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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这些日子以来,柳沉逸的伤势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南方的冬季并不会持续太长的时日,此时的天空中已经少有大雪飘落了。

柳沉逸这段时间内每天都会来到这布满巨石的光秃山头处,练习白发老头教给他的那套刀法。

虽然他每天都会来此练上不少时辰,但似乎始终都难以掌握这套刀法的心得。

白发老头每天也会来此指点一二,不过大部分时间都靠在那巨石底下休息。

他现在手中已经不怎么捧着那茶杯了,换成了酒壶。

时常会去村里的酒馆寻些好酒来,也经常会自己酿酒。

柳沉逸在这练了一上午的刀,似乎也是有些累了。

来到白发老头这边,也学着对方靠着巨石旁坐了下来,打算休息一会。

白发老头见到对方坐了过来,连忙将手中酒壶递给了他。

柳沉逸也没客气,接过酒壶畅快的猛灌了一口。

这酒壶里的酒是白发老头自己酿的,比起村里小酒馆的那些要烈上许多。

一口入喉也使得柳沉逸微微皱眉,这劲头太大了。

瞧见他的样子,白发老头笑了笑,开口道“怎么?喝不习惯?”

柳沉逸连忙摇头,示意道“还好,已经习惯这味道了。”

说完便是又把酒壶递还给了对方。

柳沉逸将手中的刀放于一旁,再次开口道“对了老师,这套刀法我已经练了有些日子了,都还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呢。”

白发老头端起酒壶喝了一口,回道“这招名为‘快意刀决’,是你父亲所创,也算得上是他的绝学之一了。”

“想当年他靠着这招也是击败过不少江湖上有名的刀客,这段时间我也看你练了不少时日,知道你还没完全掌握这刀法的精髓,其实这也不怪你。”

“你用刀的基本功太差了,这套刀法对于基本功的要求很高,否则你无法做到快速的出刀自如,你跟着我学刀,我虽然会几招还算上乘的刀法,但对于用刀的基本功这些我也教不了你太多,说到底,用剑才是我之所长,所以基本功这些,只能靠你自己慢慢练,慢慢摸索了。”

柳沉逸了然的点了点头。

再次从白发老头手中接过酒壶,猛喝了一口。

随后长呼了口气,将头仰靠在巨石上,望着天空,不知在想些什么。

师徒二人在巨石底下就这么席地而坐,久久没有言语。

柳沉逸盯着天空看了许久之后,才缓缓将目光再次移了回来。

转头看向身旁的白发来头,开口道“老师,有件事情我想和你说一下。”

白发老头听闻微微点头道“说吧,何事?”

柳沉逸将整个身子坐直,深吸了口气,有些释然道“我想…去外面看看。”

说完看着一旁的白发老头,他不知对方会有何反应。

然而白发老头并没有因为他的话感到惊奇,似乎早就有所预料一般,神色很是淡然。

只是缓缓再次端起酒壶猛喝了一口,点头回道“嗯!男儿志在四方,你不可能一辈子都在这随我学刀,刀法我也教不了你太多的东西,去江湖上走一遭也是习武之人这辈子必做的事。”

说完白发老头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问道“打算何日启程?”

柳沉逸摇了摇头,他还没有想好。

见状白发老头也是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积雪,将那把长刀拿在手中,拔出鞘。

那暗紫色的刀身在这白天里显得格外瞩目。

“沉逸啊,此刀名为流光。”

“刀法呢,我会的不多,基本上都教给你了,只有这最后一招了…你且随我来。”

说完白发老头拿着刀,身形一跃,来到了这山头的山顶处。

柳沉逸也是连忙起身,跟上对方的脚步。

白发老头来到山顶后,将手中的流光拿起来反复的观看了一会。

这把刀对于他来说也是意义非凡,不少的江湖往事都在其中。

白发老头内心感慨万分的盯着手中的刀,这刀还是如以往一样,可人,却大不相同了。

有些伤感的叹了口气,对着柳沉逸说道“沉逸,接下来我要教你的此招名为残阳,乃你父亲生前刀法的至高绝学,练到大成之境,可引得异象,使得周围的天地间都为之变色。”

柳沉逸听到这里有些不由自主的咽了咽口水,他可从未听说过还有这等奇事。

白发老头继续说道“此招对于真气的需求极大,依我看来五境之前,你都无法发挥出其威力来,需等到五境之后,你体内的真气更加充沛,到时才能勉强有所效果。”

“我刀法一般,只能发挥出此招的三四层威力来,此招讲究你对自身真气的极致运用,你需将体内的真气全部都汇聚在你手中的刀上,还有,你需要注意的是在使用此招时,不要让你体内的真气随意外露,否则会大打折扣,你需要把握好尺度。”

