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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神算子

孟依昶满怀悲伤的潇洒走了,依旧是扛着那根六尺长棍,将包袱系在棍梢。

经过数日的跋涉已是疲惫不堪,连老和尚给的那些干粮也已经吃完。一路上也没有见到军队打仗,当今天下局势已比较稳定,各大势力都在休养生息以图谋大业。

孟依昶行至一片密林的时候,依靠在一棵大树下休息。从包袱里取出仅剩的半壶酒悠哉的喝了起来,边喝边思考接下来的日子该怎么过。春困、夏乏、秋盹、冬眠。暮春近夏,于是春困夏乏一起侵袭着孟依昶,暖风吹得他直打哈欠,便索性闭上眼睛小憩一会。

刚睡着的时候,远处传来了一声女子的尖叫声:"救命啊!"孟依昶惊醒之后提着棍子悄步向前,突然看到前方有一个大汉正在调戏一个姑娘,不禁怒火中烧。心中暗骂:一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姑娘家,枉为七尺男儿。于是便蹑手蹑脚向大汉身后走去,因为他知道一个男人在做这种事的时候往往会放松警惕。

他悄悄的将棍子伸向了大汉的脑袋,趁其不备将其拍晕,紧接着便伸手想要拉起地上的姑娘跑路。

于是奇怪的一幕出现了,这姑娘哇的一声大哭扶起地上的男人喊道:"相公,你怎么样了?相公你醒醒啊?"复又抬起头怒视着孟依昶,说道:"你把我相公打死了,你赔我相公。"说罢便在那里哇哇大哭。

孟依昶看的目瞪口呆,独自凌乱在风中,结结巴巴的说道:"他,他…是你…相公?"

这姑娘泪眼朦胧的说道:"不是我相公,难道是你相公?"

孟依昶哭笑不得的说道:"你相公为何调戏于你。”

这姑娘怒道:"我们喜欢这样,要你管?"

就在这时,那大汉捂着头悠悠醒来,哼哼唧唧的说道:"娘子,你怎么哭了?刚才是谁打的我?"

那姑娘指着孟依昶说道:"就是他。"

孟依昶苦笑道:"那你们说该怎么办吧?"

姑娘思索了一下,说道:"我相公被你打了一棍子,说不定打坏了脑子,等下还要去看大夫,还要买点补品补补身子,你就赔个十两银子吧。"

孟依昶苦笑着从身上摸出三两银子,讪笑道:"只有这么多了。"

那姑娘似是不信,上下打量了他几番,说道:"你这身衣服或许值个一两银子,脱下来。"

孟依昶就这样把身上的灰色长袍脱了下来赔给人家,那姑娘又把他的包袱解开,仔细的搜查了一番,连他之前在山里穿的那件袍子也给拿走了。接着便又抬起头打量着孟依昶。

孟依昶讪笑道:"不能再脱啦,再脱就没脸见人了。"

听到他这么说,那姑娘才放过他。孟依昶一手提着破棍一手拿着空布包袱,叹着气走了,仿佛对人性失去了信心。

那大汉笑着道:"怎么样,娘子?我刚才装的像不像?早就给你说过,我以前走江湖卖艺的时候练得铁头功有大用处,今天见识到了吧?"

姑娘笑着道:"死样,还不是我配合的好,只是这小子看起来像是有点油水的,谁知道却是穷的叮当响。"说罢两人哈哈大笑起来。

孟依昶边走边嘀咕道:"刚才依靠的是桑树,发生的事真叫人桑心。"向前走了五六里,喃喃道:"还是靠着杨树吧。"于是闭上眼睛,想要小憩片刻。

就在这时,密林中又传出一声呐喊:"救命啊!"

孟依昶惊醒后苦笑着思索到:不会又是之前的情况吧?救还是不救呢?

