头,往嘴里灌下黄酒。

雨水“哗啦啦、哗啦啦”的下着,又是一道闪电划过长空。

刘申缎子面、丝绸质的洁白衣衫,一尘不染,与儒生那破破烂烂的服装,形成鲜明对比。

儒生穿着草鞋,本应该是白色的儒袍,如今已是灰中发黑,泛着油光,面相上约莫三十几岁的样子,留着擀毡长须,头发蓬乱,用一只木簪简单别着。

这种书生,最近其实倒也挺多的,大都是些外地的来客,可能是中原的确没了生路,大批的难民开始北迁或南移了吧。

书生举子当然也分很多种,本地的、外地的、有潜力的、久考不中的、年轻的、年老的,待遇当然也不相同,眼前这位不用说,大抵是那种不被大家尊重的了。

这人拿着幅短的字画,从几人言语中,刘申也能猜出个所以然,不外乎就是这书生要卖字画换酒,可酒楼不肯,事情倒也简单,两方人各有各的理由说辞,至于谁对谁错,跟他有半毛钱关系吗?

他都懒得理会。

古时的排外情节都比较高,帮亲不帮理,对外地人大多都不够友善,刘申自然没兴趣发什么善心,惹别人不快。

退一步讲,看书生的穿着,衣衫褴褛,很难不让人去怀疑,这种人,拿出的字画能值几个钱?会不会是诈骗或仙人跳之类的。

一众八卦的旁观者也大抵都是如此想法,其中更有甚者,已经去怀疑这家伙是不是什么土匪强盗的身份,会不会是路上偶然杀了一名书生,换的其衣衫服装,出来招摇撞骗的?

毕竟书生举子,哪怕再怎么考不上功名,能混到这种地步的,就算是逃难,怕也没有吧,谁人不注意点外貌礼仪和穿装呢?

刘申这边,已拔腿就走,可转头时,忽然看到桌上那不大的字画,那是一幅类似于《侠客行》的泼墨画,上面一名黑白墨迹的侠客,手持利剑,行于山水之间,侠客那种勇往直前的犀利意境,从画作间喷涌而出,朴面而来!

让他一见之下,有些震惊不已,遂停住脚步,被吸引的反而走进向前,再去观看。

画里面依然是那种势不可当,长驱直入的气势,可这次却又有些不同的味道出来,画的下方还有十几二十行狂草字。

穷书生仰头,张大嘴巴,又抖了抖红漆葫芦,几滴酒水落入口中,醉眼朦胧的发现刘申正在看画,打了个酒嗝,张口道:“呃……你这小子觉得画不错?刚好,你来买了!酒钱……呃……你付!”

说完伸手将葫芦扔到小二手上,一瞪眼道:“打酒……呃……去!”

小二哪里肯敢,呆在原地,掌柜刚要说话,刘申却点头说道:“好,掌柜的,打一壶最好的酒给他,小荷,你再拿几十文钱给这位书生大哥。”

刘申刚才勉勉强强看懂那几行狂草的标题,果然是“侠客行”,里面隐隐约约的也是那首“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的诗词,倒是没有什么落款。

纸张并不高级,是普通常见的宣纸,还略微发黄,这可不是因为年代久远造成的褪色,而是如今的时代,并没有什么特别白的纸张,都是这种偏黄的宣纸而已,纸张显然哪里都能买到的,从墨迹上来看,这画,大抵也是这穷书生刚刚自己所画了。

这画让他既欣赏又疑惑。

之所以疑惑,是因为,这个世界,他目前还没看得太明白,除去那些自己不太清楚的历史真像,对于诗词这部分,如他熟知的李白、杜甫之流,被传出的诗词歌赋也并不太多,像那些课本里学过的,只就出现过聊聊几首而已,根本就没有被冠以诗仙、诗圣等称呼,留下的记载,天宽地广的,倒也有一些,但仅仅是简单数笔而已,多是一些李白游历时,武功高强,出口成诗什么的,这可与他知道的,李白当年名冠长安,可是大相径庭。

而且按他所知道的,到了宋朝,银子才会成为主要的流通货币,可现今,银子却已经被广泛应用到贸易里了,小荷身上除了铜钱就还有几两银子,银子的价值自然是极高的,刘申粗算过,大抵上一两银子约是一贯钱,等同于现代的五千到一万块吧,浮动比较大,由于物价天天变,一石米今天可能三百文,明天没准就五百文了,灾祸时候十几贯钱一石也有的。

