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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9章 历乱无冬春

上官镜和千云罗一行既有了方向,即浩浩荡荡而去。谢猗已是再次行动,不过前次是与谢飞絮和慕容花城去名域山庄枯守,而此番绝非如此,心情自然大为不同。

“上官世伯,我们这次真能找着师父么?”谢猗心情激荡,总想找个话题唠唠,这便缠着上官镜追问。

上官镜哪里敢说有十二分的把握,只是意味深长地笑道,“小猗难道对世伯也没有信心么?”

谢猗怎敢说不,便又跑到剑灵烟跟前,道,“剑子大哥,你说呢?”

越歌诗打发道,“你要他说,我偏不依。”

谢猗想着昨晚之难,嘻嘻一笑,也不敢交锋,又跟黄裳道,“黑衣姐姐,你对小猗最好了,你怎么看?”

越歌诗笑道,“呵,吃了几片木瓜,嘴里也会吐蜜了。”

谢猗乍听到这话,猛地一惊,瞧着越歌诗好歹反应过来,脸一红,即因羞着恼,跑过来便要抓着打。越歌诗自不让她得逞,谢猗又哪里肯放,穷追不舍,一并气恼道,“你…你…你偷看!你…你这个坏蛋,你这个坏蛋,你…”

谢猗不知如何继续,只得道,“你坏死了,坏死了,大坏蛋!”

众人听到越歌诗说什么木瓜,便猜出必有故事,又见谢猗反应之甚,便都知与洛白衣有关,再观谢猗既羞又憨情态,当下都笑起来。只这一笑,便让此次行动显得势在必得。

再看谢猗追着越歌诗,一不专注,已去得远了。

越歌诗平日里瞧见谢猗形迹可疑,追查到谢猗藏着蜜木瓜,却始终只是藏着,并不拿出来分享,今日胡闹说出来,却不料谢猗竟羞红了脸。越歌诗聪明机警,即时了然,当下借势而逃,将羞恼的谢猗引将去。

自忖众人不能轻易跟上,越歌诗一个转身,“嘿”的一声反将谢猗抱住,笑道,“抓到你了,看谁打谁?”

谢猗料不到反被制住,极力挣扎,好歹挣不脱,便道,“你放开我,我便不打你。”

越歌诗“哎哟”一声道,“连姐姐也不叫了?”

“我…”谢猗本也是个古灵精怪、说话能让人噎死的人物,在越歌诗跟前却莫名地没了折腾,“你…你坏嘛!快放开我,莫不然我不客气了!”

“方才当着众人的面追着我打可算客气?”

“已经很客气了!快放开我!”

越歌诗思忖着后面的人来了,谢猗犹是急红着脸,这可不妙,便放开谢猗。

谢猗顿觉一松,心也一空,呆呆地看着越歌诗,猛地又羞得不行,哪里敢让越歌诗再瞅着甚或再刁难几句,一把便将越歌诗抱住,硬着头皮恳求道,“歌诗姐姐,你不要再说了好不好?小猗,小猗…”

“好好好。”越歌诗心疼,连连答应,又笑道,“姐姐本来只想逗逗你,你…”

越歌诗差点口快吐出“你自己倒暴露了”这样的话,猛地刹住,改口道,“你倒认真起来,搞得姐姐都不知如何是好了。”

谢猗“咦”了一声,暗暗一喜,放开越歌诗,天真道,“姐姐是胡乱说的?”

“诶?”越歌诗眉眼轻挑,“你这个意思?”

“啊,没!”谢猗伸手一摆道,“没意思!”

“哦!”

“莫要乱动心思!”

“好。”越歌诗瞅着谢猗,笑道,“但若不是乱动的心思呢?”

“你…”

“这是我们的秘密。”

“什么秘密?”谢猗不知道越歌诗知道多少秘密,也不知道越歌诗口中的“我们的秘密”具体又是什么秘密,是以心中忐忑,一脸茫然。

越歌诗上来双手往谢猗脸上一拧,“你看着姐姐像呆子么?”

