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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八十章 三途川

正当帕森卓要甩出那条锁链时,从烈焰中冲来一道黑影。

“作为指挥官,你也太大意了吧!”特蕾丝汀喊道。

“这……不可能……”帕森卓惊道。

那从烈焰中冲过来的,分明就是全身漆黑的一个人,就连盔甲都被烧得焦黑,披风和领袖旗帜早已灰飞烟灭了!金属的盔甲有多高的温度?他也亲眼看见特蕾丝汀硬吃了那道火龙卷!怎么还不死?

帕森卓不得不丢开锁链,换成长刀招架迎面的攻击。仔细一看,黑灰之下,特蕾丝汀的皮肤泛着紫色,他立刻觉得有些蹊跷了。

药剂……除了这个答案,他想不出别的可能。

突然帕森卓发觉特蕾丝汀砍向的并不是他身体。

“铛”的一声,圣者遗物落到十余米开外的地上,瞬间淹没在火堆中,看不见了。

帕森卓一刀架空之后,特蕾丝汀立即连击,用刀挑开了帕森卓胸甲的锁扣。

“撒旦的印记……”帕森卓胸前的五芒星符号,特蕾丝汀一眼便认了出来。她所知道的与这符号有关联的只有路西法一人,那这个人又是……

耳旁杀过一道凌冽的风,在帕森卓胸膛上多了一个孔,帕森卓的身体也因此后仰了一下。没过一秒,立刻在相近的位置又多了三颗。

特蕾丝汀知道是拉娜娅还活着,也抄起刀枪劈了上去。

恶魔的血是紫红色,比伤口处逸散开的灵能更要深上许多。

“怎么会……我……不可能输……”

特蕾丝汀抽出刀枪,帕森卓跪了下来,“维洛格罗斯大人,我……让您失望了……”

帕森卓像是被熔化了般,身体逐渐滩进火堆里,在完全被焚化之前,他的一只手还竭力地向上抓取着什么,或许是已经不存在的希望。

结界散去了,烈焰之地也逐渐褪去,露出焦黑的土地。周围哪还有什么尸体,全都在魔火中化灰了。

拉娜娅紧紧抓着圣者遗物,她的手心已经被圣者遗物的高温烫脱了皮,甚至血肉也在一层层地气化,但就是没有松手。

她紧盯着那道黑色的裂隙,做好了暗影恶魔会随时出现的准备。

“连我都觉得惋惜,帕森卓,那么忠心的一个人……好在没糟蹋在路西法手里,也算是死得其所。”暗影恶魔道,“我有些累了,得回去休息。圣堂,下一次我们发起进攻的时候,你可就不会像今天这么走运了。”

暗影恶魔的声音随着那道黑色裂隙一同消失了,四周笼罩在一片死寂的黑中。

居然跑了……拉娜娅还想着暗影恶魔要是敢冒出半个头,绝对要冲上去了结他。

“我……”

“扑通”一声,特蕾丝汀跪在地上,目光转向远方的黑云,而后又落到膝前的地面。

“露娜……我的军团……没了……”

拉娜娅看见她佝偻的背影和抽气的肩膀。倒在一旁的刀枪尖上,恶魔之血正一滴滴渗入地面。

“留在这没用,回去吧。你是个优秀的领导者,首领一定会为你重新整备一支军队。”拉娜娅道。

“不,不需要。”特蕾丝汀站起来道:“虽然不知道他们说的恶魔能够重生是不是真的,究竟需要多少时间,但恶灵之池必须要摧毁。”

“你疯了?”拉娜娅惊道。

“难道你就没疯过吗?”特蕾丝汀突然提高了声音:“如果一个你最重要的人死了,就死在你面前,你还没有能力去救,你能保持理智吗?”

“……”

“对不起。但我不能回去,露娜不能白白牺牲。”特蕾丝汀捡起她的刀枪,道:“恶魔实在是太猖獗了。我会找到恶灵之池,并且摧毁它,我知道我可能回不来了……你们,还有更重要的任务。”

拉娜娅知道说什么也没用,只能看着特蕾丝汀越走越远。

“这不是你任性的理由。”拉娜娅摇头道。露娜与特蕾丝汀之间的那层关系,平原之灾与不败之女的传说,拉娜娅有所耳闻,露娜一死,特蕾丝汀便是一只脚跨入了地狱。

今天的状态真是差劲透了,如果维洛格罗斯也在场,拉娜娅现在绝不会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回到晴雪城仍是心有余悸,原来武器……真的能轻易被敌人夺走。

对于特蕾丝汀并没有跟她一起回来的事情,拉娜娅没有直白解释,只是让他们知道,露娜战死了,特蕾丝汀情绪失控,暂时不会回来。米拉娜让人在银月城郊外建了一座墓碑,几天下来眼睛都是红的。

密不透风的乌云中响起了雷鸣。狂风刮过偌大的荒原,似是恶鬼的哭声。

“地狱?人生前要是干尽了坏事,死后就要下地狱。没事问这种问题干什么,活着不好吗?”

