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阴王府“韵冬”内院,一白衣少年手持一柄长剑腾转挪移,只见其剑招初起时,剑随身走,耍得无非是劈、砍、崩、撩、格、洗、截、刺、搅、压、挂、云各法,皆是些基本剑术,平平无奇。
但于十招之后,其间少年身法突然大变,一时间身影忽上忽下, 忽左忽右而遍地游走,诡异不着踪迹,竟好似鬼魅一般 ,让人看得头晕眼花。
再见白衣少年剑招逐渐变化繁复,一道道闪闪剑光在其周身密布,形成一张肉眼可见的森森剑网,剑气纵横、剑网四散,院中顿时就被激起阵阵阴风,让人不寒而栗。
将七十二招剑法全部使完,那白衣少年倏地瞪圆双目,身形忽飘然而起,如同一道雷电撕开天际继而宣泄而下,但见寒光一闪,少年对面的一座三丈坚石假山旋即就被划出一道深三寸,长三尺的可怕剑痕,使得是干净利落,狠辣无情。
“咳咳,这辟邪剑法果然邪门。”白衣少年正是从福建赶回的王富贵,此刻他满面通红,将长剑柱在地上,倚剑而立,喘气呢语道。
且说到那晚,王富贵将余沧海击伤之后便立时去了林家的向阳故居,后于一间佛堂屋顶的隔层中,发现了那袭载有辟邪剑法的袈裟。
王富贵将辟邪剑法抄录后本想立刻将袈裟毁去,但又念到自己窥得他家先祖遗物已是有愧于心,若还将其毁去岂不是与余沧海一流无异,于是索性将袈裟扔入院中枯井内,再以石墩封口,至于今后会不会被人发现皆由天定,对于林家,他也会在必要时帮上一把以了此间因果。
而待王富贵返回王府后,仗着自己有小无相功的底子便开始强行修炼起辟邪剑法来。效果与当初料想一样,小无相功倒是可以催动辟邪剑法,使王富贵无需在任何外力下学会这门绝世武功。
但凡事有利就有弊,这一个多月下来王富贵已把七十二路辟邪剑法耍得有模有样,但是在每每使出十余招后,他心中便会无缘无故横生出一股暴戾之气,使他瞬间就杀心四起,竟有一种想要嗜血的冲动。
“糟糕了,难道是我走火入魔了不成?”王富贵手腕一转,将长剑横架于胸前,一边伸手抚摸剑身一边嘟囔道。
心中郁闷纠结,王富贵的身影再次模糊起来,只见他挥剑而起,轮挂而舞,上下而撩,剑光翻飞,在其强悍内力的加持下,剑芒爆闪, 忽一道身影横掠,那是王富贵冲天而起,他手中长剑猛然向前刺出,却不想,此刻府中正好有一名小厮小跑着进了院来。
眼见长剑在下一刻就要将这名小厮前后贯穿,而就在这时,只听王富贵一声惊呼,长剑剑尖竟硬生生地向后一缩,而他自己为化解这股强行收功的反噬之力,只好凌空向后翻了一个跟头,这才踉跄落地。
“少……少爷,那个……”小厮也被吓了身冷汗,当下整个身子都颤抖起来了,竟是哆嗦得连句话也说不全。
王富贵也被吓了一跳,此刻他一边拍着胸口,一边抱怨地骂道:“左冲右撞的,你想吓死我啊!”
“小的该死,小的该死!”那小厮看得出王富贵很是恼怒,急忙跪倒在地上,开始了自打起嘴巴来。
要知道王府的丫鬟下人皆是奴籍,也就是说他们都只是王家名下的财产,毫无自由尊严可言,生死全在主人家的一念之间,而对于种事朝廷向来都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真出了人命只要拿钱了事就行。
“好了,好了,起来吧!我又没怪你!”王富贵打小对待府中下人都是亲厚有礼,讲究一视同仁,最是见不得他们一副没有自尊的奴才样。
“是,少爷。”小厮得了王富贵的应允才停下手来,他颤抖地缓缓站了起来,咽了一下口水才低着头说道,“门外有两个年轻人想见少爷您,他们自称是华山弟子,一个叫令狐冲,一个叫陆大有。”
“哦!”王富贵轻呢了一声,听说是令狐冲和陆大有来找自己,心中颇是惊奇,如今岳不群和宁中则都远在武当,他们两个没有师傅师娘的命令怎会私自下山,莫不是华山派中出了什么变故?
王富贵将长剑归鞘,伸手整理了一下衣衫,遂开口说道,“他们都是我的师兄弟,你把他们引往大厅,叫人拿坛酒来,顺便通知厨房做几道小菜。”
“是,少爷。”小厮恭恭敬敬的唤一声便转身离开了。
不久之后,只见两名年轻男子在小厮的带领下走了进来,看面容正是许久不见的令狐冲和陆大有。
“还真是你们两个,好啊,敢私自下山!”王富贵坐在上首也不起身,先是开口来了个下马威。
“哟!有酒!”令狐冲倒是长了个狗鼻子,一进门什么也不说,一把拎起酒坛子就“咕噜咕噜”往嘴里灌了起来。
“二师兄。”反观陆大有却是懂得礼数,只见他先是对王富贵行了个师兄弟礼,而后才开口说道,“其实,我们是得到了师傅的命令才下山的。”
“你个小猴子什么时候学会撒谎了,师傅和师娘到武当山去参加冲虚道长的掌门大典了,起码还要再有一个月才能回来,你唬谁呢?”王富贵身子往后一躺翘起了二郎腿,对着陆大有就是一个白眼。
“嘿嘿,陆猴儿可没骗你!”令狐冲抱着酒坛子幸灾乐祸地嬉笑道,“师傅和师娘其实在半个月前就回到华山了,听说是因为河北发生天灾,冲虚道长便要求掌教大典一切从简,把省下的钱财拿去赈灾了,所以师傅师娘就提早回来了。”
“什么!还有这等事!”王富贵身体一下子弹了起来,一拍额头自言自语道,“完了,完了,这下被逮到了。”
华山派规矩繁多,门中的亲传弟子一般若无岳不群的命令是严禁私自下山的,而即使被派下任务的弟子也是要按时回山,若有违反者,无一类外都会被岳不群狠狠地惩戒,从打十戒棍到八十戒棍不等。
“师弟你啊,就等着屁股开花吧!”令狐冲见到王富贵的窘样还不住挖苦道。
“哼!你们以为我就没有办法将功赎罪了嘛!”王富贵一拍桌子而后对门外的下人吩咐道,“你去趟仓库,把去年从南海收过来的二十四颗白玉珍珠和那尊赤珊瑚拿过来,哦,对了,把那副王羲之的墨宝也带过来,少爷有用。”
王富贵的这番操作当下就把令狐冲、陆大有二人秀懵了,王富贵这等于是准备直接拿钱去砸灭岳不群的怒火啊,但这也可能是最有效的办法了。
而不一会,王富贵、令狐冲、陆大有就拎着大包小包出了王府,三人一同坐上了马车,一路向华山方向奔去。