谢猗依旧茫然,摇了摇头。

越歌诗见谢猗如此,忽觉有些过,心中一空,差点掉泪,忙错开话题道,“姐姐就是个呆子,神经大条,方才都是姐姐胡言乱语,万可不要放在心上。”

谢猗懵懵懂懂,笑道,“我一早就知道歌诗姐姐是在拿小猗穷开心了,我都不会放在心上。”

越歌诗怜爱地望着谢猗,笑了笑,忽觉要忍不住了,当即将谢猗抱入怀里。谢猗但觉温存,却看不见越歌诗伤感之情。毕竟感受到了。

“歌诗姐姐,你怎么…”谢猗没敢说出“哭了”两字。

越歌诗瞒也瞒不住,回道,“小猗惹人喜欢,姐姐才忍不住逗弄。其实姐姐每次看见小猗被逗得跳上跳下,姐姐都觉得好幸福。”

谢猗倒是糊涂了,有些忐忑道,“姐姐…是因为小猗刚才凶姐姐才伤心的么?姐姐你误会了,小猗才没有生气,小猗一点都没有生气,小猗…”

“姐姐知道。”见谢猗越说越急,越歌诗怕谢猗陷入伤情,打断谢猗的话道,“姐姐知道。姐姐没有伤心,姐姐是觉得幸福,这才哭的。”

“哦…”

“姐姐没有误会什么。你知道的,人在感觉到幸福的时候也会哭的呀,有时候还哭得很凶呢!”

越歌诗忽又觉得想笑。

谢猗迷迷糊糊,也不知越歌诗到底如何了。

行到一个镇上,众人投宿。因为一行数人特点显著,除了上官镜和千云罗外都是年轻才俊,行人便都以为是司空见惯的哪个门派行走江湖。如此见过则罢,没什么好说,无奈一行数人个个神英俊采,也不由得不多看几眼了。

谢猗怀上一件心事,暂时竟比获得洛白衣的消息更要偏重——她弄不懂越歌诗为什么突然会哭,又为什么笑——

一路上左右前后地观察,到底无甚收获,苦恼之余,谢猗把心思转到剑灵烟身上,却也难抓到机会。

越歌诗但见谢猗对剑灵烟关注渐多,心中起疑,越歌诗虽然机警,可毕竟谢猗的心思与众不同,越歌诗一时也猜不透谢猗在打什么主意。

谢猗好不容易抓到落单的剑灵烟,正是在出了小镇很远的一片林子里。众人继续匆匆而行,剑灵烟却突然被谢猗一拉,停下道,“咦,小猗,怎么了?”

谢猗犹豫半天,猛地凑到剑灵烟耳边低声又快速地说道,“歌诗姐姐哭过。”说完即匆匆跑开,赶上了众人。

剑灵烟愣了好久,被越歌诗叫唤,这才回神追了上去。

众人急急赶路,只因听到洛白衣的消息,但赶到消息来源之处,才知是误会。镇上人所说的白衣男子确是洛白衣,不过已经是久前的事了。

众人虽未寻到人,却更见希望,继续往既定的方向追寻,按下不说。

剑灵烟自从谢猗口中得知越歌诗曾伤心哭过后,甚为疑惑,因他前时只见越歌诗轻松乐观,全不像有心事的模样。

剑灵烟相信谢猗不会拿这种事来恶作剧,自此每日留心,但见越歌诗乐观如故,越思越奇,便觉得必有心事了。

何况谢猗多次使来眼色,剑灵烟找不到时机,竟有些缭乱了。

千云罗接触剑灵烟以来,从不曾见过剑灵烟举足失措的模样,此次无意中发现,料定事情与越歌诗有关,便走近与剑灵烟闲聊。

剑灵烟心不在焉,每每失神。两人渐渐落在后面,千云罗切入正题,“灵烟,你可是担心歌诗么?”