没人能解答特蕾丝汀这“怎么去地狱”的问题。可是走到这荒芜处回想起来,那路人的样子竟像极了以前在石堂城中经常光顾的一个宰羊的商贩。他也总说,女孩子参什么军,找个对自己好的男人嫁了才是,别耽误了终生大事。

他应该是死了吧,恶魔入侵的那天。

“看你的眼神,你是在找什么吗?”

特蕾丝汀看见正前方裹在暗色斗篷中的冥火,二话不说便提刀劈了下去。

却不料什么都没劈到,刀从那人的头顶直穿到脚底,仿佛中间是空气。

但他就站在那里,不躲不闪。

这不可能。

特蕾丝汀才发现是自己变得透明了。

“年轻人就是鲁莽,把武器放下来吧,我想你肯定有事要问我。”

“但你是夜魇的人。”特蕾丝汀说完便惊觉,她的声音也飘渺不清。

那人笑了:“谁说夜魇天辉见面就必须发生战斗?对立阵营的人或许还有着相同的信仰,我为什么就不可以帮你?”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你们都渴望变强,而战争对我来说只是解一时之瘾的娱乐罢了。所以,我现在愿意帮你,也算是找找乐子,并没有恶意。”

特蕾丝汀斟酌了一会。

“你知道地狱怎么去吗?”

“地狱?那还挺远。”

“三途川有条往生路,那里开满了红色的花,你不会认错的。沿着河流逆行而上……”

“想要迷路很难,但你想走回头路,就绝无可能了。地狱之门前的看门狗阴险狡诈,你要多留个心眼。”

帕格纳望着特蕾丝汀的背影,云淡风轻地笑了笑:“有了不速之客,地狱的那些家伙们看来要感到意外了。”

-

“前几天我遇到一个诗人的灵魂,我跟它聊得很愉快。可是当我把它收藏起来之后,它就再也没跟我说过话了。我这么喜欢它,它不应该感到高兴吗……”

“无聊。”

正在把玩灵龛的维萨吉忽然被泼了一盆冷水。

比起维萨吉的油滑,剃刀却是相当冷峻的一个人。他们在这冥府中工作,看管灵魂,日以继夜,说是为了冥神效力。

冥神是谁?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没有见过,甚至不确定是否真的存在。

但他们都坚信,冥神是所有位面中最强大的神明,操控着阴与阳,掌管着因与果。

“有人来了。”剃刀说。

“等等,伙计,你确定你说的不是‘灵魂’,而是‘人’?……你是怎么闯进来的?!”

特蕾丝汀不发一言地盯着他们,一边把咬在自己胳膊上的小龙撵了下来,扔在地上。

虽然是个活人,在这冰冷的冥府中,剃刀和维萨吉还是能在远处感受到这股灵魂的炽热。

“这里,就是地狱了?”特蕾丝汀问。

“原来不是找我们麻烦的。不是,我说,地狱还远着呢。”维萨吉忍不住笑了出来。

笑完之后,又觉得心头发凉,能闯到这里来的人类,打算孤身踏足地狱的人类,到底是什么名头。

但同时,一个疯狂的念头也由此升起,维萨吉定了定神,开始上下打量这个擅闯者。

“伙计,你怎么说?”维萨吉问剃刀。

“我会让狭窄迷宫的守卫放行。但是,进来的,就别想出去了。”

“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慷慨。”维萨吉小声嘀咕。

剃刀当真让守卫让开了一条路。狭窄迷宫地形复杂,就算没有守卫,不稳定的雷电元素也会干扰前进。在这么多条路中,通往地狱之门的路只有一条。而其他路的终点,则囚禁着数不尽的迷途之魂……

“她的灵魂太烫了。”剃刀皱眉道。

“你感兴趣了,不是吗?我也想看看她的灵魂里究竟装着什么,‘那个人’正好有准备,我这就去找他……”

特蕾丝汀还在迷宫中徘徊时,维萨吉已经飞到第四层地狱。

“生意来了,奎斯。你们这真热。”维萨吉在一家铁匠铺前停了下来。

“生意?一条龙难道还需要武器不成?”

“不,这次需要你稍微冒个险。来了个不得了的人类,我不知道她的目的是什么,也许在地狱深处有什么仇人……但你把战鬼双刃借给她就对了。”

“人类居然能到这里来?”奎斯眼睛一亮。“战鬼双刃每收割一个灵魂,杀伤力都会大幅提升。一定程度之后,还会反噬使用者……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了。那么,报酬呢?”

“你不是一直致力于打造神兵利器么?她的战绩就是报酬。另外,弄到她的灵魂,走马灯有你看一份。”

奎斯更加激动:“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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