文化、生活,这些其实到也好解释,毕竟天高路远,传递消息不变,李白的诗词集也许是宋代被发现的,银子这种就更好解释了,不过最奇特的就是,他发现了唯有宋代才会出现的突火枪,这还是偶然间从家里发现的,后来询问了便宜老爹刘仁孝,才知道,军队里已经有突火枪这种武器了,只是性能一般般,远不如弓箭好用,射程近不说,还极易炸膛,所以军队是根本不用的,造出来后,都是卖给城里的大户,让他们装装样子而已。

这就也是他疑惑的关键所在,除了这些,倒也还有一些小的不同之处,但往上数的历朝历代还是和他前世所学一致的。

也许这些也只是后世典籍记录的偏差而已,世界还是那个世界,突火枪根本派不上用场,没准是宋代改良后,多有运用,才记录到纸面上而已,不过,本着对一些情况的怀疑态度,他自己都能穿越,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所以,刘申把这里暂时也定义到了‘平行世界’的层面。

因为这个原因,他看到了与李白相关的东西,才会既欣赏又疑惑。

当然,抛开李白不说,这幅画的意境也当真是了得,他看的是津津有味,前世设计出身,美这种东西,有时候是共通的,而且那字也是好字,磅礴大气之于,还有着一种特别之处,细细品味一番后,张口道:

“这幅画,虽只在尺寸之于的黄纸上创作,但画中,山水人物,却似如万丈绢帛中起舞,可说这画者本身就有吞天丈地之气魄了,不过似乎落笔时,又有所不同,胸中大抵有着什么不平之气吧,这股难当的气势,力透笔尖,直向着画外狂涌,欲要将山水人物撕裂开来一般,总之,这画,当真是大气磅礴又狂野潇洒!”

刘申欣赏着画作,点了点头,不过而后微微一顿,又摇了摇头,继续琢磨起来,更是低声喃喃自语道:

“奇怪,奇怪,细细看去,这画怎么有些处处矛盾的感觉,画中内容仿佛四分五裂了一般,如同文明与野蛮,疲惫与奋进,根本融合不起来才对,这些山和水,花与草,云与风,没有一处是和谐的地方,仿佛充斥着寂寞和孤独,难怪乍一看去,会有那种势不可当的气势,你这书生画的时候,应该心里很难受吧!感觉心都碎了似的……”

说完抬头望向那个书生,可眼前哪还有什么人,这时候就只听到酒楼外,伴随着越来越大的雨点声音,传出了若有若无的男子吟诗之语:

“秋风清,秋月明,落叶聚还散,寒鸦栖复惊……

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

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

雨更大了,对面的房顶上,土泥的街道间,大滴大滴的雨水滴落,打得树叶子哗哗地响,肆无忌惮的好似倾盆一般,泼洒在广阔的人世间。

一阵风儿轻轻刮过,如同白沙般,雨雾袅袅飘散,激起朵朵的水花。

原来,那穷书生打完酒后,根本没有理他,早已出了门去,消失在这雨水之中。

刘申拿着画,听到外面的吟诗,不禁摇头苦笑,妹的!老子给你付了酒钱还给了你几十文,连声谢谢都特么的不说,诶!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估计自己一定成了旁人眼中的冤大头,事实上,无论是掌柜的还是旁观者,虽然没直说,眼神中的意思,也的确如此了……

刘申感叹了一阵,又去看起那画作,不知道诗词是不是这位书生所吟唱的,如果是,这人当真是个矛盾综合体了。

如果没记错,那首诗应该也是李白的诗词,不知道他与李白什么关系,是不是看过李白的诗集什么的,成了一位太白小迷弟,是不是,其实也无所谓的,大抵任谁都能听出,这是一首有些悲的秋词,风格意境上嘛,有些凄婉悲凉。

与手上这副侠客行可是大相径庭,狂草书法的好坏,他的确不知道,不过从字迹上,却也能看出兼备着刚劲与圆润两种感觉,极为矛盾,可仍是充满着赏心悦目的美感,仿佛眼前呈现的,就是一幅难得的艺术品,刘申欣然的收起画作,微微一笑,与小荷也出了酒楼,消失在大雨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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