剑灵烟闻言一怔,这才领会千云罗本意,点点头道,“小猗跟我说歌诗曾伤心哭过,我都不知。”

千云罗直言道,“歌诗哭过?这倒让人疑惑了。”

“嗯?”

“你不觉得歌诗最为乐观么?”千云罗笑了笑道,“小猗的原话是怎样的,可以告诉我么?”

“原话?”

千云罗笑道,“对,原话。因为你方才的话,我听着不像是小猗会说的。如果是因你多心而把原话曲解了,我想帮忙,也无能为力哦。”

剑灵烟略略尴尬道,“小猗的原话是‘歌诗姐姐哭过’…”

剑灵烟又把经过说了一遍。

千云罗笑道,“事情应该发生在歌诗跟小猗嬉闹之时。你说小猗说完慌忙跑走,以我之见,我倒觉得小猗才有问题。莫不是小猗觉得是她把歌诗弄哭的?”

剑灵烟听得云里雾里,“怎么说?”

千云罗其时已猜到越歌诗为什么哭、谢猗又为何觉得是自己弄哭人家,牵扯到洛白衣和名嫣,千云罗心念翻涌,不觉默然。

过了许久,千云罗才勉强安慰道,“灵烟,你尽可放心,歌诗没有事。你若不信,直去问歌诗,不用担心触到歌诗心事会使她伤心。”

剑灵烟闻言心道,“夫人连我的顾忌都已猜到,真真了不得。”

千云罗见剑灵烟眼神对着自己,焦距却在九天云外,便知剑灵烟在想什么了。

果不其然,剑灵烟回道,“夫人也须放宽心。”

千云罗闻言一笑,点了点头。

皇甫飞卿路上忧心最多的还是洛无心,她起先并不知道为何总觉得空空的,在月灵风多次提起洛无心时,才忽然明白了。

皇甫飞卿牵念洛无心,夜里睡不着,出来透气。

是夜繁星点点,中天一弯明月。皇甫飞卿边走边思道,“此遭回来竟换了无心姐姐病倒,多海可是心有灵犀才…”

“洛大哥有事,洛姐姐每每感应,何况同命。”皇甫飞卿闻言回头看时,越歌诗踱着细步已走近了,并笑道,“飞卿你睡不着,却把我惊扰了,该不该罚?”

皇甫飞卿也笑道,“要怎么罚悉听尊便。”

越歌诗过来坐在皇甫飞卿身边,抬眼望星道,“多海会怎么罚?”

皇甫飞卿道,“多海自然是要靠着姐姐入睡。”

越歌诗笑道,“不如你罚我好了,我打扰了你的雅兴。”

皇甫飞卿难得开怀,倒入越歌诗怀里,细细道,“不知洛姐姐如何了?”

越歌诗回道,“定然都好了。”

皇甫飞卿沉思一阵,忽道,“对了,这次回来竟不见凤皇和飞絮,那时不曾询问,歌诗你倒跟我说说。”

越歌诗自然将事情说来。

皇甫飞卿听得飞絮有恙,叹道,“不料飞絮竟更甚。”转又怆然一笑道,“多海苦苦嚷我回来,却不是为了洛大哥。”

越歌诗忽觉心堵,想抓住根头,又没了。

在孤落客栈,柯灵秀看着洛无心睡下,自己也盘腿入定歇息。

烛光微弱,半夜里洛无心突然从床上坐起,慌慌张张,念着“白衣,白衣”。柯灵秀听到动静,跃起快步来到床边,扶住洛无心,猜想洛无心是做了噩梦,“无心莫慌,只是梦而已,一切都好。”

洛无心面色憔悴,新旧泪痕斑驳可辨,在微光里更显凄凉。柯灵秀看了心中难过,又见洛无心眼神迷离惊慌,更是难忍心疼。

洛无心惊魂甫定,呆呆地望着柯灵秀,也不知眼里瞧见的人到底是谁,抱住柯灵秀,忍住哭,都不敢大声说话,只哑哑道,“白衣…为什么要这样就走了?为什么…为什么都丢下我不管,丢下大家不管…”