想着想着暗骂了自己一声,道:"孟依昶啊,孟依昶!你怎得如此糊涂?路见不平自当拔棍相助,见义不为是为不勇,见死不救枉为君子。"

于是便将这位姑娘救下了,这女子感激到:"小女子公孙蕙兰,承蒙恩公搭救感激不尽,不知恩公尊姓大名?小女子自当牢记在心,日后定当竭力报答。"

孟依昶不由得舒心笑了,笑得是那么的开心,仿佛又重拾对人性的信心。帮助别人永远比受人帮助要快乐的多。孟依昶心下暗道:以后不管遇到什么情况,都要挺身而出拔棍相助,哪怕赔的光着身子也要帮助别人。

孟依昶微笑道:"小生,孟依昶。"

公孙蕙兰沉吟着:"可是《琴赋》中所说的“固以和昶而足耽矣”的昶字?"

孟依昶这才细细打量起公孙蕙兰,只见她容貌清秀脱俗让人看起来有一种淡淡的温馨,却又夹杂着不食人间烟火的高贵气质,孟依昶搞不明白为什么这两种气质会存于一身。

孟依昶笑着道:"想不到姑娘人如其名,蕙质兰心。居然如此博学,小生佩服之至啊!"

公孙蕙兰含羞一笑,道:"昶为永和日,意为永远给别人带来光明,恩公才是人如其名,令人心向往之啊。"又见孟依昶竟然如此穿着,不由得好奇道:"恩公为何此等装束?”

孟依昶讪笑道:"此间天气炎热,如此穿着比较凉快,公孙姑娘不要见怪。"接着又道:"不要再称呼在下为恩公了,如不嫌弃就称呼在下为孟公子吧。"

公孙蕙兰笑着道:"孟公子如不嫌弃就称呼小女子蕙儿吧。"

孟依昶轻轻点了点头。

公孙蕙兰问道:"孟公子接下来打算去往何出?"

孟依昶微笑道:"四处游历,现在既已在襄阳城郭,接下来便要去名动天下的襄阳城看看。"

公孙蕙兰微笑道:"小女子接下来也要去往襄阳城。"

孟依昶笑着道:"那就一同前往吧。"

公孙蕙兰开心的点了点头。

于是二人一路说说笑笑的来到了襄阳城。

孟依昶问道:"蕙儿,你家就住在襄阳城吗?"

公孙蕙兰答道:"我并不是襄阳人士,我家在金陵,此中细节,日后再告于孟公子知晓。"

孟依昶心下暗自嘀咕:为何金陵女子都喜欢四处乱跑呢?金陵居于南唐中心向来安定,放着好日子不过却要跑来外地受罪,真不明白她们是怎么想的!

他只考虑别人,却没有考虑过自身。他又是从哪里来的?他的家乡难道已经被战火摧毁?

孟依昶突然问道:"蕙儿,你身上可曾带有银两?"

蕙儿轻轻摇了摇头。

孟依昶苦笑着思索对策:常言道一分钱难倒英雄汉,现在应该怎么办?要饭吧,又抛不下面子。可是又要去哪里弄银子呢?想着想着突然灵机一动,惊喜的问道:"蕙儿,你身上有没有布?"

蕙儿从怀中拿出一个手帕道:"只有这么多。"

孟依昶苦笑着接过手帕,跑到一个卖字画的摊位旁边,求了半天,借来一根笔和一张纸。便提着毛笔在手帕上写了“神算子”三个字,又在纸上画了个八卦图案,从包袱上扯下一根布条将手帕的一角系于棍梢。找了个热闹的地方盘膝坐下,让蕙儿拿着棍子站在身旁。

蕙儿笑道:"孟公子可是要替人算命?"

孟依昶轻轻点了点头,闭上眼睛装出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

可是等了半天也不见有人前来光顾,而旁边卖菜的老大爷却生意红火。孟依昶便仔细观察起他来,想从他身上学习一点经商之道。观察了一会儿才发现,原来这老人比较会吆喝。这老人嘴里不停的喊着:"萝卜青菜便宜买,走过路过别错过。"

孟依昶便学着他大喊道:"六壬六爻全精通,易经八卦在心中。"这句话喊起来倒也琅琅上口,可是喊了半天也没见到有人过来,以为是自己的口号太短了喊的声音又太小了。于是,提高嗓音喊到:"六壬六爻全精通,易经八卦藏心中,能知过去与未来,看破前世与今生。"

那老头看他喊的比自己响亮便也提高了嗓音,二人仿佛较上了劲越喊越响。蕙儿就在旁边为孟依昶打气 ,开心道:"孟公子,加油!"

