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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少年白马出江州

“驾!”

江州官道上,有少年正骑白马疾驰,一身青衣猎猎。

陈策停下马,转过身来,最后深深地望了一眼陈府的方向。

过了片刻,他重新调转马头,向前方驶去。

在陈府待了要近半个月,他也该是时候回到边关了。

军中有规定,一年只需准半月的假。

临走前,他和府上都尽数道了个别。

陈策又要远行边关,杨淑香自然舍不得,分别时和陈落依偎在一起,悄悄地抹眼泪。

这一次上战场,少说也要个一年半载,再相见又要等上许久。

父亲和吴师也给他留了话,和一些隐秘的嘱托。

王兮韵则是在他授意下当上了陈府的丫鬟,做些轻快的活。走之前,他发现这妮子颇喜爱文学,还有些念书时的底子,便将部分藏书送给了她。

至于三哥,则是走的比他还要早上几天,又执行密务去了。

和以往不同的是,以后他都要独自一人去梧州回伍。至于父亲是否有派人在暗中保护他,他也不得而知了。

到梧州之前,他还有一件事要办。

株州。

株州的位置特殊,正好处在江州和梧州之间,距神武城仅一州之隔。境内修筑了大量的军事要道,用以运输粮草兵马,乃是武国的重中之重。

依水是株州有名的大城,最为富饶,可谓是妥妥的宝地一块。

依水城官道上,大量马车正带着粮草前行,两侧还有不少的骑兵护着。

见官兵用路,前方的的百姓赶忙躲避开来,在一旁偷偷地指指点点。

“少见啊,都用上了咱城的官道了,怕是有什么事了。”

“你没听说啊,东边又不太平了,最近战事扩大,我家那兵娃都提前回军里哩!”

“打,打死烈国那帮龟孙子们,省的老是挑衅咱大武。”

……

陈策站在官道旁,看着粮草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武王不是说一年以后才会发动国战吗?正常来说短期内应该不会有大规模的动荡才是,难道是又出了变故?

陈策摇了摇头,牵着身旁的白马,离开了此地。

此番来株州便是为了见师傅,父亲告诉他张老托人带来消息,让他再回伍时顺道来株州一趟。

而见面的地方,正是依水城内。

站在罗绮暗生的方楼下,迎面就是数道纤纤细腰,陈策望了眼牌匾上“熏芳阁”三个大字,不禁一脑门黑线。

没错,这就是张老约他见面的地方,依水城乃至整个株州的头字青楼。

门前的老鸨一见有俊生出现,马上带着几个小鸨围上来。

而等到看清了俊生的相貌后,几位女鸨皆是惊为天人。

试问天下,哪里能寻得生得如此好看的公子?

面庞白皙不说,五官棱角分明,尤其是那眉宇间的英气,仿佛是要摄人心魄一般。

见到长相气质皆是如此非凡的“客人”,正值思春的女子们就像走不动道了一般,齐齐挤在那位公子身上。

一旁的老鸨见状,赶紧将陈策和几个小鸨们分开,摇着手里的扇子赔笑道:“客官,小的们不懂事,还望公子体谅体谅奴家。”

说罢,老鸨左手自然勾上他的手臂。

陈策看看脸上粉若指厚的老鸨,再一想到她刚刚装嫩的做派,胃里顿时有些翻江倒海。

“不……不用麻烦,我自己进去就好。”

他挣扎再三,瞅准时机,使劲将手从老鸨的怀里抽出来,讪笑道。

没等对方反应过来,陈策赶紧拔腿快步进楼里。

望着那小生离去的背影,老鸨都不禁痴了。

等等,听那公子的语气,似乎像个雏啊?

年过四十的老鸨跺了跺脚,恨自己不能再年轻上个几十岁。

她转头瞅了一眼比自己年轻一半的小鸨们,打断她们的胡思乱想。

“看什么看,都给老娘继续干活!”

