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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水漫开封

朱仙镇之战,在义军不断的包围、突袭中,左良玉损失惨重,骡马丢弃近万匹,辎重器械无数,战死官兵一万多人,后突围而出退兵襄阳,再不愿北上作战。

崇祯得知左良玉与三镇总兵各自退走,令侯恂抵抗义军,三镇兵马快渡黄河与左良玉会师再战开封。

左良玉实在被打怕了,总是找理由拖延不愿出战开封。

左良玉不来支援开封,作为义军便少去一支劲敌,自然高兴不已。但是对开封城中的周王与巡抚高明衡却不是什么好事。

眼见官兵无为退去,反贼依然将开封密密匝匝地围个严实,高明衡与周王说道:“王爷,反贼围攻开封已近四月之久,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啊。”

“开封府城近百万百姓,府中粮食快吃光了,百姓饥饿之中难免暴乱,高先生可有完全之策?”

“谈不上万全,但是这事必须要王爷点头才是。”身前有皇亲国戚的周王,什么事高明衡都得先征求他的意见。

义军三番五次攻打开封,周王已是仁义尽至,若没有周王拿出库存粮草供应官兵,不惜重金招募勇士抵挡义军攻城,没有援军的情况下,十个高明衡也不能守住开封半月。

正所谓近朱才赤,近墨者黑,得到周王的大力支持,高明衡亦深受影响,拼死守卫开封之际,对周王亦是满心的尊崇。

周王性情温和,爱民如子,大力动员开封百姓坚守城池,挥金如土一心为国保住百年基业。

亲力亲为于开封城中尽人皆知,万众敬仰的王爷,如令却被逼到死角,苦等援军到来,结果却是绕城而去,坐吃山空之时,亦徒然叹息。

“于生死之间,救万民于水火之中,有条路能走便算不错,先生说来听听。”

“反贼有十数人马囤积于朱家寨河口十里处,却不自知,微臣……”

“这……怎生了得。”周王愕然道:“黄河之水汹涌非常,一旦开口势必不可阻挡,全城百姓岂不危矣!”

“臣等已划出安全区,决口前疏散百姓,以避其祸。”高明衡心中亦没太大把握接着道:“围城至四月之久,反贼誓拿开封之意昭然若揭,吾辈岂能轻易与之。”

……

“围攻开封四月之久,却毫无进展。”李创端坐虎皮椅上,环视众将说道:“虽说官兵不敢相救,我们亦像迂腐的老农,在这里守株待兔,只等开封大门自动打开。时间证明一切,我们都已看到,哪是不可能的事。”

他又说道:“城内周王不知比洛阳王高明多少倍,挥金如土招募死士,开仓放粮接济军民。凡是皇親國戚均是富可敌国之辈,倘若如此下去,我们必然不战而败。诸位兄弟想个办法,如何最快的突破开封防御?”

“……”

所有人都清楚,如今开封城四门紧闭,不分白天黑夜,每时每刻都有数千双眼睛盯着城下一举一动。

强攻?不行,城墙高达十丈,没等登城,便被滚木擂石打将下来,这样的教训已不是一次。

用炸药攻城?也做过,因对城墙厚度估计不够,因些而损伤了很多兄弟。

火炮攻城?仅仅缴获六门火炮,怎能攻下若大开封城。

“大王,献策有一计,却太过残忍,有违天和,终不能言。”

“古来战争便没有仁慈一说,和平都是用鲜血铸就,军师若有妙法说来无妨。”经历几次大战后,李创的心境亦在微妙地变化着,言语之中无法遮掩的霸气与虐气盈盈溢出。

“喜得天颜恩准,献策亦无所顾忌。”军师起身前行三步,面目庄严,跪倒在地,恭敬非常默默叩首三次,再起身鞠躬施礼众人,轻轻说道:“决黄河之堤,破开封城门。”

“这……”李岩慌忙起身说道:“如此一来,开封岂不变成废城,得来何用?”

“围攻开封几个月没有丝毫进展,如此便去,无功而返不说,军心何在?”军师反驳道。

“视城中百万生命如草芥,岂不违背我大军拯救众生于水火之道义。大王万万不可啊!”顾君恩心情激动,颤巍巍地说道。

“古人云,胜者王侯败者寇,我军围攻四月之久,诚意苍天可鉴,开封城民诚意又在何方?孔明当年火烧藤甲兵,水淹七军,皆不过为一个胜字。我大军对开封城民已仁至义尽,迂腐之民,不值怜悯。”牛金星选择支持军师。

田见秀上前示意众人,朗声说道:“见秀亦支持军师与牛先生的说法。大家可以想想,如果放弃开封,我们不但得不到开封城民赞赏与支持,还会失去数百万军心民心。倘若破开开封,亦证明我军言必行,行必果的作风,震慑明军之际又能聚拢人气。孰大孰小,已不需要见秀言明。”

将士们可以随便发表心中意见,最后做抉择的人却是李创。

在水攻开封被提出三日后,李创终是做出决定,位于水道附近的营盘移地扎营防止水患。派两百人马严守黄河渡口--马家口,以备不时之需。

两方人马均想引黄河之水,做最后挣扎之时,苍天似乎看懂众人不愿再战的心思,一时间秋雨连绵,将所有人都困在房屋之中,不能顺利出行。

这一日,灰灰的云层逐渐变厚,雨滴亦变得比往常大了很多,大力砸向黏腻大地,呼呼声传来似有大风涌起,顷刻之间平地上便积起两寸多深的积水。

“通知兄弟们守好渡口!”

“速报陈副将,引天上之水,破哪贼营!”

大雨滂沱之机,两方人马不约而同做出决定,走的却是两个方向。

“速决马家口,为兄弟们报仇!”

我兄弟的命不值钱,你城中百姓便为他们陪葬吧?要玩咱就玩个大的。

两个渡口被相继打开,奔腾咆哮响声如雷,凶猛如洪荒怪兽,黄河水一发不可收势,吞噬着开封城方圆十里内的所有生灵,开封城更如汪洋中一条纸船,不到一日时间,便被吞噬的没有一丝生机……

黄河之水天上来,

奔腾翻滚入敌营。

破寨掀营无悲悯,

天下谁人怜苍生?

浊浪排空君莫笑,

滔滔黄河与天高。

苍天若有怜悯意,

魂归冥界百万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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