不多时,这老头子气喘吁吁的说道:"小伙子,你赢了。"

孟依昶疑惑道:"老人家何出此言呐?"

老头苦笑道:"老朽活到这把年纪,头一次看到算命的把口号喊的这么响。"

孟依昶大笑道:"有钱一时办,没钱空自喊皇天。说不定再喊一会就会有转机。"说罢又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朴素的老人家,拄着根棍子颤颤微微的走了过来,沙哑着嗓子问道:"这里可是算命的?"

孟依昶微笑着点了点头,又见他穿的衣服打满了补丁,便转头对公孙蕙兰说道:"蕙儿,此卦由你来算。"

蕙儿开心的点了点头,问道:"老人家想算什么?"

老头子颤微微的说道:"老朽想算算身体状况,能活到多大岁数?"

蕙儿问明了他的生辰八字,在心中排好了卦象,有模有样的说道:"此卦为‘未济卦’下坎上离,坎为水,离为火。火上水下,水火相交。老人家是否有失眠,气血不顺的情况?"

老头子眼睛一亮,沙哑着嗓子道:"仙姑说的不错,那此卦可有解法。"

蕙儿笑道:"此卦亦有否极泰来之意,老人家回去静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孟依昶心下又在怀疑:这蕙儿到底是什么身份?怎么什么都懂?连八卦六十四卦象都知道,算卦本来就不太真实,她一定通晓医术。

老头子用已经发抖的手,从怀里摸出三个铜板递给蕙儿,孟依昶却笑着道:"此卦免费。"

蕙儿先是有些讶异,然后用赞许的眼光看着孟依昶。

老人谢过二人之后,颤微微的走了。

旁边卖菜的老头嘲笑道:"年轻人,你不如跟我学卖菜吧,你这样算一辈子卦也赚不到钱的。"

孟依昶不去理他,依旧喊着自己的口号。

不多会,又走过来一个相貌不凡的年轻人。孔武有力的身材,又有几分书生气质。笑着对着孟依昶说到:"大师,我想。"

孟依昶打断他的话,道:"你可是前来询问仕途的?"

年轻人惊喜道:"大师真乃神人也,不问便知在下得来意。"

孟依昶淡淡道:"你难道没听说过“学会大六壬,来人不用问来意”吗?"

这年轻人不禁对他更是刮目相看了,便问道:"在下赵匡胤,想要投军却不知去往何处,请大师为在下卜一卦。"

孟依昶似模似样的掐指算了一会,淡淡道:"依本大仙之见,你往北会有奇遇,北方郭威所率领的乃是仁义之师,你前去投奔他的话,将来定有一番作为。"

赵匡胤从怀中拿出一锭大元宝双手递给孟依昶,感激道:"多谢大师指点,我这就起身前往。"

孟依昶微笑着接过金子,心下暗道:有钱就是任性。却不知他这糊里糊涂的一卦,造就了一位仁义圣明的皇帝。

这都是后话,暂且不表。

旁边卖菜的老头看的一愣一愣的,苦笑道:"老朽卖一个月的菜,都赚不了这么多。"

孟依昶笑着道:“你不如跟我学算命吧?”

卖菜老头苦笑着摇了摇道:“老朽斗大的字,不识一个,怎么学?唉!我还是继续卖我的菜吧。”

孟依昶笑着道:“好好卖菜,将来定有一番作为。”说完,起身收摊,带着蕙儿转身离去。

卖菜老头望着他俩远去的背影,喃喃道:“好好卖菜,将来定有一番作为,定有一番作为......”

孟依昶带着蕙儿找了一家客栈,叫了几样小菜和一壶好酒,准备好好慰劳一下自已。

孟依昶笑着问道:"蕙儿,这下你可以告诉我有关你的身世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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