作为株州最顶级的青楼,熏芳阁里当然也是装潢得极为奢华,连陈策也不觉为之侧目。

他一进楼,立马又是有几位丽人围上来,只不过都被他摆手推脱开。

熏芳阁有三层,一层用来迎客,二层是所有的包间所在,至于三层则是女妓卖艺和招待贵宾的地方。

陈策没有在第一层停留,而是直接信步走上二楼。

他来到二楼,便迅速寻找房间。

株州内有熏芳墨梅,这便是张老托人转告给陈策的见面之地。

今天,也正是约定的见面之时。

熏芳指的是熏芳阁,墨梅指的自然就是雅间的名字。

不久,他便看到一扇檀木门,一旁刻有隽秀的“墨梅”二字。

陈策抬手,敲了敲门。

“进。”

听到是个略显稚嫩的女声后,陈策有些意外。他深吸一口气后,轻轻推开木门。

果然,在房间里坐着的,不止有那位好久不见的便宜师傅,还有一位和他年龄相仿的少女。

陈策进门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拜师行礼。

“见过师傅。”

张老摆了摆手,笑骂道:“小子这会儿跟我还客套上了。”

陈策虽然弯腰,但用余光也能注意到,那少女正好奇地打量着自己。

他直起身来,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那少女,却也没多看一秒。

长得颇是秀美,不过却没穿得像寻常女子般长袍大褂,而是一身便装,不太像是勾栏女子。

少女虽然也惊艳于陈策的样貌,但显然不是一个花痴,眼神里还连带着其它情绪。

这一切都没逃过张老的眼睛,他正色道:“这次叫你来,也没什么事,就是跟你交代一个人。”

“交代……一个人?”陈策有些疑惑。

难不成是?

“没错,正是这丫头。”

张老似乎是看出了他的心中所想,微笑着点点头说道。

“本来我来株州是办完事就走,后来遇上了故人,这妮子也正是我那故人之女。哭着喊着要跟我四处游历,我这也是被她折腾得实在没有办法,才不得已想把她托付给你”

仿佛又是知道了陈策肚子里的疑问,他继续说道:“前些天听说你回来了,想着等你归伍时顺带着来把这丫头带走。”

听到这里,陈策不免惊讶:“带去军中?”

“你可知她姓何?”张老却答非所问。

陈策自然是摇了摇头。

还未等答话,张老一拍脑门,对一旁的少女讪笑道:“瞧张爷爷这性子,话都让我这老头子给说了。”

少女柳眉极为隐秘地一蹙,随即活泼笑道:“无碍。”

她代替张老,向陈策回答道:“我姓黎,叫黎晓晓。”

这次轮到陈策倒吸一口凉气。

黎姓并不稀少,但结合张老所说,再加上这株州地缘,最后就只剩下一种可能。

那就是株州黎家!

株洲这黎家并非皇亲国戚,也不是豪族富绅,而是实打实的军事世家。

黎家的第一任族长,便是前两朝的大功臣,位极大将军。辅佐上上代武王,立下了汗马功劳,黎家也借势就此逐渐壮大。

到了下一代,也就是黎家的前任族长,虽然没有战功父亲那么彪炳,但也凭自己的实力达到了偏将军的位置,仅次于元帅和正将。

要知道,当时还没有总督这个军职,父子俩的品秩已经可以算得上是举足轻重。

可最令旁人敬佩的,还是如今的黎家家主,当代武王的拜把兄弟,统领全国兵马的大元帅,黎镇国。

武王曾说过,若是大武有朝一日,在他的带领下一统天下,必有几人允诺封异姓王。

陈冲是一个,黎镇国也是。而这二位,也是他仅有的两个拜把子兄弟。

也正是这位传奇元帅,将黎家推向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而眼前的黎晓晓,居然是黎元帅的小女,这让陈策如何能够不震惊?

可以说若是没有黎镇国,武国最少也要失去四分之一开疆扩土的能力,足以彰显其惊人的军事作用。

陈策的一层身份正是大武的一名战士,内心对其当然也是十分敬佩的。

他强装镇定,换了个话题问道。

“那为什么要选这见面?”

这次黎晓晓直接回答他道:“既然张爷爷要我跟你去边关,自然得找个机会考验考验你的人品。从你刚刚出现在门口的那一刻,就已经有人在暗中观察你的一举一动,如果你是一个好色享乐的纨绔之徒,那就不会有机会进这扇门的。”

陈策顿时又一脑门子黑线。

这都哪跟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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