柯灵秀不知洛无心究竟做了怎样的梦,情绪竟会波动如斯,只听着洛无心那让人心碎的说话声,强自安慰道,“白衣没有丢下我们不管呀,我们很快就能找到他了。听话啊,莫怕。”

“可是…”洛无心犹是哑哑道,“可是我刚才梦见白衣,他…”

“呜呜呜…”

洛无心想到梦中情境,终忍不住,哭出声来,再也说不出话。

柯灵秀眉头一拧,心疼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定是白天忧心过多,所以才做了噩梦,莫怕,莫怕。”

柯灵秀见洛无心犹是哭不止,想了想又道,“那,你听话,明日二师兄便带你赶上众人,好不好?”

洛无心果然稍歇了。

柯灵秀心中一动,暗道,“无心根本不想留下来,我却…”

柯灵秀正懊悔,忽然发觉怀里的人竟又开始哭了,情况看来又更糟。柯灵秀怔了怔,正欲开口,却收住了话头,心道,“无心必是以为又伤了我…”

柯灵秀想及此,只轻轻抚着洛无心,眼中却分明泛着泪光。

“傻师妹呀傻师妹,你再这样下去,二师兄也要没办法了,你知道么?”柯灵秀暗暗说了一句,又宽慰道,“莫哭,莫哭。我们很快就能找到白衣了。找到白衣,二师兄便再不许他造次、说走便走了,好不好?”

洛无心只在柯灵秀怀里胡乱抽动着,似回应,又分不出是抽噎还是点头。

翌日清晨,两人都早早起来,洛无心心里有事,醒来便下了床,柯灵秀又岂不知这是何意。在做早餐时,柯灵秀便跟洛无心道,“无心,你好多了么?”

洛无心呆了呆,转而略略点了点头。

柯灵秀便又笑道,“我看江夜和小神龙回来这里还需时日,我们不等他们了罢,你看如何?”

洛无心看了看柯灵秀,又点点头。

柯灵秀又道,“那便如此,我们快做了早餐。”

洛无心闻言一悦,道,“逗留了一天一夜,水镜先生和大师兄他们都走远了,我们可要快些才行。”

洛无心一面说着,一面出手帮忙,柯灵秀自能感觉到洛无心的喜悦,不过还是拦住洛无心道,“你跟我抢着做,可是要耽误不少时间。”

洛无心笑道,“这点时间不打紧。”

看似轻描淡写的一句,在此时此刻说出,意义却大为不同,便算是冷花儿怕也能听出其中深意。

柯灵秀只与洛无心照一照眼,便莫逆于心。

两人吃过早餐不多时便下了山,追着剑灵烟众人疾行而去。

川江夜和凌尺素、微生月三人不巧在第二日才回到,来到山下,觉得气氛不对。三人上得山来,果然瞧不见几个人影。

玉吹烟不知为何却在,此时拿了一封信递给川江夜。

川江夜接过信道,“吹烟,名女,步师兄,你们怎会在此?”

玉吹烟笑道,“我们想出来会会朋友,来时却不见一人,正自纳闷,见桌上压着一封信,想来你们也分散出去了,却不知所为何事,便在这里等了一夜。”

玉吹烟看着回来的三人神情不轻松,又道,“大师兄,究竟发生了何事?一帆也数月不曾回来。”

自与凌尺素、微生月一道出去,直到此时才有消息,川江夜的郁闷可想而知。

川江夜拆信看完,多少冲散了一些郁闷情绪,“信里说明已有白衣的线索,我们追去与众人会合,不克耽误。”又道,“吹烟,你方才所问之事说来话长,路上详说。”

川江夜迈步疾走,玉吹烟三人心知事情紧急,各与微生月作了揖,也不说他话,跟着离开。

洛白衣那日来拜祭尘无幻,为尘无幻讨了干净的天地,兀自说着思念的话,却忽然似发现了什么大秘密。

原来无幻墓边有一种草是长年生长的,便是那棺材草。洛白衣手里经过虽不算多却也不算少的杂草,无意中与棺材草对比,惊觉它们竟比棺材草鲜嫩许多,当即想到曾有人在近日里也来吊祭过。

