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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回 银·众生·白眸

[迭影域?克洛德?虹都遗迹]

风雪不断从两颊呼啸而过。天地混沌成同样的颜色。

我看见了海天一线,惨淡地涂抹在天边的样子。

眼泪破碎成四分五裂的光芒。

风卷动成脚下的海啸,银色的海浪看起来要将我吞噬掉。而最后它们不过是笔直地穿刺过我的身体,往更远的远方汹涌而去。

星辰开始化成瓦解的陨石降落下来,闪烁的光芒覆盖了每一片大地。

海蓝的天空出现一个巨大的六芒星,两颗更大的陨若交错着从中出现。它们撼动着坚韧的冰原,灼烧经过的空气。

最后无声无息地沉入海底。

好像是运筹帷幄的神,操纵着千军万马的光华。

这一切,都被我一个人站在那片未知的大地上观望。

但我仿佛,看到了你。

冰雪飞舞与火光弥漫的彼岸尽头,好像就站着你。你身后是空旷的黑暗,又像是荒芜的岁月。

你好像温柔地在我耳旁说,我们会遇到彼此,我相信是这样。你说着这话时,头顶莲花一样的云彩染成了冰蓝色。

你又说,我一直在等你,并且找你。你是不是呢?无数遍无数遍,像是无尽的余音。

即使这样一日一日消亡着岁月,看着寒冷的命运被孤独地缠绕起来。可无论是冰雪彼岸,还是烈火尽头,我都要找到你。

是梦境。

我确信,这一切都是梦境。

然后我突然躺在冰冷的黑暗中,流岚、曼珠沙华、咆哮的大海,都隔在了外面。像是要沉睡过去。

我又听见你说,睁开眼,我就在那里等你。

我拼了命涌动意识,让它把黑暗划开一个口子。

接着,我边感到清晰地痛楚。胸口的位置传来撕裂的痛。我看到自己的身体旁边由伤口涌出的白色血液,它们积成幽涧里的溪流,狭长地沿着地面的裂缝,最后蔓延开来。

而下一刻,我看见我胸口的大洞,被一层白光覆盖起来,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飞快地生长出骨骼和血肉来。

直到疼痛完全消失。

我惊异地看着这一切,然后逐渐对焦清楚的视线里,看见站着的一个人。她逆着光,她背后是荒冷的虹都遗迹,巨大的风不断掀起她的白色长发,两缕纤长的鬓发直直地落在胸前。

她全身都是最纯净的白色,从头发到脚底。甚至当她侧过脸看我时,那双没有瞳孔的白色眼眸也出现在了幽暗的光线里,凤眼勾勒出无限的瑰丽,那双看不见焦点的眸子里面似乎有无尽的神秘、未知与能量。

几乎是凡人无法拥有的轮廓。这个少女拥有世间无人能及的美貌外表,她的每条轮廓在黑暗里都仿佛钻石般闪耀而精致。但却闪烁着一种森然与肃穆。

我能感觉到她身上涌动的滚滚深海般的力量。却分辨不出究竟是什么力量,甚至我怀疑那根本不是来自生灵之息的力量。

她看见我醒来,无声无息地向我走来。

“主人,你醒了。”冰晶凝成般的苍白脸孔,她的声音仿佛是穿透大陆的呼喊,遥远而沉静。

“你叫我……主人?”我费力地撑起身体,虽然伤口愈合了,但先前的失血,让身体还是感到虚弱。

“是的主人。我一直都在神地各处找您,现在终于找到了。”我看见她手里握着一把收起来的锁链,发出幽蓝的光,应该是她的法器。

“找我?你为什么要找我?你是谁?”

“我是隐月。从今天开始,您就是我的主人。我的任何行为都受到您的约束和命令。”

隐月?就是先前,在我将要失去意识的时刻,那个出现在黑暗里的少女。我清楚地记得,她只是一动手,便将余香的魂魄与她的死灵狐化为灰烬。这个力量无疑不仅仅只是梵天诸神的能力范围了。现在,她又突然出现在我面前,称我为主人。另外,她那双没有瞳孔的双眼也绝不是普通的人类所能拥有的。

这个叫隐月的人,她的真实身份是什么?

我看了看面前面无表情的隐月,继续问道:“那么,你为什么会找我?我又为什么是你的主人?”

“恕隐月不能告知主人。这一切关系重大,隐月不过是受命行事。等时机成熟,我会将一切告知主人,并助主人完成使命。”

“这么说,你你清楚我身上的谜团?!”当听到隐月的话时,我隐隐感到她是知道一些什么事的。说不定,那些纠缠我数百年的谜团,能从她口中得到答案。

“恕隐月不能告诉主人。”隐月仍然是冰冷的语气。

我感到喉咙里久为倾泻的大量东西想要一并爆发出来,我有太多问题想得到答案。但看来,站在我身前的隐月,她的身后肯定有一个更为强大,几乎能纵观世间的人,在命令着她。

“你刚才说你是受命行事。那好,你能告诉我是受了什么命?受了谁的命?还有,你是从哪里来的?你的力量,绝不会是一个施法士这么简单。你要助我完成我的使命,我有什么使命?”我感到脑海里千丝万缕的线纠葛在一起,它们迫切地想找到答案。

“隐月生存的意义便是保护主人,未来主人将遇到的浩劫,是极其危险的。隐月的命运就是‘神谕’。至于主人的使命,也是神谕。”

“‘神谕’?我不明白。”

“这些,以后主人就会明白。那个叫余香的冤魂已经被铲除了,所以接下来,主人可以动身了。”

“你怎么知道我要去虹都遗迹深处?”

“主人的一切行动,都在‘神谕’的掌控范围之内。”

“又是神谕。”我握着血泊之齿,站了起来。看见不远处,黑暗里传来的阵阵哭喊声与风啸声。直觉告诉我,虹都遗迹的深处,一定有什么秘密。

虽然这个叫隐月的少女身上拥有和我身上一样的太多谜团。但从她的目光中,我并没有感觉到杀气。而且说不定,在不久以后,我就能从她那里得到我想要的答案。

她的出现,似乎让我更加接近你了。

我仿佛看见成片的浓雾,正在渐次消散。

(第四十二回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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