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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1章 厉害了大哥

白静静盯着血肉模糊的张无涯,心头一阵发酸,遍体鳞伤都不足以形容他的惨烈。

说到底他是为自己而死的吧?从来没有一个男人如此这般对她。

她曾经幻想过,如果有一个男人肯为自己而死,那么今生便不负于他。可悲的是,眼前就有这么一名男子,他肯为自己而死,然而却已经死透。她无法以身相许,不负于他,只能逢年过节多烧点纸钱。

多么可悲可叹可惜呀!白静静低垂眉眼,如鲠在喉,几乎垂下泪来。

她考虑是否要将张无涯送回雁荡山,交给他的山贼兄弟们。然而瞧这一张模糊的血脸,恐怕连他老爹都不认识了吧?再看这一副残缺的躯壳,走着走着就可能散架了吧?

思来想去,她决定挖个坑把张无涯埋了。送回去干嘛呢?徒增悲伤。不送回去,还能留有希望。有希望总是好的,不是吗?

白静静来到洞外,用法剑挖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坑,刚好能把张无涯埋进去。她本来只想挖一个脸盆大小的深坑,将张无涯的骨头拆解了塞进去,后来觉得自己下不去手,因此作罢。咬咬牙,赶走自己的慵懒之气,勉为其难地挖了这么一个对自己来说特别大的坑,足足挖了一个时辰。

她手脚酸软,回到洞府,想要驮起张无涯丢到坑里去,眼前的一幕却让她惊呆了。

熊妖的血液从胸口、额头慢慢渗出,逐渐铺散开来,将张无涯的身躯整个浸泡其中。张无涯的血液和熊妖的血液混在一起,全身上下火红火红,俨然一个望之可怖的血人。

白静静深吸一口气,不知该如何应付眼前的状况。直接将张无涯拖走埋了吗?熊血好脏的。将张无涯拉到河边清洗清洗先?又多了一道好复杂的工序啊!

白静静迟疑未定,凝眉思索,忽的听到一阵咕噜声。

咕噜声微弱,她却听得清晰,茫然四顾,洞中还有别的野兽?环顾一圈,不见动静,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她正要放弃,又是一阵咕噜声,定睛一瞧,惊讶地发现,张无涯正微微张开嘴吸食熊血。

他还没死!?

白静静急忙来到张无涯身边,见张无涯双目紧闭,虚弱不堪,只有嘴巴微动,想来是本能的求生欲望。恰好熊血温热,带给他一丝活下去的希望。

白静静这才想到,自己压根没有探过张无涯的鼻息和心跳,只是看到如此凄惨,主观上判断他必死无疑,失去了最佳的救治时期。她哼哧哼哧挖了一个时辰坑,如果不是熊血恰好流到他的嘴边,恐怕张无涯就真的必死无疑了。

然而眼下又有几分区别?

太白门倒是有一些救死扶伤的灵丹妙药,但是白静静没有带在身边。她的身边唯有一柄法剑,杀人还行,救人怕是困难。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自己是张无涯现在这副模样,得多疼多难受啊,还不如一剑了结,死了算了。白静静这般想着,目光紧紧盯着张无涯痛苦万分的面庞,同时右手紧紧握着随身法剑。

与其痛苦地活着,不如痛快地死掉,你觉得呢?

白静静挥舞法剑,刺向昏迷的张无涯,剑尖触碰到张无涯的眉眼,突然停住,转而刺入熊妖的心脏,划开一道大大的口子,血水哗啦啦流了一地。

她出剑后忽然想到什么,激动不已,旋即刺破熊妖的心脏。她弯下腰,半跪在地上,不顾血腥,伸手到熊妖的心脏部位掏弄。不一会,她眼神一亮,缓缓收回手,手中多了一粒金豆似的东西,黄灿灿的,足有花生米大小。

妖丹!

白静静早该想到,一头修炼成精的熊妖必然凝结出了妖丹。而妖丹与灵石作用相仿,不但能提升修为,还能疗伤治病。所不同的是,妖丹没有门槛,任何人都可以施用。

至于这粒花生米大小的妖丹能否治疗张无涯如此重伤,白静静也说不准,姑且一试吧。

她将妖丹凑到张无涯的嘴边,顺着熊血,塞到他的嘴里。

咳咳!

轻微的咳嗽,妖丹被呛了出来。他太虚弱了,除了血水,吞不下任何东西。但是血水只能救一时之急,并不能让他恢复足够的生命力,时间一久,怕是原本的生命力也要耗尽,到时就算神仙来了也无能为力了。

白静静盯着张无涯,迟疑片刻,将妖丹塞到自己嘴里,咀嚼,咬碎。随即俯身,凑到张无涯嘴边,嘴对嘴,将妖丹粉末推送过去。这一次妖丹没有被呛,全部被张无涯吞食,白静静能够感受到他原本冰凉的面颊微微发烫。

输送完妖丹,白静静起身,发现自己的面颊滚烫似火。她这才意识到,张无涯面颊发烫不是因为妖丹的功效,而是自己面颊的温热传递过去的。

身为一名少女,从未与任何男人有过肌肤之亲,这次陡然口唇相交,让她如何不心悸害臊?

“你一定要活过来啊。”白静静守候在张无涯身边,暗暗想道。

不知过了多久,一束阳光射入洞府,照在白静静洁白的脸上。

她伸手遮挡阳光,眼神迷离,脑袋嗡嗡的,似乎还未从梦呓中清醒。在梦中,她吃着张无涯为她精心烹饪的鹿尾炖熊掌,吃了一大碗后她哭了,害怕再也吃不到如此美味。张无涯拍了拍她的后背,柔声安慰,答应永远不离开她。

张无涯!

白静静猛然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洞府深处,不知何时睡着了。抬眼望去,熊妖的尸体还在洞口,血水已经干了,地上凹凸着一个人形轮廓,张无涯却不见了!

她急忙起身,奔出洞府,脑海中的惊疑翻江倒海。他受那么重的伤,快要死的人了,怎么可能突然不见?难道是睡着的时候又有野兽过来,把他叼走了?

白静静来到洞外,急得四下寻找,却始终不见张无涯的影子。她越想越后怕,觉得一定是野兽叼走了张无涯。她恨自己为何在关键的时刻睡着,再一次坑害了张无涯,如果张无涯因此再遭受无妄之灾,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你,哭了吗?”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白静静抬头,看到张无涯完好无缺地站在不远处,手中提着一根木棍,木棍上插着一条香喷喷的烤鱼。

呜!

白静静不顾三七二十一,跑过去紧紧地抱住张无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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