洛白衣不作他想,因他正在寻觅名嫣的踪迹。事情往往如此,当我们的希望渺小到看都看不见时,一点蛛丝马迹我们都会咬定“一定是”,甚至不用咬定——

我们会变得狭窄,看见天地间只有一条路,这条路通向即使远没有想象中那么乐观的目的地,我们却完全乐观。

洛白衣认定是名嫣来过,拜别尘无幻,离开望海楼地界即向北追寻而去。洛白衣甚至没有一丝迟疑:嫣儿若南向而去?

来到铸剑谷地界,洛白衣没有办法不去拜祭徐沐容。当年若不是自己乱了心性,逼迫徐沐容回念不堪往事,世间便不会轻易失去这样一条性命。

洛白衣却不知徐沐容早已了断尘缘,若非眷念门下弟子,她岂会听人摆布?当日亲见洛白衣手刃妖魔,一切便结束了。

但这一切都是洛白衣所不了解的。

临墓凭吊,洛白衣心中郁结,难以纾解。

洛白衣有此郁结,行出来时不免恍惚,一路凭直觉而行,正撞见月灵风。

洛白衣本该不用见到月灵风便能觉察到不一样的气息,然而他心神散漫,便与普通人并无差分。

洛白衣半夜不告而辞,便已想到会有此番遭遇,是以虽因徐沐容之故郁结晃神,却能在月灵风追上拦截时急中生智,料定月灵风急着拦截,自己不走反而会使他放松。

月灵风也果然大意放松了。

月灵风半天想不通自己为何会大意,在街上困了许久,也终于想通——这无非是欲擒故纵的戏码——洛白衣若转身逃去,以自己的轻功和身法,足以缠住洛白衣;若论武功,洛白衣岂会出手伤人?

洛白衣撞见月灵风独独一人,很快想到众人必已分散了追寻,再串联细思,即意识到自己的直觉和方向正好,按照既定计划望波澜台寻去。

洛白衣越行越急,在波澜台一带没有寻到蛛丝马迹,整个人便有些颓唐。

离开波澜台,洛白衣没有继续往北走——他觉得一定是忽略了什么,或者太过着急而错过,其实嫣儿就在附近。

洛白衣折回来,在波澜台和铸剑谷中间地界徘徊不去,又考虑到众人都已出来,是以极力隐藏踪迹。徘徊数番,洛白衣又往东行去。

行到一片竹林里,洛白衣目光所及,不觉触动心事情,思念起远在大小竹林的叔父和玉吹烟数人,一个一个,洛白衣情绪猛然泛滥开来,忘情之余,抽出天器恣意挥洒,一招一式,尽显狂乱。

“你究竟要带我去哪里?去哪里!”洛白衣大吼一声,招式猛地停住,一个人,望着天器竟呜呜大哭起来。

洛白衣突然大哭一阵,令人莫名其妙,不过好歹收拾了情绪,匆匆又往东行进。

黄昏时分,洛白衣来到一处小镇,他已不知是哪里,却无端紧张起来。镇上行人忙着行脚,步履匆匆,洛白衣的到来虽鲜奇,却也没有多少余暇观顾,皆是匆匆一眼。

洛白衣进入米面小摊,也不点吃的,问道,“店主人家,我跟你打听一个事,你可有见过一个穿白衣又有点绿的女子?她的…”

店主人见洛白衣进了店里却不点吃的,颇有些不耐道,“也许有,也许没有,我不记得了。就算记得,穿白衣服的女子甚多,我也不知公子要找的是哪个。”

洛白衣心中萧索,也不想追问,道了一声多谢,转身离开。

“哦,等等!”店主人却不知为何叫住洛白衣,“等等等等,你先别走啊。”

洛白衣不知为何竟大喜,回身道,“你可是想到了?”