说完白发老头右手持刀,紧握其中,将刀锋面向前方。

此时他体内的真气不断翻涌,渐渐的汇聚在了右手的刀身之上。

甚至以柳沉逸此时的距离,都能隐约的看到在那刀身上来回翻涌的真气。

随着真气不断汇聚向手上的刀,此时白发老头的右手都有些轻微的颤抖,刀身开始出现小幅度的晃动,似乎有些不受控制一般。

白发老头连忙换做双手持刀,稳住手中的刀后,双脚开始微微下蹲。

随后他奋力的拖动着手中的刀,同时脚步也是由慢至快,开始朝着前方跑动。

白发老头所过之处,那手中的流光便是在这雪地里划出一道深宽的刀痕,甚至连这山头的土地都被划开,犹如沟壑。

白发老头跑出去一段距离后,借着面前的巨石一跃而起。

在身形向空中飞升的同时,连忙将双手紧握的流光在身前挥舞一圈,直至头顶。

当手中的流光挥舞至头顶时,他体内的真气在此刻全部都汇聚于刀尖之上,甚至凝聚出了一个模糊不清的光团。

慢慢的那股光团开始越发清晰,最后在那刀尖之上尽发出了一束耀眼的光芒。

那光芒就犹如日落的夕阳一般,在这终日不见阳光的冬季格外耀眼。

在这强光的照耀下,就连一旁的柳沉逸都有些睁不开眼睛。

在那股光芒最盛之时,白发老头将双手紧握的刀奋力向下一挥,顿时一股磅礴无比的气息四散开来,将这整座山头的积雪都给吹开。

而沿着白发老头那一刀挥下之处,整座高山一侧的树林被这一刀直接砍平,而这一刀的威力还远不止如此,就连那山底下的溪流都被这一刀直接拦腰砍断,一瞬间,那溪水都犹如断流了一般,连那溪涧里都被砍出一道数丈深的沟壑。

过了片刻,那被一分为二的溪水才重新汇聚到一起。

挥出这一刀后,白发老头的身形也是再次回到了地面。

看起来这一招的消耗对于他来说也是巨大,落地之后身形都有些摇晃,似乎站不稳脚跟。

柳沉逸见状连忙快步跑上前去,想要搀扶对方一把。

可白发老头立马伸出手来,对他示意自己没事。

连忙闭上眼,深呼吸了几口,白发老头调整了一下自己体内的气息。

好一会才算是缓过神来,对着面前的柳沉逸感叹道“年纪大喽,我也有很久都没如此动用过体内的真气了,这把老骨头都有些吃不消了。”

说完拿起腰间的酒壶猛喝了一口。

柳沉逸则是连忙跑到了这山顶的另一侧。

看着底下的那片树林,此时早已全部都只剩下了木桩,整整一片深山的树林,顷刻间荡然无存。

白发老头走过来将那把流光交到了他的手上,说道“这一招其实并无太多技巧可言,主要是看你对真气的运用,换句话来说,你境界越高,体内真气越多,那么此招的威力也就越大。”

柳沉逸自顾自的摇了摇头,长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估计我是学不会了。”

听闻白发老头有些无奈的笑了笑,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笑道“行了!能教的我都教给你了,这几日你在抓紧练练吧,我再指导指导你,你日后若是去了外面,就只能全靠你自己了。”

柳沉逸点了点头。

……

……

……

大海以北,正北方向,北方。

北方的冬季比起南方来说要更长,一年中,有一半的时间都处于冰天雪地之中。

这片大海犹如一个凸字型,而这正北方,就在那凸起的点上。

这里的海岸线极长,海边都是熙熙攘攘的城镇。

而穿过这城镇继续往北走,则是一片连绵的高耸山峰。

这些山峰直入云霄,顶端云雾缭绕,这群山峰大大小小不下十座,犹如巨树一般,庇护着下方的那些城镇里的百姓。

山峰之上,随处可见的修有不少房屋,殿宇。

这群山峰之中,就属最中间的那座最为高大,上面修建的房屋也是最多,顶端甚至还修有一座华丽的宫殿。

再靠近一点仔细观看的话,还能依稀见到不少穿着打扮一样的男男女女,正在半山腰处的一处大平地上,齐齐挥舞着手中的剑。

这座高峰的顶端,在那座华丽的宫殿下方处,有着一片竹林。

此时一位看起来年纪二十左右的少年正坐在这竹林里的石桌旁,一手托着下巴,目光一动不动的盯着竹林外的漫天大雪,有些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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