店主人点点头,叹道,“哎!你不来问,我老早忘却了。唉!你这人一样奇怪,这么一问,倒又让我想起了旧前一件奇怪的事。”

店主人咽了咽口水,又道,“要说特别有印象的,我心底还真有一个。”

“你快说!”洛白衣心急,猛又怕店主人使性,促促吐出三个字,听着不尴不尬。

店主人微抬下巴,回忆道,“那天是清晨时候,有个白衣女子问我落日之巅叫什么,我告诉她之后,她却往相反的方向去了。”

“是什么方向?”

“喏,那边。东海方向,倒跟公子你的方向一样,哎!好生奇怪。”

洛白衣表情隐恻,看不出是喜是忧,又听着店主人唉声叹气,心道,“他是怕我不吃他的米面么?说一件无关自己的旧事又何以哀叹连连?”

洛白衣心中忽又翻涌起来,望着东行之路,目中凝着无端的不舍之情。

“公子,你要吃一碗面么?”店主人见洛白衣兀自沉思,打破沉默。

“好,大碗。”洛白衣捡了个座位坐下,又问道,“店主人家,请问那落日之巅又是什么所在?”

“喏——”店主人指向落日之巅道,“便是那座山了。”

洛白衣顺着店主人的指示远远望去,暗叹自己没有留意这难得一见的孤高山峰之余,只见一轮圆日挂在峰上,极其苍凉。

洛白衣不忍多看一眼,转头又向店主人问道,“店主人家,那白衣女子可有什么其他特点?”

洛白衣其时已确定那是名嫣,却觉杳深渺远,便想通过店主人的描述去亲近。

店主人不知为何心情很是激荡,似乎洛白衣能坐下要一碗面吃是极了不起的事,听得洛白衣问话,即满脸喜庆地回道,“要说特别,第一那只能是她的气质,不过她带着一顶纱帽遮住脸蛋,不知是不是烧坏了脸不好看…”

店主人意快口快,说漏了嘴,见洛白衣眼神一变,自己一怔,跌声道歉,“哦,该死该死,不意妄自揣测了,呃…”

洛白衣微微笑道,“那第二是什么?”

店主人即又道,“第二便是她的怪!呃…”

“哈哈,无碍。但说无妨。”

洛白衣竟已开怀而笑。

店主人这才完全壮了胆,毫无顾忌,“她很怪,公子可有见过一个人问了方向却扭头向别处去的么?反正我是没见过。”

洛白衣微微摇头,纠正道,“问了方向却走向别处去的事情我确是从未见过,店主人倒是见过一次。”

“哦,对对对,我倒忘了。”店主人呵呵笑道,“那第三处便是她走路很轻,大晚上遇见那可要命!”

洛白衣笑道,“那第四呢?”

“第四则是她的嗓音。她的嗓音极为动听,若她开口,当能救回一命。”

洛白衣觉得有趣极了,哈哈大笑起来,笑过之后又问道,“那第五呢?”

洛白衣不觉已是穷追猛打了,只要店主人能回答,他便会问下一个。

“这第五是她…”店主人欲言忽止,只因他无意间觑见洛白衣腰间也有一根箫,不觉猜想洛白衣许是那名女子的情人,当下不敢口快,生怕造次。

洛白衣见店主人瞥了自己腰间一眼话声即戛然而止,心中明了,笑道,“店主人家尽管说出来,无论什么我都喜欢听一听。”

店主人肯定了自己的猜测,却不知两人中间发生了什么,但见洛白衣和颜悦色,心想应无甚大事,无非善男信女闹别扭,便也笑道,“她腰间也有一根箫,想必与公子是箫上的知己。”

店主人到底不敢像之前那般大大咧咧,有话直说,却是试探着。

洛白衣闻言一怔,旋即黯然起来,兀自又道,“她确是我的知己。”

店主人自觉果真说错了话,却又不知是哪里,望着洛白衣桌上之面道,“公子,秋风飒凉,面吹凉了便不好吃了。”

洛白衣话却未说尽,他心里还有一句话,一个人。箫上的知己。

“嗯。”洛白衣微微回了一个“嗯”字,又吩咐道,“店主人家可有什么饼?有的话与我十个包好。”

店主人回答有,便去准备。

洛白衣也低头开始吃面。

洛白衣吃好,拿了十个大饼,向店主人又讨了些物什,将身上银两全给了店主人便往东行去。

洛白衣阔绰之举让店主人大吃一惊,店主人心中惶恐,哪里敢接,推辞道,“哎呀公子,需不得如此之多。何况公子还须赶路…”

“我还有!”洛白衣打断道,“一碗面自然当不得这许多。我酬谢方才趣谈,店主人家只管拿着,莫要忸怩!”

店主人只得接过,望着洛白衣向东而去,叹道,“你们若真是情人,也算得上是天造地设,哎!”

往东行去只是原定计划,在听了店主人一番话之后,洛白衣心中澄澈,“嫣儿必是在山上待了一夜,下山才相询,致使店主人家误会。”

洛白衣又知自己之“怪”已经引动店主人的猎奇心,若明着往回行去落日之巅,难免会有被打扰之虞。

店主人心中所重乃是养家糊口的生计,若非如此,自问一句“前面并非无投宿之所,他何以要了十个大饼呢”,再经简单推理,便能想到一些显然的东西。

店主人照旧营生,第三日清晨来了一名食客,要了一碗面,坐下等待的时间跟店主人聊到一些所遇,“昨日傍晚我绕过那山(指着落日之巅)突然听到有箫声。”

“哦?”店主人一怔,很快想到了什么,回道,“箫声很动听吧?”

“嗯?”

“哦,没什么。我随口问问。”

“是很好听,不吵耳。”食客道,“我来回那条路已经多次,以前从不曾听到过。”

店主人稍稍收拾莫名的情愫,打趣道,“我也活了几十年,在这里打理小生意,进门出门,也是来来回回,在你初次坐在这里吃面以前,我也从不曾见过你哇。”

“哦…哈哈哈!说的也是,说的也是。”食客笑道,“日子在走的嘛。”

两人你一言我一句打发时间,食客吃好离开,店主人照样迎着新的食客。黄昏入夜,店主人想着前日遇到的怪人,却不觉一叹。

也只是一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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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c市,所有人都知道林絮是土皇帝一般的存在不仅是她那无人能撼动的商业帝国更是她那肆意张扬的性子。她十六岁取的双博士学位一毕业就接手家里的公司仅仅两年她的商业版图就扩大了一半,她冷静理智到极致对待敌人她不给一丝机会找到弱点就一击致命不给他一丝喘息的机会,她冷静理智,潇洒,护短强悍,也异常的心狠除了家人她什么都能舍弃。可就是这样一个女人最后却被扮猪吃老虎的周子顾把握了,很久很久的一天两人完事之后,周子顾微微喘着气“姐姐,若是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还会跟我在一起吗?”林絮温柔的说出残酷无情的话“不会,要是早知道我会对你用心在见到的的第一面我就会让你把你绑了丢到缅甸然后彻底忘记你这个人。”周子顾心里不难受是假的他半合住眼睛没有说话默默闹脾气,见这样的周子顾林絮爱极了贴着他的耳朵轻声说“但我现在庆幸我没有那样做。对你我是重蹈覆辙。”周子顾一下抬起头看着林絮他觉得都是值得的他靠了过去声音已经有些变了“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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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杀一是为罪,屠万是为雄。屠得九百万,即为雄中雄。雄中雄,道不同: 美名不爱爱恶名,杀人百万心不惩。宁教万人切齿恨,但教无有骂我名。放眼世界五千年,何处英雄不杀人? 彪悍的人生未曾远去,血色人生,即将到来……另外,本书将会在近期改名为——《网游之绝对狂人》希望大家继续支持……《血色一群开通,群号:187075538,大量位置,任何喜欢本书的朋友,都可以申请加入,敲门砖,游戏中任何一角色名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